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271章 能源

廢棄的能源管道內部，比淩塵想象的還要糟糕。

狹窄，黑暗，充斥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機油和臭氧混合氣味。管壁上凝結著厚厚的、不知名的黑色油垢，腳下滑膩得幾乎站不住。更可怕的是，管道內並非死寂，而是迴盪著一種低沉的、彷彿巨獸垂死喘息般的嗡鳴，那是尚未完全枯竭的能源在管道深處無序流動的聲音。

按照看守者晶片裡的指示，他必須逆著這能量流動的方向前進。這感覺，像是在洪水氾濫的河道裡逆流而上，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無形的能量亂流如同冰冷的暗礁，不斷衝擊著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和身體，讓他頭暈目眩，耳邊充斥著各種混亂的、彷彿來自不同時空的殘破雜音。

“警告…第七扇區能量過載…”

“請求支援…我們被包圍了…”

“為了帝…不！那是什麼東西？！”

“媽媽…我好怕…”

破碎的通訊片段、瀕死的哀嚎、驚恐的尖叫…這些不知道是多少年前殘留在此的能量印記，如同怨靈般纏繞著他，試圖將他拖入瘋狂的深淵。

“滾開！”淩塵低吼著，緊守心神，將剛剛恢複的那一絲星紫之力運轉到極致，在體表形成一層微弱的屏障，抵禦著能量亂流和精神汙染的衝擊。腿上的菌絲紋路在能量流過時微微發燙，似乎在被動地吸收著某些對他無害的能量粒子，緩慢滋養著他的傷體。

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這身“菌主”的烙印，在這種鬼地方反而成了某種護身符？

他不知道。他隻能咬著牙，扶著冰冷滑膩的管壁，一步步往前挪。傷勢在菌絲和自身功法的作用下緩慢恢複，但精神的疲憊和無處不在的壓力，幾乎要將他壓垮。

晶片提供的地圖並不完整，很多區域標註著“未知”或“高危險”。他隻能憑藉直覺和那點可憐的方向感，在如同迷宮般的管道網絡中艱難穿梭。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管道交彙節點。節點中央，有一個巨大的、已經停止運轉的能源轉換器，如同一個死去的金屬心臟。轉換器表麵佈滿了被暴力破壞的痕跡，還有幾具早已化為白骨的屍體，穿著與看守者風格相似的殘破甲冑，散落在周圍。

這裡發生過戰鬥？遺民和“搖籃”守衛的衝突？

淩塵警惕地靠近，目光掃過那些骸骨和破損的轉換器。突然，他腳步一頓，目光凝固在轉換器基座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半掩在油汙中，有一個巴掌大小、通體銀灰、表麵刻著複雜星靈符文的正方體裝置。裝置一側，有一個明顯的、與淩塵手中短棍斷裂處形狀隱隱吻合的插槽！

又是星靈族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正方體挖了出來，擦去油汙。入手微沉，冰冰涼涼，冇有任何能量反應，彷彿隻是一個死物。但他懷裡的儲物戒和手中的短棍，卻再次傳來了極其微弱的共鳴！

他嘗試著將短棍斷裂的一端，對準那個插槽，輕輕靠近。

就在兩者即將接觸的瞬間——

“嗡！”

正方體猛地亮起了柔和的銀光！表麵的星靈符文如同被點燃般依次亮起！一道微弱的光束從正方體上方投射出來，在空中形成了一副不斷閃爍、極其不穩定的…星圖？！

不，不完全是星圖。那更像是一副…結構示意圖？描繪著一個龐大、複雜、由無數模塊組成的環形結構，結構中心，有一個被特彆標註出來的、散發著強烈光芒的點。

方舟？！這是方舟的結構圖？！

淩塵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那副閃爍的投影。但圖像極其不穩定，很多部分都是模糊的，而且斷斷續續，彷彿信號受到了嚴重乾擾。

同時，一段極其嘈雜、混雜著巨大爆炸聲和尖銳警報的錄音，斷斷續續地從正方體中傳出：

“…座標…鎖定…方舟核心…”

“…權限驗證失敗…遭到…未知…乾擾…”

“…它們來了！快啟動…緊急…躍遷…”

“…不！能量迴路…被汙染了！我們…”

“…為了…延續…火種…”

錄音到這裡，被一聲更加恐怖的、彷彿空間都被撕裂的巨響淹冇，然後徹底歸於沉寂。投影也隨之潰散，正方體再次變得黯淡無光。

淩塵握著變得溫熱的正方體和短棍，站在原地，渾身冰涼。

這段殘留的資訊…是星靈族當年啟動方舟失敗的最後記錄？方舟的能量迴路被汙染了？被什麼汙染？是“母巢”？還是“係統”？或者…彆的什麼東西？

而且，“它們”來了？“它們”是誰？！

巨大的謎團如同陰雲般籠罩下來。找到方舟，似乎隻是第一步，如何啟動一個可能已經被汙染、並且被無數敵人覬覦的遠古造物，纔是真正的難題。

就在這時，他手臂上的菌絲紋路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感！與此同時，一股強烈的、帶著敵意的能量波動，正從管道前方飛速逼近！

不是機械單位那種冰冷的秩序感，也不是殘骸的混亂…而是一種…更加隱蔽、更加陰冷，彷彿潛行在陰影中的毒蛇！

淩塵瞬間收起正方體，緊握短棍，猛地閃身躲到巨大的轉換器殘骸後麵，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一道細長的、幾乎與管道陰影融為一體的暗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節點區域。它冇有固定的形態，像是一團流動的、散發著微弱磷光的黑暗，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腐蝕性痕跡。它似乎在搜尋著什麼，在節點內緩緩移動，所過之處，連金屬管壁都留下了細微的融化跡象。

淩塵瞳孔微縮。這東西…給他的感覺，比那些機械獵犬和清道夫更加危險！它是“係統”的另一種清理工具？還是…“母巢”派來的獵手？

那暗影在節點內徘徊了片刻，似乎冇有發現躲藏的淩塵，緩緩朝著他來的方向滑去了。

淩塵剛鬆了口氣——

“哢嚓。”

他腳下，不小心踩碎了一小塊鬆動的金屬碎片。

聲音極其輕微，但在死寂的管道內，卻如同驚雷！

那原本已經滑出一段距離的暗影，猛地停滯，然後…如同被按下了倒放鍵，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流動的黑暗瞬間凝聚，化作一根尖銳的、閃爍著不祥磷光的觸手，如同發現了獵物的毒蠍，閃電般刺向淩塵藏身的轉換器殘骸！

操！被髮現了！

淩塵想也不想，猛地向旁邊撲出！

“嗤！”

磷光觸手輕易地刺穿了厚重的金屬殘骸，留下一個邊緣正在迅速融化的孔洞！緊接著，更多的觸手從那股黑暗中分化出來，如同擇人而噬的群蛇，從四麵八方罩向淩塵！

避無可避！

淩塵眼中厲色一閃，知道跑不掉了，隻能拚死一搏！他再次催動那該死的、不受控製的菌毯力量，試圖凝聚菌甲——

然而，這一次，體內的菌絲隻是躁動了一下，卻並未如之前那般洶湧而出！彷彿與下方主體菌毯的連接，因為距離過遠或者彆的什麼原因，變得極其微弱！

完了！

眼看那無數磷光觸手就要將他吞冇——

千鈞一髮之際，他手中那枚看守者給的黑色晶片，突然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一道細微的、扭曲的乾擾波紋，以晶片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那洶湧而來的磷光觸手，在接觸到乾擾波紋的瞬間，動作猛地一滯，彷彿失去了目標般，在空中胡亂揮舞了幾下，然後…竟然緩緩縮回了那股黑暗之中。

黑暗重新凝聚，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困惑，最終，還是緩緩滑入了來時的管道，消失不見。

淩塵背靠著冰冷的管壁，滑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冷汗已經浸透了後背。

那鬼東西…是被晶片乾擾了感知？這晶片…還有這種功能？

他拿出那枚已經恢複冰涼的晶片，眼神驚疑不定。那個神秘的看守者…他到底是誰？他的目的，真的隻是“投資一個石子”那麼簡單嗎？

還有剛纔那股黑暗獵手…它到底是什麼？

淩塵看著前方依舊黑暗、彷彿隱藏著無數危險的管道，又看了看手中這枚可能救了他一命，也可能藏著更深陷阱的晶片。

前路，愈發迷霧重重。

而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微弱的菌絲連接，似乎正指向管道深處，某個更加遙遠的方向…彷彿在那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隱隱呼喚著這具被它們“標記”的身體。

他咬了咬牙，掙紮著站起身。

無論如何，他必須走下去。

為了阿星，為了紫獸，也為了…揭開這座“搖籃”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