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44章 地脈

旋轉階梯深不見底，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包裹著不斷下墜的淩塵。耳畔是呼嘯的風聲，以及自身沉重的心跳。背後，阿星微弱的呼吸和溫軟的觸感，是這無儘下墜中唯一的真實。紫獸縮小了身形，緊緊抓附在他的肩頭，發出不安的低鳴。

方纔強行引爆令牌阻敵，幾乎抽乾了他最後一絲力量，經脈空蕩澀痛，背後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黃蠍老人那含怒一擊的餘波，終究還是掃中了他，若非《萬毒淬體訣》初步小成，肉身強度大增，恐怕脊柱都已斷裂。

此刻，他隻能竭力保持靈台清明，運轉殘存的內息護住自身和阿星，任由身體在這似乎永無止境的通道中墜落。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下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迅速放大，並非出口的自然光，而是一種幽幽的、彷彿源自地底深處的淡藍色熒光。

噗通！

預想中的堅硬撞擊並未到來，淩塵隻覺身體猛地一沉，彷彿砸入了一層極具韌性的、冰涼的水膜之中，下墜的巨力被巧妙化解。他抱著阿星，在一片淡藍色的光暈中翻滾了幾圈，終於穩住身形。

腳踏實地。

他半跪在地，劇烈喘息，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並非想象中的地底洞穴，而是一條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通道。

甬道四壁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溫潤剔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不知名玉石，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幽藍朦朧。甬道極高極寬，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向前後延伸，一眼望不到儘頭，彷彿某種遠古巨神開辟的通道。空氣清新，蘊含著一種沉靜而精純的水屬性元氣，呼吸之間，竟能緩慢滋養他乾涸的經脈。

腳下是同樣材質的藍光玉石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上方幽藍的壁頂。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空曠的甬道中微微迴盪。

“咿呀……”紫獸從他肩頭跳下，好奇地踩了踩發光的地麵，又湊到牆壁邊嗅了嗅，似乎對這裡的環境並不排斥，反而有些舒適地眯起了眼睛。

淩塵稍稍鬆了口氣，暫時看來，這裡冇有

immediate

的危險。他小心翼翼地將背上的阿星解下，平放在地，仔細檢查她的狀況。

少女依舊昏迷，眉心那一道淚痕般的黑色星點印記，在周圍幽藍光芒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妖異而神秘。通過共生契約，淩塵能感覺到她體內那滴“母親血淚”的力量正在緩慢化開，與她的星脈以及之前吸收的紫髓能量進行著一種極其複雜而艱難的融合。過程似乎並無大礙，反而像是在潛移默化地強化著她的根基，隻是需要時間。

他取出父親儲物戒中僅存的幾枚普通療傷丹藥，自己服下一顆，又小心地碾碎另一顆，混著清水，喂阿星服下。做完這一切，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他靠坐在發光的玉壁下，抓緊時間調息恢複。

必須儘快恢複一些實力，這條未知的通道，絕不簡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精純的水元氣息和丹藥作用下，淩塵的傷勢和內息都在緩慢恢複。約莫半個時辰後，他感覺恢複了些許行動之力，便站起身，決定探查一下這條甬道。

甬道前後皆望不到儘頭，幽深不知通向何處。他隨意選擇了一個方向，揹負起阿星，帶著紫獸，謹慎前行。

甬道筆直向前，除了發光的玉壁和地麵，空無一物，彷彿冇有儘頭。走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象冇有絲毫變化，那種絕對的寂靜和重複，甚至讓人產生一種在原地踏步的錯覺。

就在淩塵心生疑慮之時，前方的甬道終於出現了變化。

並非出口，而是一個……岔路口。

三條幾乎一模一樣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甬道，出現在前方，如同一個巨大的“Y”字分叉，通向三個不同的方向。

每一條甬道入口處的玉壁上，都刻著一個極其古老的符號。

左邊的符號，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中間的符號，像是一株生機勃勃的幼苗。

右邊的符號，則像是一滴凝固的水滴。

三個符號都散發著極其微弱的、不同屬性的能量波動。

淩塵停在岔路口，眉頭緊鎖。父親的信中隻提到黑風山脈深處有厲開的古傳送陣，卻並未提及這地底迷宮般的甬道和岔路。該選哪一條？

他嘗試釋放神識感知，但這裡的玉壁似乎能極大程度地隔絕神識探查，根本無法探知三條岔路深處的具體情況。

“小傢夥，你能感覺到什麼嗎？”淩塵看向肩頭的紫獸。

紫獸歪著腦袋，星辰般的眼眸依次掃過三個符號，最後定格在中間那個代表“幼苗”的符號上，伸出小爪子指了指，發出輕微的“咿唔”聲，似乎對那裡感覺更親切一些。

草木生機？或許代表著生路？

淩塵沉吟片刻，決定相信紫獸的直覺。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中間那條刻有“幼苗”符號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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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踏入這條甬道的瞬間——

嗡！

周遭的幽藍光芒猛地一變，化為了充滿生機的翠綠色！腳下的玉石地麵彷彿活了過來，蔓延開無數細微的綠色光絲，周圍的玉壁上，瞬間生長出無數粗壯的、閃爍著綠芒的藤蔓和荊棘，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巨蟒，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朝著淩塵瘋狂絞殺而來！

陷阱！

淩塵瞳孔驟縮，瞬間明白，那符號代表的並非生路，而是……觸發某種木係攻擊禁製的機關！

他反應極快，腳下《柳絮步》急踩，身體如同冇有重量的落葉，在密集的藤蔓攻擊中險之又險地穿梭閃避！同時並指如刀，蘊含著《崩岩勁》力道的掌風連連劈出，將襲到近前的藤蔓斬斷！

翠綠的汁液飛濺，散發出濃鬱的草木腥氣，那些斷掉的藤蔓落在地上，竟瞬間枯萎，化為飛灰，而更多的藤蔓源源不斷地從玉壁中生長出來，攻勢無窮無儘！

這樣下去，遲早會被耗死在這裡！

淩塵且戰且退，想要退出這條岔路，卻發現身後的入口不知何時已經消失，被厚厚的翠綠藤牆徹底封死！

退路已絕！

他眼神一厲，正欲不顧傷勢強行催動更大範圍的力量破開藤牆——

“咿呀！”肩頭的紫獸似乎被這些糾纏不休的藤蔓惹惱了，猛地發出一聲帶著怒意的嘶鳴，張開小嘴，不再是吞噬能量，而是噴出了一小團……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一種極其恐怖的高溫，始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扭曲起來！火焰沾上那些翠綠藤蔓，竟如同烈油遇火，瞬間猛烈燃燒起來，並以驚人的速度向著藤蔓根部蔓延而去！

滋滋滋！

藤蔓發出淒厲的、彷彿活物般的尖嘯，瘋狂扭動退縮，卻根本無法撲滅這詭異的紫火，眨眼間便被燒成大片大片的灰燼！

火焰過處，不僅藤蔓被清空，連玉壁上翠綠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重新變回了幽藍色，那些不斷生長的趨勢也隨之停止。

眨眼之間，危機解除。

通道內瀰漫著一股焦糊味，隻剩下零星幾點紫火還在跳躍，旋即被紫獸吸回口中。

淩塵有些愕然地看著肩頭似乎得意地昂起小腦袋的紫獸。這小傢夥，進化之後，竟然還能噴吐如此厲害的火焰？這火焰的品質，恐怕遠超尋常獸火！

他心中微喜，摸了摸紫獸的小腦袋以示獎勵。看來這小傢夥的秘密還很多。

經過這番變故，他更加謹慎。退回岔路口，他仔細觀察另外兩個符號。

火焰符號代表的大概率是更狂暴的火係禁製，水滴符號……或許代表的是水係？但剛纔的木係禁製已經如此凶險，水係恐怕也不會簡單。

三條路，似乎都是死路？

父親絕不會留下一條完全無解的死局。一定有什麼提示被他忽略了。

他的目光再次仔細掃過三個符號，以及它們周圍的玉壁。終於，在代表“水滴”符號的右下角極不起眼的位置，他發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玉石紋理融為一體的刻痕！

那刻痕的形狀……竟然與他懷中父親那枚儲物戒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淩塵心中一動，立刻取出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將戒麵對準那道刻痕。

就在戒麵與刻痕重合的瞬間——

嗡！

戒指微微發燙，戒麵上掠過一絲微光。與此同時，那“水滴”符號輕輕波動了一下，其散發出的水元氣息變得柔和了許多，符號本身也微微向內側凹陷下去，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哢嚓”聲，彷彿某種機關被解除了。

果然如此！

淩塵長長鬆了口氣。若非心細如髮，且有父親的信物，恐怕真要被困死在這詭異的岔路口。

他不再猶豫，揹負阿星，踏入了右邊那條刻有“水滴”符號的甬道。

這一次，冇有任何異動發生。甬道內的幽藍水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甚至讓人感到心神寧靜。

這條甬道並不長，前行不過百丈，前方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石窟出現在眼前。石窟中央，並非想象中的傳送陣，而是一片……小小的地下湖泊。

湖泊清澈見底，湖心卻有一口不斷向上噴湧著淡藍色泉水的泉眼，散發出極其精純和濃鬱的水屬性元氣。湖泊周圍，生長著一些奇異的、散發著瑩瑩藍光的苔蘚和花草。

而在湖泊岸邊，竟然有一座簡陋的……石屋。

石屋顯然已經廢棄多年，由粗糙的岩石壘成，佈滿灰塵，但結構完好。

這裡有人居住過？

淩塵心中警惕不減，小心翼翼靠近石屋。屋門早已腐朽，輕輕一推便化作齏粉。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個打坐用的蒲團。石床上，赫然盤坐著一具……完整的灰白色骸骨。

骸骨保持著打坐的姿勢，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褪色破爛的灰色衣袍，骨骼晶瑩，隱隱泛著玉澤，顯然生前修為不低。

在石桌之上，放著一枚黯淡的玉簡，和一個小小的、打開著的……已經空了的玉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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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盒旁邊，還有幾行以指力刻在石桌上的小字，字跡略顯潦草，卻透著一股不甘與絕望：

【後來者，若至此，取之速離。】

【元府重傷，命元耗儘，困死於此，命也…】

【切記，勿觸湖心之眼，有大恐怖…——散修，吳海絕筆。】

淩塵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空了的玉盒上。

玉盒內部，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藥香和一絲奇異的能量波動，顯然曾經盛放過某種了不得的靈丹妙藥，但早已被這位叫做吳海的散修服用了。

而他那元府重傷，顯然並未因那丹藥而痊癒，最終還是坐化於此。

淩塵心中暗歎，一位強者的埋骨之地，竟如此寂寥。

他的目光又看向那枚玉簡。神魂小心翼翼探入。

玉簡內並非功法，而是一幅極其複雜精細的……地圖！

地圖描繪的，正是這錯綜複雜的地下甬道係統，其中詳細標註了數條安全路徑、諸多致命禁製的位置、以及……三個出口的方位！

其中一個出口的標記旁，赫然畫著一個微型的傳送陣圖案！旁邊還有小注：【古傳送陣，年久失修，啟動需大量元石，且空間波動不穩，慎用！】

找到了！

淩塵心中大喜！父親所說的離開之路，果然就在這裡！

然而，他的喜悅還未持續一瞬，目光猛地被地圖上另一個極其顯眼的、用血紅色硃砂圈出來的區域吸引！

那個區域，就在這片地下湖泊的正下方！與湖心那口泉眼緊密相連！

旁邊用更加驚悚的血字標註著：

【地脈陰煞之眼！！！絕世凶險！！！觸之必死！！！封印已鬆！！！速離！！！】

而幾乎就在淩塵看到這行字的同一時間——

咕嚕嚕…

湖泊中心，那口原本平靜噴湧著淡藍色泉水的泉眼，毫無征兆地……沸騰了起來！

清澈的泉水瞬間變得漆黑如墨！一股冰冷、死寂、怨毒到極致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獸，緩緩從泉眼深處……甦醒過來！

石屋之內，那具名為吳海的骸骨，其晶瑩的骨骼表麵，竟然開始迅速蔓延開一道道詭異的……黑色紋路！

那雙空洞的眼睛，猛地“盯”住了淩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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