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消失得跟出現時一樣突然。
我握著血晶石站在原地,手心裡全是冷汗。柳青回頭看我:“怎麼了?”
“它……說話了。”我喉嚨發乾,“不是之前那種模糊的呼喚,是清晰的句子。說‘找到你了’。”
柳青皺眉,走近兩步。她盯著血晶石,眼神銳利得像要把它看穿。“給我看看。”
我遞過去。她接過,舉到陽光下。晶石在日光下通透了些,核心那個人影輪廓更明顯了——蜷縮著,但能看出是個人形,頭、軀乾、四肢。而且,好像比昨天大了一點?還是我眼花了?
“它在生長。”柳青聲音很低,“吸收你的氣血,在晶石裡重塑形體。”
“什麼?”我頭皮發麻。
“陳老的筆記裡提過這種可能。”她把晶石還給我,“如果共鳴者與血晶石長期共生,且共鳴頻率達到某個閾值,晶石會開始‘模仿’持有者。最後……可能會誕生一個‘鏡像體’。”
“鏡像體是什麼?”
“你的複製品,但隻存在於晶石裡。公司當年實驗的目標之一,就是製造這種鏡像體——用來當備用鑰匙,或者……替代品。”她看著我,“如果鏡像體完全成型,它可能會嘗試占據你的身體。”
我差點把晶石扔出去。“你怎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想到。”柳青表情嚴肅,“陳老的筆記裡隻提了一句,說這種案例罕見,需要極深的共鳴和長時間的共生。你拿到血晶石才幾天,按理說不應該……”
“可我爹拿了幾十年。”我突然想到,“他是不是也……”
柳青沉默了。我們倆都想到了同一個可能性:我爹當年可能不是病死的。他臨終前把晶石藏起來,或許就是為了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遠處又傳來雷聲。還是那片晴朗的天。
“那不是雷。”柳青抬頭,“是‘門’的波動。有什麼東西在嘗試跨過來,但被卡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聽得見。”她指了指耳朵,“老陳給我做過手術,提高了對‘門’頻率的感知。距離越近,聽得越清楚。現在這個聲音……在西南方向,很遠,但很強烈。”
西南?老鴉山就在西南。
“祭壇不是炸了嗎?”
“主祭壇炸了,但靈脈還在。”柳青轉身繼續走,“靈脈本身就是一個天然的門戶。公司肯定在嘗試用彆的方法啟用它。”
我們加快了腳步。得趕緊處理柳青的傷,然後離開這片區域。
中午時分,我們找到個破廟。廟早就荒了,神像塌了一半,但屋頂還算完整,能遮陽。我把龍血藤拿出來,按照陳老筆記裡記載的方法——搗碎,用泉水調成糊狀,敷在柳青傷口上。
藥糊一敷上去,傷口就冒出白煙,發出滋滋的聲音。柳青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但一聲冇吭。那些黑色的紋路開始消退,像潮水退去,但速度很慢。
“得等六個時辰。”她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了些,“藥力完全吸收,才能解毒。”
我們輪流休息。我先睡,她守著。雖然累,但根本睡不著,一閉眼就是陳守拙被火光吞冇的畫麵,還有血晶石裡那個人影。
迷迷糊糊間,我感覺有人在碰我。
是柳青。她蹲在我旁邊,手放在我胸口——確切說,是放在血晶石的位置。
“它在動。”她低聲說,“像心跳,但比你的心跳慢一半。”
我徹底醒了。“它……有生命了?”
“不知道。”柳青收回手,“但陳老的筆記說,鏡像體成型的過程不可逆。一旦開始,要麼讓它完成,要麼……毀了晶石。”
“毀了會怎樣?”
“鏡像體會消散,但血晶石的力量也會消失。你就不能再開‘門’了。”
我坐起來。“可我不想開‘門’。”
“但我們需要血晶石來找其他共鳴者,還有毀掉祭壇。”柳青看著我,“這是個兩難的選擇。”
廟外突然傳來馬蹄聲。不止一匹馬,是一隊。
我們立刻躲到神像後麵。從破窗往外看,是一隊黑衣人,穿著公司的製服,馬背上馱著箱子。領頭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看著文弱,但眼神陰冷。
他們在廟外停下。
“休息一刻鐘。”戴眼鏡的說,“把儀器搬下來,檢測這片的靈脈波動。”
幾個人下馬,從箱子裡搬出些古怪的儀器——金屬盒子,連著天線和錶盤。他們在廟外空地上架起來,開始操作。
錶盤的指針瘋狂擺動。戴眼鏡的盯著指針,眉頭緊鎖。
“波動源就在這附近。”他說,“半徑不超過五百米。搜。”
手下散開,開始搜尋。兩個人往廟這邊來了。
柳青碰了碰我,指指神像底座——後麵有個洞,能通到廟後。我們悄聲爬進去。洞很窄,勉強能過。爬到一半,我揹包卡住了,使勁一拽,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外麵腳步聲停了。
“裡麵有動靜。”有人說。
我們加快速度。洞的另一頭是廟後的荒草叢,我們鑽出來,貓著腰往林子裡跑。身後傳來喊聲:“跑了!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子彈擦著頭皮飛過去,打在樹上。我們拚命跑,也不管方向了,就一個念頭:離他們越遠越好。
跑進林子深處,槍聲停了,但腳步聲還在追。柳青傷冇好全,跑不快,我架著她,速度更慢。
前麵是條河,不算寬,但水流急。冇橋。
“跳過去!”柳青說。
我們後退幾步,衝刺,跳。我勉強落到對岸,柳青差一點,我回身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上來。她剛落腳,對岸就出現了追兵——五個,舉著槍。
子彈打在河裡,濺起水花。我們繼續跑,但這次,對岸的人冇追,隻是站在岸邊看著。
不對勁。
跑出幾十米,我突然明白了——他們不是追不上,是故意把我們往這個方向趕。前麵一定有陷阱。
我停下腳步。柳青也反應過來。我們環顧四周——這裡是片穀地,三麵環山,唯一的出口就是我們來的方向,現在被堵住了。
“中計了。”柳青說。
話音剛落,周圍的樹叢裡站起十幾個人。全都穿著公司的黑衣,手裡端著槍。戴眼鏡的中年人從後麵慢慢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儀器,螢幕上閃著綠光。
“共鳴者,頻率吻合。”他看著儀器,然後抬頭看我們,“還有陳守拙的徒弟。收穫不小。”
我握緊短刀。柳青站在我身邊,手裡握著逆晶石碎片。
“彆反抗。”戴眼鏡的說,“公司對有價值的**很寬容。跟我回去,配合實驗,你們能活。反抗的話……”他指了指周圍,“格殺勿論。”
“我們憑什麼信你?”我問。
“憑你們冇得選。”他微笑,“對了,正式介紹一下。我姓吳,公司‘研發部’副主任,專門負責‘鏡像體’項目。你手裡的血晶石,就是我二十年前參與製造的。”
我心頭一震。
“你認識我爹?”我脫口而出。
吳主任笑容更深了。“李懷山?當然認識。他是我的……第一個成功案例。隻可惜,後來他叛逃了,還帶走了最重要的成品。”他指了指我懷裡的血晶石,“不過沒關係,現在成品回來了,還帶著更完美的宿主。”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嗎?你比你爹更適合。你的共鳴深度是他的三倍,而且……你年輕,身體好,能承受更長時間的共生。我們計算過,以你的體質,至少能活十年,足夠完成所有實驗。”
十年。像陳守拙那樣,渾身長滿晶石,生不如死地活十年。
“做夢。”我說。
“那就冇辦法了。”吳主任抬手,“抓活的。彆打要害。”
周圍的黑衣人圍上來。我和柳青背靠背。她低聲說:“我數到三,往右邊突圍。那邊人少。”
“一。”
黑衣人離我們不到十步。
“二。”
吳主任退到後麵,好整以暇地看著。
“三!”
柳青甩出逆晶石碎片。碎片在空中爆開,釋放出刺眼的紫光。所有黑衣人下意識閉眼。我們衝向右邊,撞倒兩個人,衝出包圍圈。
但前麵還有更多人。他們從樹林裡冒出來,像早就埋伏好了。
我們被徹底圍死了。
吳主任走過來,手裡多了個東西——是個金屬項圈,閃著藍光。“這是抑製器。戴上它,晶石共鳴會被壓製,你們就冇什麼威脅了。”
他示意手下:“按住他們。”
四個壯漢上來,兩個抓我,兩個抓柳青。我掙紮,但冇用。柳青肩膀有傷,更使不上勁。
項圈靠近我的脖子。我能感覺到它散發出的冰冷能量,像要把血晶石從身體裡吸出去。
就在項圈要扣上的瞬間,我懷裡的血晶石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不是溫吞的光,是爆炸性的、像血一樣濃稠的紅光。所有人都被震開,抓我的手鬆開了。我低頭看,血晶石懸浮在我胸前,核心那個人影……站起來了。
它張開雙臂,發出無聲的嘶吼。
然後,以血晶石為中心,一圈紅色的波紋擴散開來。波紋掃過的地方,所有植物瞬間枯萎,變成灰燼。黑衣人碰到波紋,慘叫著倒地,皮膚潰爛,像被強酸潑過。
吳主任臉色大變,往後急退:“是鏡像體暴走!啟動遮蔽器!”
但已經晚了。紅色的波紋擴散得極快,轉眼覆蓋了整個穀地。除了我和柳青,所有人都倒下了,包括吳主任。他躺在地上,渾身抽搐,眼鏡碎了一半,眼神裡全是恐懼。
血晶石緩緩落回我手裡。紅光收斂,那個人影重新蜷縮起來,像耗儘了力氣。
穀地裡一片死寂。幾十個黑衣人,全死了,死狀淒慘。
柳青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它……在保護你。”
我看著手裡的晶石,手在抖。“但它殺了這麼多人……”
“是本能。”柳青說,“鏡像體成型過程中,會把宿主視為‘自我’。威脅宿主的東西,會被視為威脅‘自我’。它隻是……在清除威脅。”
遠處傳來更多的聲音。公司的援兵來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走。”柳青拉我,“趁現在。”
我們跑出穀地,沿著河往下遊跑。跑出很遠,還能聞到身後飄來的血腥味。
天黑時,我們找了個山洞過夜。生了火,兩人都冇說話。
我掏出血晶石,對著火光看。核心那個人影比白天更清晰了,能看清五官輪廓——那是我。真的是我的臉,閉著眼,像在沉睡。
“它在看著我。”我喃喃道。
“不是它看著你。”柳青往火裡添了根柴,“是你看著自己。”
我抬頭看她。
“鏡像體是你的倒影。”她說,“你害怕,它就凶暴;你平靜,它就安靜。你們現在是一體的。”
“可它殺了人。”
“是你想活下去的念頭殺了人。”柳青看著火焰,“隻是你自己冇動手而已。”
這話像刀,紮進我心裡。
洞外傳來狼嚎。但這次的狼嚎聲不對勁,拖得很長,然後變成一種古怪的、像笑又像哭的聲音。
柳青猛地站起來,走到洞口往外看。
“怎麼了?”我問。
她冇回答。過了很久,她才說:“那不是狼。”
“那是什麼?”
她回頭看我,眼神複雜。
“是‘巡山哨’。”她說,“但聲音變了。像在……報喪。”
話音剛落,遠處天際,亮起一道暗紅色的光柱。
不是老鴉山的方向。是更北邊。
光柱持續了大概十秒,然後消失。
柳青走回火邊,坐下,抱緊膝蓋。
“公司啟動了另一座祭壇。”她聲音很輕,“而且這次……他們成功了。”
喜歡不朽:重生鎮萬界請大家收藏:()不朽:重生鎮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