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41章 黑塔

殘骸小鎮的入口，比遠處看起來更加破敗和壓抑。

那道由獸骨和尖木樁壘砌的矮牆歪歪扭扭，許多地方已經坍塌，形同虛設。牆頭上甚至插著幾顆已經風乾發黑的頭顱，空洞的眼窩無聲地警告著所有來者此地的危險。

唯一的出入口處，那兩個靠在牆邊、眼神麻木的守衛，在看到淩塵三人靠近時，懶散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淩塵壓低兜帽，將懷中嬰兒的臉完全遮住，同時用身體稍稍擋住身後臉色蒼白的柳雲。他能感覺到，守衛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在他身上掃視，重點停留在他那雖然破爛卻材質不凡的衣物、以及腰間那柄捲刃卻依舊能看出原本製式的破刀上。

“站住。”左側那個臉上帶著刀疤的守衛懶洋洋地抬起手中一柄鏽跡斑斑的長矛，攔住了去路，聲音沙啞，“麵生的很啊，‘新人’？”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輕蔑。

淩塵停下腳步，微微抬頭，露出兜帽下半張蒼白卻冷靜的臉龐，沙啞開口：“路過，討口水喝，換點藥。”

“喝水？換藥？”另一個缺了顆門牙的守衛嗤笑一聲，吐了口唾沫，“小子，你當這裡是你家後花園？殘骸鎮的規矩，懂不懂？”

“什麼規矩？”淩塵平靜地問。

“進門稅！”刀疤守衛伸出三根臟兮兮的手指，搓了搓，“一人三顆下品靈晶！或者等價的東西！冇有？那就滾蛋，或者…”他的目光不懷好意地在淩塵和柳雲身上掃過，“把你們身上值錢的玩意兒，還有那個小崽子，留下來抵債！”

柳雲嚇得往後縮了縮，緊緊抓住淩塵的衣角。

淩塵眼神微冷。一人三顆靈晶，簡直是搶劫！他之前從“禿鷲”那裡搜刮來的所有靈晶加起來，也不過十來顆下品靈晶。

但他不想剛來就起衝突。他默默從懷中掏出六顆光芒最為黯淡的下品靈晶，遞了過去。

刀疤守衛接過靈晶，掂量了一下，撇撇嘴，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揮了揮手：“算你識相。進去吧。記住，在鎮子裡安分點，彆惹麻煩，不然…”他冷笑一聲，指了指牆頭上的頭顱。

淩塵默不作聲，拉著柳雲，快步走進了矮牆之內。

一進入所謂的“小鎮”，一股更加混雜難聞的氣味撲麵而來。腐爛、黴變、劣質酒精、未處理的血腥味、還有一種淡淡的…絕望的氣息。

街道（如果那能被稱為街道的話）狹窄而泥濘，兩旁是依附著古老黑石廢墟搭建起來的簡陋窩棚和帳篷，大多用獸皮、破布和亂七八糟的木材拚湊而成，看起來一陣風就能吹倒。一些麵黃肌瘦、眼神麻木的拾荒者蜷縮在角落裡，如同幽靈般打量著每一個路過的人。

偶爾有幾個看起來稍微“富裕”些的，身上帶著武器，眼神凶悍，大搖大擺地走過，周圍的拾荒者紛紛低頭避讓。

這裡冇有秩序，隻有**裸的弱肉強食。

淩塵帶著柳雲，儘量避開人群，沿著邊緣小心前行。他需要儘快找到換取藥物和情報的地方。

根據巴虺和那張地圖上的零星標註，小鎮中心有一片相對“繁華”的交易區，那裡有一些固定的攤位，甚至有一家由本地勢力“黑塔”開設的雜貨鋪，可以交易各種物資。

所謂的“黑塔”，就是控製著這個殘骸小鎮及周邊區域的本地幫派，據說首領是個靈武師級彆的高手，手段狠辣，剛纔入口那兩個守衛就是黑塔的人。

淩塵的目標就是那家雜貨鋪，那裡最有可能買到療傷藥物，也最容易打聽到訊息。

越往中心走，人流量稍微多了一些，但也更加混亂。爭吵聲、叫賣聲、甚至偶爾的打鬥聲不絕於耳。淩塵緊緊抱著嬰兒，將神魂感知提升到極致，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危險。

柳雲更是嚇得臉色發白，幾乎要貼在淩塵背上。

終於，在一片相對寬敞的廢墟廣場上，淩塵看到了那家所謂的“雜貨鋪”。

那其實就是一個用巨大獸骨和黑色岩石壘砌起來的、相對堅固的大棚子。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用紅色的礦石畫著一個粗糙的塔形標誌。棚子外麵圍著一些簡陋的攤位，售賣著各種千奇百怪的東西：不知名妖獸的皮毛爪牙、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礦石、甚至還有一些鏽蝕的武器和破損的鎧甲碎片。

雜貨鋪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統一黑色皮甲、氣息明顯比入口守衛強悍不少的壯漢，眼神冷漠地維持著秩序。

淩塵深吸一口氣，壓低兜帽，走了過去。

“站住，乾什麼的？”一個黑塔守衛攔住了他，目光掃過他懷中的嬰兒和身後的柳雲，帶著審視。

“買藥，換點東西。”淩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

守衛打量了他幾眼，似乎覺得冇什麼威脅，揮揮手放行：“進去吧，彆鬨事。”

棚子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一些，光線昏暗，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藥材、礦石和皮革的古怪氣味。貨架上擺放的東西也雜亂無章，從普通的傷藥、食物清水，到一些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礦石、骨器，甚至還有幾本破爛的、似乎是功法的簿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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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相對體麵、身材乾瘦、留著兩撇小鬍子、眼睛滴溜溜亂轉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個櫃檯後麵，撥弄著一個破舊的算盤。他應該就是店主。

看到淩塵進來，店主抬起眼皮，懶洋洋地道：“想要什麼？明碼標價，概不賒欠。”他指了指旁邊一塊木板上刻著的歪歪扭扭的字跡，上麵的價格看得淩塵心頭直跳。

一株最普通的療傷草藥“凝血藤”，就要五顆下品靈晶！效果稍好一點的“生肌散”，更是要價二十靈晶！而解毒丹、恢複元氣的丹藥，價格更是高昂得離譜。

淩塵身上滿打滿算，隻剩下不到十顆下品靈晶了。

他沉吟了一下，冇有先買藥，而是從懷中取出那柄從“禿鷲”老大那裡得來的、品質還算不錯的淬毒匕首，放在櫃檯上：“老闆，看看這個值多少？”

店主拿起匕首，仔細看了看刃口，又嗅了嗅上麵的毒腥味，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禿鷲’那群瘋狗的玩意兒？哼，做工粗糙，毒也一般…算你八顆靈晶。”

淩塵眉頭微皺，這匕首的實際價值絕對不止這個數。但他冇有爭辯，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

他又將之前收集到的一些零碎東西——幾塊品質不錯的獸骨、一塊蘊含著微弱火能量的礦石——都拿了出來。

店主一番挑揀壓價，最後總共給出了十五顆下品靈晶的價格。

加上原有的，淩塵現在手上一共有二十五顆下品靈晶。

他毫不猶豫地指著那標價二十靈晶的“生肌散”：“要一份這個。”

店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冇想到這個看起來窮酸的新人還真能拿出錢來。他慢悠悠地從櫃檯下取出一個粗糙的小木盒，裡麵裝著少許淡綠色的藥粉。

“省著點用，這東西緊俏得很。”店主將藥粉推過來，收走了二十靈晶。

淩塵小心翼翼地將藥盒收好，這關乎他能否儘快恢複實力。然後，他看似隨意地問道：“老闆，打聽個事。最近有冇有看到一群穿著黑黃色衣服、行事霸道的外來者？或者…一個穿著銀色衣裙、可能受了傷的年輕女子？”

店主聞言，那雙精明的眼睛猛地眯了起來，警惕地上下打量著淩塵，聲音壓低了許多：“小子，打聽地煞殿的人？你想找死嗎？”

地煞殿！果然在這裡也有活動！

淩塵心中一動，麵色不變：“隻是聽說他們勢力大，想避開而已。”

店主狐疑地看了他幾眼，似乎不太相信，但還是低聲道：“地煞殿的那幫煞星，半個月前倒是來過一隊人，凶神惡煞的，在黑塔老大那裡待了半天就走了，好像是往北邊‘古戰場’深處去了…具體乾什麼冇人知道，也冇人敢問。”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至於你說的銀衣女子…冇看見。不過我勸你，少打聽這些事，地煞殿的人，咱們惹不起。黑塔老大見了他們都得客客氣氣。”

古戰場深處？淩塵記下了這個資訊。看來地煞殿的目標很明確，並非漫無目的地搜尋。

至於阿星，看來並冇有流落到這個小鎮。

他想了想，又掏出最後五顆靈晶，推到店主麵前：“再打聽個事，鎮子裡或者附近，有冇有懂醫術、能治疑難雜症的人？或者…哪裡能弄到更詳細的、關於北邊古戰場的地圖？”

店主不動聲色地收下靈晶，小聲道：“懂醫術的？鎮東頭有個獨眼的老瘸子，以前好像是個藥師，脾氣怪得很，能不能請他出手看你運氣。地圖嘛…”他努了努嘴，“我這就有，不過古戰場那邊太危險，地圖也殘缺不全，五十靈晶一份，買不起就彆想了。”

五十靈晶！簡直是搶錢！

淩塵心中暗罵，但麵上隻能點點頭：“多謝。”

看來，得想辦法儘快弄到更多的靈晶了。

他正準備離開，雜貨鋪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和驚呼聲！

緊接著，一個驚慌失措、滿身是血的漢子連滾爬爬地衝進了棚子，對著店主嘶聲大喊：“趙老闆！不好了！‘毒牙’小隊…他們…他們在鎮子外麵被…被‘那些東西’伏擊了！全軍覆冇！就…就我一個逃回來報信！”

“什麼？！”店主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大變！

棚子裡其他幾個正在挑選貨物的顧客也紛紛色變，露出恐懼的神情。

“毒牙小隊？他們隊長可是靈武徒五重的高手！怎麼可能全軍覆冇？”

“那些東西…難道已經擴散到這麼近的地方了？”

“完了…這下完了…”

淩塵眉頭緊鎖，“那些東西”？是指晶化怪物嗎？已經蔓延到小鎮附近了？

就在這時，小鎮入口方向突然傳來了急促而尖銳的鐘鳴聲！連續三響！

棚子裡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三…三響警鐘！是最高警戒！它們…它們攻過來了！”店主聲音顫抖，猛地看向淩塵和其他人，“快！快去廣場集合！黑塔要征召所有能戰鬥的人守牆！違令者…殺無赦！”

整個小鎮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亂之中！

哭喊聲、奔跑聲、嗬斥聲不絕於耳！

淩塵的心也沉了下去。剛找到暫時落腳點，就遇到了怪物攻鎮？

他拉著嚇呆的柳雲，隨著慌亂的人群被裹挾著湧向中心的廢墟廣場。

隻見廣場中央的高台上，一個身材高大、穿著黑色金屬鎧甲、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爪痕、氣息赫然達到靈武師一重的獨眼壯漢，正手持一柄巨斧，聲如洪鐘地咆哮著：

“所有人聽著！牆外發現大量晶化獸潮！不想死的，就拿起武器，跟老子守牆！黑塔的規矩！臨陣脫逃者！殺！作戰不力者！殺！所得戰利品，按功分配！”

是黑塔的首領！

他凶狠的目光掃過混亂的人群，最終，竟然定格在了人群中外來者打扮、氣息不弱的淩塵身上，巨斧一指：

“你！那個帶崽的新人！看什麼看！就是你！靈武徒三重？還算有點用！編入第三隊，去守東麵矮牆！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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