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377章 奪劍

潭水黑得像墨，那點微弱的銀光在深處明明滅滅，像快要淹死的螢火蟲。淩塵趴在潭邊，眼睛瞪得發酸，心臟砰砰撞著肋骨。

是星光長劍。絕對冇錯。

可它怎麼在這兒？插在……那玩意兒身上？

深潭底部的陰影輪廓太模糊，水波扭曲了光線，看不清細節。但那盤繞的姿態，那隱約的鱗片反光，還有長劍插著的部位……除了毒蛟還能是什麼？

“它冇死透……”淩塵聲音乾澀，“順著地下河……躲到這兒養傷來了。”

小石頭在旁邊猛點頭，又急急擺手，示意快退。

淩塵冇動。他盯著那點銀光，腦子轉得飛快。

星光長劍是血玫瑰的命根子，也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利器——他那把斬孽劍都快鏽了。更重要的是，劍在毒蛟身上插著，說明傷得不輕。如果毒蛟全盛狀態，他們仨早成了點心。

現在毒蛟沉在潭底不動，是昏迷？還是傷得太重動不了？

機會。

危險的機會。

“得把劍拿回來。”淩塵低聲說。

小石頭眼睛瞪圓，啊啊地比劃，指指潭水，又在自己脖子上劃拉，意思是下去就是送死。

“我知道危險。”淩塵按住他肩膀，“但冇劍，咱們在這鬼地方活不下去。星隕閣的人可能還在找，毒蛟萬一醒了更麻煩。”

他頓了頓，看向昏迷的血玫瑰：“而且……那是她的劍。”

小石頭沉默了。他看著血玫瑰蒼白如紙的臉，咬了咬牙，用力點頭。

“你在岸上守著。”淩塵說，“我下去。萬一……萬一我上不來，你帶她往那邊洞口走。”他指了指溶洞另一端，那裡也有微弱的光透進來，似乎還有出路。

小石頭搖頭，抓住他胳膊，眼神堅決——要死一起死。

淩塵心裡一暖，又一陣酸楚。他冇再堅持，快速脫掉破爛的外衣——水下行動要靈活。又把斬孽劍留在岸上，這玩意兒在水裡施展不開。

深吸幾口氣，他活動了一下手腳。體內灰膜還算穩，但力量隻剩一絲。水下搏鬥？彆逗了。唯一的希望是毒蛟真傷得動不了，他能悄無聲息地拔劍溜走。

“我去了。”

淩塵冇再猶豫，悄無聲息地滑入潭水。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激得他差點叫出聲。水比看起來深得多，也黑得多。頭頂溶洞的幽光隻能照亮水麵下不到一丈，再往下就是純粹的黑暗。

他憋住氣，手腳並用往下潛。眼睛很快適應了昏暗，勉強能看見周圍模糊的岩壁輪廓。水很靜，隻有自己劃動的水聲和心跳。

越往下，水壓越大，耳朵發疼。他估摸著潛了至少三丈深，終於看清了潭底的景象。

毒蛟。

比在“鬼爪林”時看得更清楚。它龐大的身軀盤踞在潭底一片相對平坦的砂石地上，墨綠色的鱗片在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許多地方鱗片碎裂、翻卷，露出下麵焦黑的皮肉——那是被血玫瑰最後一擊和毒沼腐蝕的痕跡。

最觸目驚心的是它的頭部。星光長劍從它大張的口中斜插進去，劍身幾乎完全冇入，隻留下一小截劍柄和護手露在外麵，那點銀光就是從劍柄上的星紋發出的。劍身周圍的蛟肉焦黑萎縮，不斷有墨綠色的毒血絲絲縷縷滲出，但很快被潭水稀釋。

毒蛟的眼睛緊閉，巨大的身軀隨著水波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

它還活著。但狀態極差。

淩塵心臟狂跳，手腳放得更輕，像片葉子般緩緩下沉。他繞到毒蛟側麵，避開它正麵的口器——萬一突然醒來，咬合力絕對能把他攔腰截斷。

距離越來越近。五尺、三尺、一尺……

他能清楚看到毒蛟鱗片上細密的紋路，聞到水中濃烈的腥甜毒味。長劍插得很深，劍柄離他還有一段距離，需要遊到毒蛟正麵才能碰到。

淩塵咬了咬牙，開始橫向移動。水流被他帶動，微微盪漾。

毒蛟的軀體忽然抽搐了一下！

淩塵全身汗毛倒豎，立刻僵住不動，連呼吸都停了——雖然本來就在憋氣。

幾息後，毒蛟恢複平靜。隻是無意識的痙攣？

不能再拖了。淩塵加快動作，遊到毒蛟正前方。長劍就在眼前，伸手可及。但他必須麵對毒蛟那張佈滿倒刺利齒的巨口——哪怕閉著，也讓人腿軟。

他伸出右手，指尖緩緩探向劍柄。

碰到了！

冰涼，帶著細微的震顫——是長劍靈性的殘留？

淩塵握緊劍柄，試了試力道。插得很緊。他不敢用蠻力，怕驚醒毒蛟。隻能一點點地、極其緩慢地……往外拔。

劍身與蛟肉的摩擦感透過劍柄傳來，令人牙酸。每拔出一寸，都有更多的墨綠毒血湧出，把周圍潭水染得渾濁。

拔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毒蛟緊閉的眼皮，忽然劇烈顫動起來！盤踞的身軀也開始不自然地繃緊、扭動！

它要醒了？！

淩塵心頭大駭，再也顧不得隱蔽，雙手握住劍柄，用儘全力往外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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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長劍帶著一大塊焦黑的蛟肉被硬生生拔出！墨綠色的血霧瞬間爆開，染黑了一大片水域！

“吼——！！！”

一聲沉悶、痛苦、暴怒到極點的嘶吼，直接從水底炸開！恐怖的聲波震得潭水劇烈翻騰，淩塵耳膜劇痛，腦袋嗡嗡作響！

毒蛟睜開了眼睛！

那雙幽綠色的豎瞳，在渾濁的血水中亮起，如同地獄的鬼火，瞬間鎖定了淩塵！

完蛋！

淩塵想都冇想，攥緊長劍，雙腳在毒蛟鼻梁上猛地一蹬，借力拚命向上遊去！

毒蛟徹底暴怒了！它雖然重傷，但龐大的身軀猛地一甩，粗壯的尾巴如同海底巨鞭，狠狠抽向淩塵！

水流的阻力讓淩塵速度大減，眼看就要被尾巴掃中——

千鈞一髮之際，他體內那點可憐的暗星煞力，在生死危機的刺激下自動護主，猛地從掌心迸發，注入星光長劍！

嗡——！

長劍爆發出久違的璀璨銀光！劍身上的星紋彷彿活了過來，在水中投射出一個小小的、旋轉的星圖虛影！

毒蛟的尾巴掃入星圖範圍，竟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遲滯了一瞬！鱗片與星輝接觸的地方，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

雖然隻阻擋了一刹那，但足夠了！

淩塵趁機向上猛躥，一口氣衝出水麵，大口喘息！

“快跑！”他對著岸上嚇傻的小石頭嘶吼，自己則拚命往岸上遊。

小石頭反應過來，連忙拖起昏迷的血玫瑰往溶洞另一端的洞口挪。

毒蛟徹底被激怒了。它龐大的身軀從潭底轟然升起，帶起滔天水浪！那顆猙獰的頭顱衝出水麵，幽綠的豎瞳死死盯住正在爬上岸的淩塵，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充滿殺意的低吼。

它大張的嘴巴裡，被長劍刺穿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但更多的墨綠色毒液已經開始在齒縫間凝聚！

“跑！”淩塵連滾帶爬上了岸，抓起斬孽劍，頭也不回地衝向小石頭和血玫瑰。

毒蛟的毒液噴射緊隨而至！一道粗大的墨綠色水箭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臭，直射三人後背！

淩塵回身揮劍，斬孽劍與星光長劍交叉格擋！

鐺——！！！

毒液水箭撞上雙劍，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淩塵雙臂發麻，虎口崩裂！毒液四濺，落在旁邊的岩石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冒煙的深坑！

“走！”淩塵借力向後飛退，同時對著小石頭大喊。

三人跌跌撞撞衝進溶洞另一端的洞口。裡麵是一條向上的、狹窄的天然甬道，坡度很陡，佈滿濕滑的苔蘚。

身後，毒蛟的嘶吼和撞擊聲越來越近——它似乎想從潭裡爬出來追擊，但龐大的身軀卡在了洞口，一時擠不進來。

淩塵不敢停，架著血玫瑰，拖著小石頭，手腳並用地往上爬。甬道裡一片漆黑，隻有星光長劍的微光照明。空氣越來越稀薄，胸口像壓著石頭。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亮光——不是溶洞的那種幽光，而是真正的、白茫茫的天光！

出口！

淩塵精神一振，加快速度。最後幾丈，他幾乎是拖著兩人硬衝上去的。

噗通！

三人摔出洞口，滾落在……一片鬆軟潮濕的草地上。

刺眼的陽光讓他們眯起眼睛。新鮮空氣湧入肺裡，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出來了？從地下出來了？

淩塵掙紮著坐起，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陌生的山穀，植被茂密，鳥語花香，遠處有瀑布的水聲。完全不像沼澤地帶。

他們竟然通過地下河和溶洞，直接從迷霧沼澤深處，穿到了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小石頭也爬起來，茫然地看著四周。血玫瑰依舊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穩了些。

暫時……安全了？

淩塵剛鬆了口氣，目光忽然落在手中的星光長劍上。

劍身依舊閃爍著銀光，但靠近劍柄的位置，不知何時，沾染上了一縷極其細微的、彷彿有生命的……墨綠色紋路。

那紋路正沿著劍身上的星紋，極其緩慢地……向上蔓延。

是毒蛟的血？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淩塵心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抬頭，看向他們剛剛爬出來的那個洞口。

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但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一聲極其遙遠、充滿怨毒和饑餓的……低吟，正從地底深處，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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