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39章 拾荒者

冰冷、腥臭的泥水瞬間冇頂。

淩塵抱著嬰兒，如同巨石般向下沉墜。陷阱極深，四周是滑膩冰冷的土壁，根本無處借力。上方那點微弱的光亮和追兵的喧囂迅速遠去，隻剩下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噗通！

他重重砸入陷阱底部的積水中，濺起大片汙水。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發黑，背後的傷口再次崩裂，劇痛鑽心。

懷中的嬰兒被冰冷汙水一激，猛地驚醒，張嘴就要啼哭。

淩塵心中大急，顧不上自身疼痛，連忙用手輕輕捂住他的小嘴，同時通過契約傳遞強烈的不安和“安靜”的意念。

嬰兒似乎理解了，硬生生將哭聲憋了回去，隻是睜大了黑曜石般的眼睛，身體微微發抖，小手緊緊抓著淩塵的衣襟。

陷阱底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汙水緩慢流動的細微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和血腥味，腳下似乎踩著什麼柔軟而滑膩的東西，令人毛骨悚然。

淩塵屏住呼吸，將神魂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探查著四周。

這陷阱底部比想象中要寬敞，像是一個人工開鑿的地下洞窟。除了汙水，角落裡似乎還堆疊著一些…東西。感知掃過，淩塵的心猛地一沉——那是幾具已經高度腐爛、被啃食得不成樣子的屍骸！看衣著，似乎有淩家護衛，也有其他家族子弟，甚至還有穿著地煞殿服飾的人！

這裡根本不是簡單的陷阱，而是一個…處理屍體的“屠宰場”！

剛纔上麵那個陰冷的聲音說“下去看看是什麼貨色”…難道下麵還有彆人？！

就在他念頭閃過的瞬間——

嗤啦！

一聲輕微的摩擦聲，從陷阱側壁的一個黑暗洞口處傳來！

緊接著，兩點幽綠色的、如同鬼火般的的光芒，在洞口中亮起，死死地鎖定了淩塵！

那是一種充滿貪婪、饑餓和殘忍的目光！

“嘿嘿…又掉下來一個肥羊…”一個沙啞乾澀、彷彿破風箱般的聲音從洞口中傳出，帶著令人不適的咂嘴聲，“看起來傷得不輕啊…倒是省了老子不少力氣…”

話音未落，一個佝僂、瘦小的身影，如同壁虎般從洞口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落在淩塵不遠處的水中。

藉著那兩點幽綠光芒的微光，淩塵勉強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那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更像是一具披著人皮的骷髏。他瘦得皮包骨頭，穿著破爛肮臟、用各種獸皮和布料胡亂拚湊的衣物，裸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佈滿褶皺和疤痕。一雙眼睛卻異常突出，閃爍著幽綠的、如同野獸般的凶光。他的手指乾枯細長，指甲尖銳漆黑，正握著一柄鏽跡斑斑、卻磨得鋒利的骨刀。

最讓人注意的是，他的脖子上，掛著好幾串用各種細小骨頭和牙齒串成的項鍊，隨著他的動作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這人身上的氣息頗為古怪，似乎隻有靈武徒二三重的樣子，但卻帶著一種長期在生死邊緣掙紮磨礪出的、如同毒蛇般的危險感。而且，他似乎極其適應這裡的黑暗環境。

“小子，把你身上值錢的東西，還有那個小崽子，都交出來。”瘦小男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貪婪地在淩塵和嬰兒身上掃視，特彆是看到嬰兒時，那綠光更盛，“這細皮嫩肉的…可是難得的好貨色…”

淩塵心中冰冷，麵上卻不動聲色。他緩緩站直身體，將嬰兒護在身後，沙啞開口：“你是誰？地煞殿的狗？”

“地煞殿？”瘦小男子愣了一下，隨即發出嗤嗤的怪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那群外麵來的、自以為是的蠢貨？他們也配驅使老子？”

他歪著頭，綠油油的眼睛打量著淩塵：“聽你口氣，也是剛從‘門’那邊過來的‘新人’？嘿嘿，運氣真差，掉進了老子的地盤。”

門外來的？新人？淩塵捕捉到這些關鍵詞，心中一動。看來這人是在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土著”？

“這裡是哪？你又是誰？”淩塵再次問道，同時暗暗調整內息，準備隨時發動雷霆一擊。對方實力不強，但在這黑暗狹窄的環境下，必須一擊必殺，不能給他任何反應機會。

“哪裡？”瘦小男子怪笑著，“這裡是‘幽暗密林’的邊緣，老子是‘拾荒者’巴虺！小子，少廢話，趕緊把東西…”

他話未說完——

淩塵動了！

他腳下積水猛地炸開，身體如同鬼魅般前衝，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手中那柄捲刃的破刀之上，微弱的星紫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凝聚程度覆蓋，直刺巴虺的咽喉！

《崩岩勁》的發力技巧蘊含其中，刀鋒高頻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巴虺顯然冇料到淩塵重傷之下還能爆發出如此速度和淩厲的攻擊，那雙綠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他常年在生死間掙紮的反應救了他一命！

他怪叫一聲，身體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猛地向後一仰，同時手中的骨刀下意識地向上格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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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破刀與骨刀碰撞！

哢嚓！

巴虺那柄質地普通的骨刀如何能抵擋蘊含《崩岩勁》的斬擊？瞬間斷裂開來！

但這一下格擋，也稍稍阻礙了破刀的趨勢，讓巴虺爭取到了極其寶貴的一瞬！他藉著碰撞之力，身體如同泥鰍般向後滑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喉嚨要害！

噗嗤！

破刀依舊在他乾瘦的胸膛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暗紅色的血液瞬間湧出！

“啊！”巴虺發出一聲痛呼，眼中閃過暴戾和驚懼，他猛地一拍腳下的汙水！

嘩啦！

汙水濺起，阻擋視線，同時他腳下一點，就要退回那個側壁的洞口！

想逃？

淩塵眼神一厲，根本不顧濺來的汙水，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成爪，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巴虺那隻完好的腳踝！狠狠向後一拽！

《萬毒淬體訣》帶來的**力量瞬間爆發！

巴虺慘叫一聲，被硬生生從洞口拖了回來，重重摔在汙水中！

淩塵的破刀緊隨而至，冰冷的刀鋒緊緊貼在了他的脖頸大動脈上！一絲血線瞬間滲出！

“再動一下，死！”淩塵的聲音冰冷得如同萬載寒冰，濃鬱的殺意死死鎖定巴虺。

巴虺身體瞬間僵住，不敢再有任何動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這個看似重傷的“新人”，絕對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那凝練的殺意做不得假！

“好…好漢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饒命！”巴虺很識時務，立刻嘶聲求饒，語氣充滿了恐懼。

“回答我的問題！”淩塵刀鋒微微用力，“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你說的‘門’和‘新人’是什麼意思？地煞殿的人在哪？”

“我說！我說！”巴虺感受到脖頸處的刺痛，嚇得魂飛魄散，語速極快地交代起來，“這裡…這裡我們叫它‘遺棄之地’，也叫‘破碎境’…據說很久很久以前是某個大戰的戰場，被打碎了，漂浮在虛無裡…”

“每隔一段時間，不同的地方會隨機出現連接你們外麵世界的‘門’…有時候能進，有時候能出，全看運氣…從門裡過來的，就是‘新人’…”

“地煞殿…那群穿黑黃色衣服的煞星…他們是大概一個月前從西邊的一個新出現的‘門’大規模進來的…勢力很大，到處抓人，搶地盤，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具體在哪我不清楚，我隻在這片林子邊緣撿點破爛…”

遺棄之地？破碎境？隨機出現的門？

淩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父親信中提到的“星界”難道就是指這裡？一個漂浮在虛無中的破碎世界？而地煞殿竟然在一個月前就大規模進入了？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源初紫髓？

“這片森林有什麼危險？剛纔追我的人是什麼來曆？”淩塵繼續逼問。

“幽暗密林危險多了！”巴虺急忙道，“到處都是毒蟲猛獸，還有…還有那些‘晶化’的怪物！更深處據說還有古老的遺蹟和…和更可怕的東西！冇人敢深入！”

“追你的…聽聲音像是‘禿鷲’那群人…他們也是拾荒者，但比我們狠多了，經常黑吃黑，甚至抓落單的新人去跟地煞殿換賞錢…”

拾荒者…禿鷲…地煞殿的賞錢…這個世界比想象的還要混亂和危險。

“怎麼離開這片森林？哪裡有安全的聚集點？”淩塵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離…離開很難…森林很大，容易迷路，還有霧瘴…”巴虺哆哆嗦嗦地道，“不過…我知道東邊大概三天路程，有一個小型的廢墟聚集點，叫‘殘骸小鎮’，那裡有一些像我們這樣的拾荒者和偶爾過來的商人交換物資…算是相對安全點…但那裡也被幾股勢力控製著，很亂…”

殘骸小鎮…淩塵默默記下這個地名。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能去的、可以獲取資訊和資源的地方。

他又逼問了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基本資訊、貨幣、勢力分佈等，巴虺知無不言，隻求活命。

問得差不多了，淩塵眼中寒光一閃。

“好漢…我知道的都說了…能…能放了我嗎？我保證立刻消失，再也不出現在您麵前！”巴虺哀求道。

淩塵沉默了片刻。按照他前世的作風，這種潛在的威脅絕不會留下。

但此刻，他重傷未愈，身處完全陌生的險地，或許…

他緩緩移開了破刀。

巴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就要逃走。

“等等。”淩塵突然開口。

巴虺身體一僵，差點癱軟下去。

“把你身上的傷藥、食物、還有對這裡有用的東西，都留下。”淩塵冷冷道，“彆耍花樣，我知道你這種老油條肯定有藏貨。”

巴虺肉痛無比，卻不敢違逆，連忙從懷裡、褲腿裡摸出幾個小巧的皮囊和油紙包，哆哆嗦嗦地放在地上：“就…就這些了…好漢饒命…”

淩塵用刀尖挑過那些東西，檢查了一下，有一些不知名的藥粉，幾塊硬邦邦的肉乾，一小袋散發著微光的渾濁飲水，還有一張粗糙的、繪製著附近區域地形的獸皮地圖。

“滾吧。”淩塵揮了揮刀。

巴虺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鑽回那個側壁洞口，瞬間消失不見。

淩塵確認他離開後，才稍稍鬆了口氣，身體晃了晃，背後的傷口劇痛傳來。剛纔一番動作，又牽動了傷勢。

他收起地上的“戰利品”，抱起嬰兒，準備尋找離開這陷阱的方法。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悶的、彷彿有什麼巨大重物正在靠近的腳步聲，突然從陷阱上方極近的地方傳來！震得陷阱壁上的泥土簌簌落下！

同時，一個粗獷暴躁的咆哮聲如同炸雷般響起：

“巴虺那個該死的矮子跑哪兒去了？！老子的陷阱裡好像逮到個大貨！怎麼冇聲了？！快下去個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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