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215章 庇護者

那一下閃爍，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萬古的蒼涼！

淩塵感覺自己快要被撕碎的意識，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了一下。不是保護，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跨越了無儘歲月的審視。

緊接著，一股遠比他想象中要溫和、卻浩瀚如煙海的資訊流，順著那青銅戰矛與他噴出的鮮血、以及他那不自量力插入戰場的殘存神魂，悄然湧了進來。

冇有毀天滅地的戰技傳承，冇有晦澀難懂的功法秘訣。

隻有一些破碎的、彷彿烙印在戰矛本身記憶裡的畫麵，和一些沉重如山的意念碎片：

【……無儘的紫色荒原，高大的紫髓族戰士列陣，沉默地望著遠方崩塌的星辰，眼神悲愴而決絕……】

【……“為了族群的延續……此戰，無歸。”……蒼老的歎息在風中消散……】

【……撕裂星空的巨爪再次降臨，紫晶壁壘破碎，戰士怒吼著衝鋒，戰矛折斷，身影在爆炸中化為光塵……】

【……最後倒下的戰士，將殘存的意誌封入斷裂的矛尖，擲向大地深處……“後來者……若承吾誌……護……”】

護什麼？資訊到這裡戛然而止，隻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近乎絕望的守護執念，與那星靈王女的滔天恨意截然不同，卻同樣沉重得讓人窒息。

這紫髓族戰士……似乎並非單純的侵略者？他們也在對抗著什麼？那撕裂星空的巨爪……

淩塵混亂的思緒被一聲更加淒厲尖銳的嘯叫打斷！

阿星（殘魂）顯然也感知到了戰矛的異動和那股紫髓族的氣息，她（它）的恨意如同被澆了油的烈火，轟然爆發！指尖那點暗銀色寒星不再瞄準骸骨，而是……猛地轉向了正處於資訊衝擊中、毫無防備的淩塵！

“叛徒！紫髓的餘孽！都該死！”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錐，直刺淩塵眉心！這一下要是打實了，彆說他現在狀態糟糕，就是全盛時期也絕對扛不住！

“咿呀！！！”

紫獸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想擋。

但太晚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再起！

阿星舉起的那隻手臂，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她臉上那冰封般的冷漠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浮現出巨大的痛苦和掙紮。另一隻手猛地抓住了那隻想要攻擊淩塵的手腕，指甲幾乎掐入自己的皮肉！

“不……不能……”一個微弱、卻屬於阿星自己的、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從她喉嚨裡擠了出來！

是阿星！她的意識在反抗！在阻止她母親殘魂的攻擊！

“滾開！他是……他是……”阿星自己的聲音充滿了混亂，她似乎想說什麼，但那股冰冷的恨意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將她的意識壓了下去。

“螻蟻……庇護者……都該死！”殘魂的聲音再次占據主導，帶著被忤逆的暴怒。

但就這麼一耽擱的功夫，淩塵已經從那股資訊衝擊中勉強回過神來，看到眼前這驚心動魄的一幕，看到阿星自己左右手互搏、臉上表情痛苦扭曲的樣子，他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阿星！醒來！”他嘶聲大吼，不顧一切地催動星紫共生契，將那源自戰矛傳承資訊中的那股“守護”執念，混合著自己焦急、擔憂、絕不放棄的意誌，瘋狂地傳遞過去！

他不知道這有冇有用，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那股混合的意念，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

阿星（殘魂）的身體猛地一震！

她（它）冰銀色的眼眸中，恨意、殺機、與一絲突如其來的茫然、還有阿星本能的掙紮劇烈衝突著。她看著淩塵，看著他那焦急的眼神，看著他身上殘留的紫髓氣息，又彷彿“看”到了他剛剛接收到的、來自紫髓族戰士的破碎記憶……

矛盾！極致的矛盾！

“啊——！！！”

她抱住頭顱，發出了痛苦至極的尖嘯，周身的寒氣星輝徹底失控，瘋狂地向四周迸射！地麵、岩壁、那些冰雕，瞬間佈滿了更多的裂痕！

“不好！她要能量失控！”淩塵臉色大變。阿星的身體絕對承受不住這種程度的力量暴走！

他猛地前衝，不再顧忌那肆虐的寒氣是否會傷到自己，一把將抱頭尖嘯的阿星死死摟進懷裡！

“穩住！阿星！看著我！是我！淩塵！”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朵吼著，試圖用身體和聲音將她從那混亂的意識深淵中拉回來。

懷中的少女身體冰冷刺骨，如同抱住了一塊萬載玄冰，凍得他幾乎血液都要凝固。她劇烈地顫抖著，掙紮著，尖利的指甲在他背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紫獸也衝了過來，焦急地繞著他們轉圈，發出嗚嗚的悲鳴，卻不敢輕易靠近那失控的寒氣。

就在淩塵感覺自己快要被凍僵，意識也開始模糊的時候——

懷裡的掙紮，漸漸弱了下去。

那肆虐的寒氣，也開始一點點收斂。

阿星抬起頭，冰銀色的眼眸中，恨意與茫然依舊交織，但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戾，似乎平息了一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淩塵蒼白的臉，看著他睫毛上凝結的冰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她（它）抬起手，冰冷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淩塵臉頰上被冰棱劃出的血痕。

通過共生契約，一股混亂不堪、卻不再充滿攻擊性的意念傳遞過來，夾雜著無數矛盾的碎片：

【恨……紫髓……毀滅……】

【……守護？……為什麼……】

【……熟悉的……氣息……戰矛……】

【……他……不一樣……？】

【……女兒……我的……星星……】

最後那個念頭，帶著無儘的悲傷和一絲微弱卻堅定的溫柔，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隨即，她眼中的冰銀色如同潮水般褪去，眉心那暗銀色的星記也迅速黯淡，恢覆成原本淚痕般的黑色小點。

阿星身體一軟，徹底昏倒在淩塵懷裡，氣息微弱，但總算平穩了下來。

那滴本源怨淚中的殘魂執念，似乎因為這次劇烈的衝突和淩塵傳遞的“守護”意念，暫時陷入了沉寂。

淩塵抱著昏迷的阿星，脫力地坐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冰冷，背後火辣辣地疼。他看著懷中少女蒼白的睡顏，心中冇有絲毫輕鬆。

殘魂隻是暫時沉寂，並未消失。那矛盾的根源還在。而且……那青銅戰矛傳遞的資訊，那紫髓族戰士破碎的記憶，那撕裂星空的巨爪……這一切，都指向一個遠比青陽城恩怨、甚至比星靈族與紫髓族仇恨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

謎團。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落在那具被冰封的紫髓族骸骨，以及那柄已經恢複平靜、鏽跡斑斑的斷裂戰矛上。

戰矛上那道之前亮起的古老符文，此刻已經完全黯淡，彷彿從未被啟用過。

但淩塵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扶著岩壁，艱難地背起阿星，對紫獸示意了一下。

“我們得離開這裡。”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骸骨與戰矛，轉身，向著那條之前發現的、通往未知深處的狹窄裂縫，一步步走去。

在他背後，那冰封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那兩點暗紫色的靈魂之火，極其微弱地……

閃爍了一下。

彷彿無聲的送彆，又像是……某種未儘的囑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