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232章 暗湧再起

冰冷、失重、還有耳邊呼嘯而過的、帶著腐朽星辰氣息的怪風。

淩塵揹著昏迷的阿星，帶著縮小了體型、緊緊扒在他肩頭的紫獸，沿著那條彷彿冇有儘頭的旋轉階梯，一路向下疾墜。

這階梯並非尋常石階，而是由一種黯淡的、彷彿失去生機許久的星辰碎塊和某種黑色金屬拚接而成，踩上去發出空洞的“咚咚”聲，在死寂的黑暗中傳出老遠，更添幾分陰森。兩側是虛無的黑暗，深不見底，隻有階梯本身散發著微弱的、如同殘燭般的星輝，勉強照亮腳下不到三尺的範圍。

“這鬼地方，到底通向哪兒？”淩塵啐了一口，吐掉嘴裡的血腥沫子，背後被黃蠍指風所傷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體內更是空蕩蕩的，剛纔那一連串的爆發和逃遁，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力氣。要不是《萬毒淬體訣》錘鍊過的身體底子還在，加上那絲星紫共生之力吊著，他恐怕早就暈過去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肩上的紫獸。小傢夥似乎也累壞了，趴在那裡一動不動，隻有那雙星辰般的瞳孔還警惕地打量著四周，玉角上的微光也黯淡了不少。它剛纔為了乾擾黃蠍，又噴吐了不少本源霞光，消耗巨大。

最讓他擔心的還是背上的阿星。

她呼吸微弱，眉心那個新出現的、淚痕狀的黑色星點印記，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不祥。通過共生契約，淩塵能感覺到她體內那原本純淨的星輝，此刻像是被墨汁浸染過，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鬱和冰冷。那滴屬於她母親的“怨淚”……帶來的恐怕不全是好處。

“母親……”阿星在昏迷中無意識地呢喃了一聲，聲音帶著哭腔，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淩塵肩頭破爛的衣衫。

淩塵心裡歎了口氣。這丫頭的身世，比他想得還要慘烈和複雜。星靈王族，紫髓實驗，化為怨傀的母親……這些碎片拚湊出的真相，沉重得讓人窒息。她現在心神受創，記憶混亂，這滴蘊含著她母親最後執念與怨毒的血淚融入，福禍難料。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定了定神，將阿星往上托了托，更加小心地向下摸索。

這旋轉階梯彷彿真的冇有儘頭，他們已經向下疾馳了快一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景色卻冇有任何變化，依舊是無窮無儘的黑暗和腳下這條孤零零的星骸之路。死寂是這裡唯一的主題，連風聲都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彷彿能吞噬掉所有的生氣。

這種環境，極易讓人產生絕望和迷失感。

淩塵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邊運轉功法，緩慢恢複著乾涸的內息，一邊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父親的信裡隻說令牌可以啟用離開的古傳送陣，但冇具體說在哪兒。這階梯，會是通往傳送陣的路嗎？還是……通向另一個未知的險地？

就在他心神略有分散之際——

“咿！”

肩頭的紫獸突然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警告！渾身的鱗片瞬間炸起！

淩塵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向旁邊一側身！

嗤！

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粘稠的灰色影子，擦著他的臉頰疾射而過，帶起的陰風刺得他皮膚生疼！那東西撞在身後的階梯上，竟然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堅硬的星骸階梯表麵被蝕出了一小塊淺坑！

“什麼東西？！”淩塵心頭一凜，瞬間將警惕提到最高。

他凝神望去，隻見前方階梯的黑暗中，不知何時，漂浮著幾團扭曲的、半透明的灰色影子。它們冇有固定的形狀，像是一團蠕動的霧氣，卻又散發著一種針對靈魂的冰冷惡意。

“星骸怨念……”淩塵瞳孔微縮，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曆。這漫長的階梯，恐怕埋葬了無數星辰的殘骸，也滋生了這些依附於死亡星辰碎片上的負麵能量聚合體。它們冇有實體，卻擅長侵蝕生靈的神魂！

剛纔那一下，若是被擊中，恐怕神魂都要受創！

“嗷！”

不等淩塵出手，肩頭的紫獸似乎被這東西激怒了。它雖然疲憊，但身為異獸，對這種汙穢陰邪之物有著本能的厭惡。它張開小嘴，不再是噴吐霞光，而是猛地一吸！

一股無形的吸力產生，那幾團靠近的灰色怨念發出無聲的尖嘯，劇烈掙紮著，卻還是被強行拉扯、扭曲，最終化作幾縷精純的灰色氣流，被紫獸吞入了腹中。

吞掉這些怨念，紫獸打了個嗝，身上黯淡的紫光似乎……凝實了那麼一絲絲？它甚至還嫌棄地撇了撇嘴，彷彿在說這東西味道不咋地，但聊勝於無。

淩塵看得有些愕然。這小傢夥，還真是個吃貨，連這種鬼東西都能消化？

有了紫獸這個“淨化器”在前麵開路，接下來的路程倒是安全了不少。偶爾冒出來的星骸怨念，都成了小傢夥的零嘴。這也讓淩塵稍微鬆了口氣，有機會更仔細地觀察這條詭異的階梯。

他注意到，階梯兩側虛無的黑暗中，並非完全空無一物。偶爾會掠過一些巨大無比的、如同山嶽般的星辰殘骸的輪廓，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死寂，冰冷，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如今的破敗。一些殘骸上，甚至還能看到斷裂的宮殿根基、破碎的雕像肢體……這裡，彷彿是一片被遺忘的星墓。

“紫髓族……星靈族……還有這片古殿和星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淩塵心中疑惑更深。父親淩戰，似乎也隻是揭開了這巨大謎團的一角。

又向下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就在淩塵都開始懷疑這階梯是否真的冇有儘頭時，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階梯……到頭了。

腳下不再是旋轉向下的台階，而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由更大塊星辰碎片鋪就的平地。平地的儘頭，隱約可見一扇門的輪廓。

那扇門同樣是由星辰金屬和某種黑色石頭鑄成，古樸，厚重，緊閉著。門上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中心位置，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淩塵心中一動，取出了父親留下的那枚棱形令牌。

形狀完全吻合！

看來，這裡就是父親信中提到的，可以啟用離開的古傳送陣所在？或者說，是這扇門後？

淩塵心中一喜，終於看到離開的希望了！他快步走到門前，正準備將令牌放入凹槽。

突然——

“呃！”

背上的阿星發出一聲痛苦壓抑的呻吟，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淩塵動作一頓，連忙將她放下檢視。隻見阿星臉色煞白，眉心那黑色淚痕印記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黑光，一股冰冷、怨毒、卻又帶著無儘悲傷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通過共生契約衝擊著淩塵的心神！

她的銀眸驟然睜開，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純淨或迷茫，而是充滿了混亂的血色和戾氣！

“死……都要死……紫髓……罪孽……”她口中發出斷斷續續、如同詛咒般的低語，一隻手猛地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縷混雜著星輝與死氣的黑芒，竟閃電般刺向近在咫尺的淩塵的心臟！

這一下變起肘腋，速度快得驚人！而且距離太近了！

“阿星！醒醒！”淩塵又驚又怒，倉促間隻能猛地側身，同時一把抓住她刺來的手腕！

砰！

黑芒擦著他的肋骨掠過，將身後一塊星骸碎片炸得粉碎！淩塵肋間一陣火辣辣的疼，雖未直接命中，但那陰冷的死氣還是侵入了些許，讓他氣血一陣翻湧。

阿星一擊不中，眼中的血色更濃，掙紮著還要再動。

“咿呀！”紫獸焦急地叫了起來，猛地跳到阿星肩上，晶瑩的玉角抵住她的太陽穴，散發出溫和的紫色光暈，試圖安撫她躁動混亂的意識。

淩塵也全力運轉星紫共生契的力量，通過緊握的手腕，將溫和而堅定的意念傳遞過去：“阿星！看著我！是我！淩塵！”

或許是紫獸的安撫起了作用，或許是淩塵的呼喚喚醒了她心底的一絲清明，阿星眼中的血色漸漸褪去，掙紮的力道也小了許多。她茫然地看著淩塵，又看了看自己那隻被抓住的手，彷彿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我……我怎麼了？”她虛弱地問，聲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你被那滴血淚影響了。”淩塵沉聲道，眉頭緊鎖。情況比他想的還麻煩，那怨淚的力量如同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阿星的情緒，讓她失控。

必須儘快找到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或者……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找個安全所在再從長計議。

他扶著虛弱的阿星，再次看向那扇門，深吸一口氣，將手中的棱形令牌，緩緩按向了門上的凹槽。

無論門後是什麼，他們都必須前進。

然而，就在令牌即將觸及凹槽的瞬間——

嗡！

他懷中的那本父親筆記，再次毫無征兆地變得滾燙！並且自動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嘩啦啦地翻動！

最終，它停留在某一頁。那一頁上，原本空白的角落，此刻正有新的字跡，如同被無形的筆書寫，緩緩浮現！

那字跡潦草、急促，彷彿是在極度危急的情況下倉促留下，與父親平日沉穩的筆跡截然不同！

淩塵瞳孔驟縮，目光死死盯住那些正在顯現的字：

【塵兒，若見此留言，速離！此非傳送陣，乃……封印之門！門後所囚，非爾能敵！吾當年亦險些……令牌是鑰，亦是……誘餌！快走！！！】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個“走”字幾乎力透紙背，帶著無儘的驚惶與警告！

淩塵的手，僵在了半空，離那凹槽僅有一線之隔。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不是生路？是封印之門？令牌是……誘餌？！

那門後……到底關著什麼？連父親當年都險些……

而彷彿是為了印證這留言的真實性，腳下的星骸地麵，開始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震動。

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那扇門後……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