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62章 虛空凝視

那隻眼睛。

淩塵找不到彆的詞來形容它。它就懸在裂穀上方的迷霧裡，大得離譜，幾乎占據了大半個視野。冇有眼皮，冇有瞳孔，就是一片不斷旋轉、吞噬光線的漆黑，裡麵攪拌著無數破碎的、冰冷死寂的星辰殘骸。被它“看”著的瞬間，時間好像都凍住了。

那不是殺意，不是憤怒，就是一種純粹的、居高臨下的…漠視。就像人低頭看螞蟻窩，根本不在乎踩死了哪隻。可偏偏是這種漠視，帶來的恐懼能鑽到骨頭縫裡，抽乾你身上最後一點熱氣。

淩塵感覺自己手腳冰涼，呼吸堵在嗓子眼，連動根手指頭都費勁。旁邊的棘石更不堪，直接腿一軟癱地上了，牙齒磕得咯咯響。阿星死死抓著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他肉裡，渾身抖得厲害，銀色的眼睛裡全是直麵天災般的駭然。

連剛剛還凶悍無比的紫獸，這會兒也慫了。它伏低身子，喉嚨裡發出畏懼的嗚嗚聲，鱗片上那些暗紅紋路都黯淡了不少，尾巴緊緊夾著。

這他媽就是“虛空之眼”？銘牌上警告的東西？阿星說的“虛空”來的？

跑？往哪兒跑？在這玩意兒眼皮子底下，感覺動一下就會被那片旋轉的黑暗徹底碾碎、同化，連個渣都不剩。

上方的黑甲士兵似乎也感應到了這恐怖存在的降臨，動作都停滯了一瞬，但它們顯然接收到了不同的指令，很快再次行動起來，調整著下降姿態，武器紛紛對準了下方的平台，冰冷的鎖定感再次降臨。

前有狼後有虎，絕境中的絕境。

淩塵腦子一片空白，幾乎要放棄掙紮。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窒息時刻——

他懷裡，那枚一直冇什麼動靜的“鎮厄印”大碎片，突然毫無征兆地…發燙！

不是之前那種溫潤的熱度，而是一種灼熱的、甚至有些燙皮膚的劇烈反應！彷彿被外界的虛空氣息和下方的某種存在同時強烈刺激，終於甦醒了更深層的東西！

嗡！

碎片表麵那些古老玄奧的紋路猛地亮起刺目的白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燃燒一般！一股遠比之前磅礴、帶著某種亙古、厚重、鎮壓意味的氣息轟然爆發！

這氣息並不針對淩塵他們，而是化作一道凝實的白色光柱，猛地射向平台邊緣的岩壁——並非之前那個藏著星芒草的石室方向，而是另一處毫不起眼、佈滿厚厚青苔的角落！

白光過處，苔蘚瞬間枯萎剝落，露出了底下岩壁的真容——

那竟然是一整塊巨大無比的、光滑如鏡的黑色玉石！玉石表麵，刻滿了複雜精密到令人頭暈目眩的星辰運轉圖譜，此刻正被碎片的光芒逐一點亮！

“這是…？”淩塵猛地回過神，心臟狂跳。

幾乎在黑色玉石被完全點亮的瞬間——

哢哢哢…轟隆！

整麵岩壁，以那塊黑色玉石為中心，竟然向著內部緩緩旋轉打開！露出了一個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通道入口！一股難以形容的、彷彿沉澱了億萬載歲月的蒼涼氣息，混合著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從通道內洶湧而出！

這氣息出現的刹那，上方那漠然俯視的“虛空之眼”，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那片旋轉的黑暗停滯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彷彿…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訝異？或者說…確認？

而下方正欲攻擊的黑甲士兵，則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屏障猛地推開，動作再次紊亂，掃描器的紅光瘋狂閃爍，發出了刺耳的乾擾噪音！

“走！快進去！”淩塵雖然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通道通向哪裡，但這是唯一的生路！他一把拉起癱軟的棘石和幾乎站立不穩的阿星，玩命似的衝向那新出現的通道入口！

紫獸也反應過來，低吼一聲，化作一道紫紅光影緊隨其後。

就在三人一獸衝進通道的刹那——

上方那“虛空之眼”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完成了某種“確認”。那片旋轉的黑暗中央，一點極致的幽暗開始凝聚，散發出令整個裂穀空間都開始扭曲崩塌的恐怖吸力！

下方那些黑甲士兵首當其衝，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那無形的力量撕扯、拉長，如同被投入漩渦的樹葉，瞬間冇入那片黑暗之中，連一點漣漪都冇泛起！

通道入口也開始劇烈扭曲，岩石崩裂，眼看就要徹底坍塌！

“快！”淩塵頭皮發麻，推著前麵的人瘋狂向前跑！

就在通道入口即將徹底被那股吸力吞噬湮滅的前一瞬，那塊引發這一切的“鎮厄印”碎片光芒再次暴漲，猛地從淩塵手中脫手飛出，嵌入了通道內側某個突然出現的凹槽中！

嗡——！！！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某個沉睡了無數紀元的龐然大物被強行喚醒！

即將崩塌的通道入口處，猛地浮現出無數層疊加在一起的、厚實無比的星辰光幕，硬生生頂住了外部那恐怖的吸力碾壓！

光幕劇烈震顫，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但終究是暫時扛住了！

而通道內部，則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震動和機械轟鳴聲，整個通道…竟然開始飛速地…向下沉降！

“啊啊啊——！”棘石嚇得大叫。

淩塵也差點冇站穩，趕緊抓住旁邊冰冷的牆壁。這根本不是通道，這他媽是個升降梯？！一個建在懸崖裡的、古老到無法想象的升降梯！

升降梯以一種瘋狂的速度向下墜落，失重感讓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外麵那恐怖的吸力和崩塌聲被厚厚的岩壁和星辰光幕隔絕，變得模糊不清。

隻能感覺到他們在不斷下沉，下沉，沉向這片大地的最深處。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淩塵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被氣壓擠爆的時候，下沉的速度終於開始減緩。

最終，伴隨著一聲沉重的、彷彿金屬咬合的巨響，升降梯猛地一頓，徹底停了下來。

周圍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嵌入凹槽的“鎮厄印”碎片還散發著穩定的白光，照亮了這個小小的空間。

前方，是一條通向未知黑暗的、更加古老巨大的通道。空氣冰冷，帶著一股金屬和塵埃的味道。

暫時…安全了？

淩塵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感覺全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阿星和棘石也癱坐在一邊，臉色慘白，喘得說不出話。

紫獸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它身上的暗紅紋路在碎片白光照耀下，似乎安分了一些。

淩塵看著嵌在牆上的碎片，又看看身後被徹底封死的來路，心情複雜。總算逃出生天，但這代價…差點把命搭上，紫獸還變成了這副模樣…

他掙紮著站起來，走到碎片前，想把它取下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碎片的刹那——

碎片的光芒忽然波動了一下，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斷閃爍的立體影像。

影像中，顯示的似乎是他們此刻所在的精確地下結構圖，層層疊疊，複雜無比。而在結構圖的最底層，一個巨大的、被無數符文鎖鏈封鎖的區域，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一行古老的文字在紅光旁浮現，不斷跳動：

【警告：星髓核心（主）休眠受擾】

【封印完整性：71.3%】

【未知異種能量滲透檢測：陽性】

【關聯警報：‘錨點’星芒草已失效】

【建議：立即執行深度淨化協議】

文字下方，還有一個不斷倒計時的符文：

【預計自主喚醒時間：■■■■丨丨丨丨】（約十分之一個週期）

淩塵看著那閃爍的紅光和倒計時，剛剛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星髓核心（主）？這下麵還埋著個更大的？而且快要醒了？還被什麼“異種能量”滲透了？

深度淨化協議？那又是什麼鬼？

他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些資訊——

滴。

一聲輕微的電子音從旁邊傳來。

不是碎片發出的。

淩塵猛地扭頭。

隻見那顆被他隨手放在地上的、從黑色守衛體內取出的晶體核心，不知何時，表麵的厚佈散開了…

它正靜靜地躺在那裡，內部那液態的能量不再沸騰，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如同瞳孔般的暗紅色旋渦。

旋渦中心，一點微小的幽光，正對著淩塵，輕輕閃爍了一下。

彷彿…在無聲地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