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54章 舊墟

那刀疤臉獵人嘴裡蹦出的幾個古怪音節，像把鑰匙，猛地捅進了阿星腦子裡某個生鏽的鎖孔。她渾身劇震，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卡在喉嚨裡，隻剩下一片空白的茫然。

淩塵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往前站了半步，把阿星半擋在身後，眼神警惕地掃過這幾個突然冒出來的獵人。他們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山民，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手裡的傢夥也簡陋，但那眼神裡的審視和那股子繃緊的勁兒，可不像是歡迎迷路旅客的。

“你們是什麼人？”淩塵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手卻悄悄按在了腰間藏著的短刀上。這地方邪門，阿星的反應更邪門。

那刀疤臉獵人冇理他，目光依舊死死鎖著阿星，眉頭擰成了個疙瘩。他旁邊一個年輕點的後生忍不住，用帶著濃重口音的、磕磕巴巴的大陸通用語問道：“外鄉人？你們…怎麼闖到我們星棘部落的聖地外圍來的？”

星棘部落？聖地？淩塵從來冇聽過這名號。他飛快地瞟了一眼阿星，她還在那發愣，似乎對“星棘”這個詞有點反應，眼神裡多了些掙紮。

“我們迷路了。”淩塵含糊道，“無意中走到這裡，這就離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地方透著古怪。

“離開？”刀疤臉獵人終於把目光移向淩塵，聲音沙啞，通用語說得比那後生還彆扭，帶著一股子生硬的腔調，“她…是誰？”他下巴朝阿星抬了抬。

淩塵心念急轉，正想隨便編個身份，阿星卻突然像是從夢遊裡驚醒，猛地抓住淩塵的胳膊，手指冰涼，聲音發顫地指著那條荒草小徑：“我想起來了…順著路走…老槐樹…洞…裡麵有…有我藏的…亮晶晶的石頭…”

那幾個獵人臉色瞬間都變了，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驚疑不定。那刀疤臉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阿星時，目光裡的審視淡了些，多了種極其複雜的、難以置信的情緒。他忽然揮了揮手，讓其他人把武器放下。

“跟我來。”他聲音低沉，不再多看他們，轉身就沿著小徑往炊煙方向走去。其他獵人雖然一臉困惑，但也默默跟上，隱隱還是保持著包圍的態勢。

淩塵和阿星對視一眼，眼下這情況，跑估計是跑不掉，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握了握阿星的手，低聲道：“跟緊我。”

越往裡走，人工的痕跡越明顯。小路被清理過，兩旁甚至能看到一些殘破的石雕，風格古老，雕刻著星辰和某種荊棘的圖案，很多都被藤蔓半埋著。空氣中的靈氣越發濃鬱。

穿過最後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現在眼前。但與其說是村落，不如說是一片建立在古老廢墟上的聚居地。很多房屋就直接利用了過去殘留的巨大石基和斷牆，搭建起簡陋的屋頂和木牆。村子中央，還能看到一座格外高大的、隻剩下一半的殘破神殿式建築，穹頂早已坍塌，但殘留的宏偉石柱和牆壁上，依舊能辨認出繁複的星辰與荊棘壁畫。

這裡到處都瀰漫著一種破敗與頑強生機交織的奇特氣息。村民們穿著粗陋，麵黃肌瘦，看到外來者，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投來警惕、好奇又帶著一絲麻木的目光。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偷偷張望。

刀疤臉獵人帶著他們一路沉默地走向村子中央那半座神殿。越是靠近，阿星的呼吸就越急促，眼神不斷掃過那些殘垣斷壁，嘴唇無聲地翕動著，彷彿有很多碎片化的景象正瘋狂衝擊著她的腦海。

“長老，人帶來了。”刀疤臉在神殿入口處停下，對著裡麵昏暗處恭敬地說了一句。

一個穿著相對整潔的灰色麻布長袍、鬚髮皆白、手持一根扭曲木杖的老者，緩緩從陰影裡踱了出來。他老得臉上皺紋都快疊在一起了，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彷彿能看透人心。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淩塵身上，微微點了點頭，隨即，如同刀疤臉一樣，他的視線凝固在了阿星身上。

這一次，他看了很久很久，拿著木杖的手微微顫抖起來。渾濁的老眼裡，先是震驚，然後是巨大的悲傷，最後化為一種難以形容的、近乎虔誠的激動。

他顫巍巍地上前兩步，竟對著阿星，用一種極其古老優美的語言，緩緩吐出了幾個音節。

這句話，淩塵完全聽不懂。

但阿星的反應卻比剛纔更加劇烈！她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猛地後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眼淚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

她看著老者，看著周圍殘破的神殿，看著那些熟悉的壁畫圖案，破碎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祭…祭祀爺爺…？”她聲音破碎，帶著哭腔，用那種同樣的古老語言，不確定地、艱難地迴應了一句。

老者聽到這聲稱呼，老淚瞬間縱橫，他重重地將木杖頓在地上，對著阿星，深深地、深深地彎下了腰。

“星光…終於…再次照耀這片荊棘之地…”他哽嚥著，用通用語艱難地說道，“歡迎回家…我們流落在外…受儘苦難的…小公主…”

公主？！

淩塵瞳孔猛地一縮，雖然早有猜測，但被證實還是讓他心頭巨震。阿星竟然是這個破落部落的公主？

阿星自己也被這稱呼嚇到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村子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尖銳的竹哨聲！那是放哨的獵人發出的最高警報！

一個年輕獵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上毫無血色，驚恐地大喊：“長老！不好了！黑…黑沼的人！還有…一群從來冇見過的、穿著鐵皮的怪人！把我們村子圍了！”

“什麼？！”長老臉色驟變。

刀疤臉獵人猛地抽出腰刀，怒吼：“抄傢夥！準備迎敵！”

整個村子瞬間炸了鍋，哭喊聲、叫罵聲、奔跑聲響成一片。

淩塵猛地將阿星拉到自己身邊，心臟沉到穀底。黑沼？鐵皮怪人？是巧合？還是…

他猛地想起那黑色守衛打入阿星體內的幽藍光束，想起它最後那偏執的猩紅目光。

一個冰冷的念頭竄入腦海。

那根本不是什麼追蹤標記…

那是一個…定位信標！

他把他們直接送回了阿星的故鄉…

也把災難…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