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16章 絕處逢生

黑暗，冰冷，還有無處不在的劇痛。

淩塵的意識在無儘的深淵裡沉浮，每一次試圖掙紮向上，都被沉重的疲憊和撕裂般的痛楚狠狠拽回。彷彿過了千萬年，又彷彿隻是一瞬。

一絲微弱的、帶著奇異溫暖的觸感，持續不斷地從脖頸處傳來，像寒冬夜裡唯一的一點星火，頑強地對抗著試圖將他徹底吞噬的冰冷死寂。

是那隻小獸。

它依舊蜷縮在他的頸窩，身體散發著柔和的紫色光暈，一股股精純卻溫和的能量，正通過這緊密的接觸，緩緩渡入他近乎枯竭的體內。這能量與他之前吸收的狂暴紫光截然不同，彷彿經過了小獸身體的天然提煉，變得極易吸收，滋養著他破碎的經脈和撕裂的肌肉。

淩塵艱難地掀開彷彿灌了鉛的眼皮。

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暗，隻有小獸身上散發出的微光，勉強照亮周圍尺許之地。他正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身下墊著些乾草——竟是小獸不知從何處叼來的。

他微微動了一下手指，鑽心的疼痛立刻傳來，但比起之前那種瀕死的麻木，已然好了太多。內視之下，他震驚地發現，體內那幾條主要經脈雖然依舊破損嚴重，卻被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包裹著，正在極其緩慢地修複，甚至連那頑固的絕脈，似乎都被這奇異的能量浸潤，傳來些許酥麻感。

是這小東西…在救他？

他偏過頭，看向肩頭的小傢夥。它似乎累極了，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連身上的紫光都黯淡了不少，顯然為他療傷消耗巨大。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淩塵心頭。前世孤身一人征戰萬界，信任殆儘，最終遭至親背叛。重生而來，對這世間本已充滿警惕與冷漠，卻冇想到，最先給予他溫暖和生機的，竟是這樣一個剛剛誕生、靈智未開的小生命。

他伸出還能動彈的右手食指，極其輕柔地摸了摸小獸冰涼細膩的鱗片。

小獸在睡夢中似乎有所感應，發出細微舒適的“咿唔”聲，用小腦袋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手指，繼續安睡。

淩塵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極淡的、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

休息了片刻，他忍著劇痛，掙紮著檢查了一下旁邊那名少女的狀況。

她依舊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餵給她的草藥似乎起了一點作用，但效果微乎其微。她體內的那股死寂陰寒之氣盤踞不去，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蠶食著她本就微弱的生機。

淩塵眉頭緊鎖。這樣下去，她撐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散開的族譜手抄本上，“紫髓”二字如同燒紅的烙鐵，印在他的腦海。

父親留下的線索…指向這個少女？還是指那些詭異的紫色晶石？亦或是…這整個秘境？

他強撐著挪過去，撿起族譜，就著小獸身上散發的微光，仔細翻閱起來。

這並非正式的族譜，更像是父親的隨筆劄記，裡麵記錄了一些零碎的修煉心得、靈草圖譜，甚至還有幾幅未完成的地形草圖。字跡大多潦草，似乎是在匆忙間寫就。

他的目光一頁頁掃過，終於，在接近末尾的幾頁，發現了更多關於“紫髓”的記載！

【…黑風山脈地脈異動，疑有上古‘紫髓’礦脈現世…此物乃雙刃之劍，蘊藏磅礴生機，亦可汲取萬物精魄，邪異非常…】

【…據殘卷記載，‘紫髓’有主，謂之‘晶核’，乃地脈精魄所凝，似有靈性，能控萬晶…然欲得晶核，需以特殊體質者為媒，引其力，方可接近…此過程凶險萬分，媒介者九死一生，謂之‘紫髓噬體’…】

【…萬毒淬體訣或可一試？以毒攻毒，以紫髓陰寒死氣淬鍊己身，逆轉生死玄關？然凶險更甚，稍有不慎，萬劫不複…】

【…若得‘星脈者’為媒，或有一線生機？古籍有雲，星脈天成，經脈如星軌，可納萬力，亦易為萬力所噬…契合紫髓之力，然…】

字跡到這裡變得越發潦草模糊，似乎書寫者心緒激盪，後麵更是被大片墨跡汙損，難以辨認。

淩塵的心臟砰砰狂跳！

父親果然知道這裡！他甚至深入研究過“紫髓”的特性！

根據這些筆記，洞穴深處那甦醒的恐怖存在，很可能就是“紫髓晶核”，是這整條礦脈的核心精魄！而那些紫色晶石的能量之所以既能療傷又能殺人，正是因為它們蘊含的生機與死氣並存！外來者無法承受其衝擊，會被死氣瞬間侵蝕吸乾！

這少女，就是父親提到的“媒介”！她的體質特殊，是所謂的“星脈者”？能夠承受紫髓之力，所以被晶核囚禁在那裡，作為它汲取外界能量或者施展力量的工具！而這個過程，正在不斷吞噬她的生命，這就是“紫髓噬體”！

而父親…竟然設想用《萬毒淬體訣》來化解紫髓的死氣，甚至藉此淬鍊己身？這想法何其瘋狂！但…似乎又與他自己之前的遭遇不謀而合！他誤打誤撞，不就是用鬼針刺的毒力配合石蛋能量，加速了化解絕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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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父親留下的石蛋，本就是為此準備的？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肩頭沉睡的小獸。這小東西能瘋狂吞噬紫髓能量而不受反噬，甚至能提煉其生機為自己所用…它…會不會就是剋製這紫髓晶核的關鍵？父親筆記中提到的“一線生機”？

無數的線索和猜測在淩塵腦中瘋狂碰撞，交織成一幅模糊卻驚心動魄的圖景。

就在這時——

“冷…好冷…”

一聲極其微弱的、帶著顫音的呻吟打斷了淩塵的思緒。

是那少女！她竟然醒了過來！

她蜷縮著身體，渾身劇烈地顫抖著，長長的睫毛上凝結著冰霜，嘴唇凍得發紫，空洞的眼睛裡充滿了無助和極致的寒冷，彷彿正墜入冰窟。

“救…救我…爹…娘…”

她無意識地呢喃著，意識顯然並不清醒，隻是本能地求救。

淩塵心中一緊。她體內的紫髓死氣爆發了！

他顧不上多想，立刻挪過去，脫下自己那件破爛的外袍，蓋在她身上，但毫無用處。那寒冷源自她體內，而非外界。

少女顫抖得更厲害了，氣息越來越弱。

淩塵咬咬牙，伸出右手，抵在她冰冷的額頭，嘗試將自身那微弱的內息渡過去，想要幫她驅散寒意。

然而，他的內息剛一進入少女體內，就被那盤踞的陰寒死氣瞬間吞噬，反而引動了死氣更劇烈的反撲！

“噗！”少女猛地噴出一小口暗紫色的、帶著冰碴的血液，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淩塵猛地縮回手，臉色難看。不行！他的力量太弱，根本無法與那龐大的死氣抗衡！

怎麼辦？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死？

他的目光焦急地掃過四周，最後定格在肩頭的小獸身上。

“小傢夥…靠你了…”他輕輕碰了碰小獸。

小獸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眨了眨星辰般的眼睛。它似乎感知到了少女體內那濃鬱的、令它不舒服的死氣，以及淩塵焦急的情緒。

它歪頭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淩塵，似乎有些猶豫。那死氣讓它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最終，它還是晃晃悠悠地爬到少女胸口，低下頭，用冰涼的小鼻子碰了碰少女的皮膚。

然後，它再次張開了小嘴。

這一次，它並非瘋狂吞噬，而是小心翼翼地、如同吸食露水般，輕輕一吸。

絲絲縷縷暗紫色的、冰寒刺骨的死氣，受到牽引，緩緩從少女體內溢位，冇入小獸口中。

小獸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身上明亮的紫光似乎黯淡了一絲，顯然消化這種死氣對它來說也並不輕鬆。

但效果是顯著的！

少女身體的顫抖漸漸平息，臉上的冰霜開始融化，雖然依舊蒼白，但那令人心悸的灰敗死氣卻褪去了不少。呼吸也變得稍微平穩了一些。

她緩緩睜開眼睛，眼神依舊空洞，卻少了幾分痛苦，多了幾分迷茫。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正在為她吸收死氣的小獸，又緩緩看向旁邊緊張注視著她的淩塵，乾裂的嘴唇動了動，發出極其細微的聲音：

“謝…謝…”

說完這兩個字，她彷彿用儘了全部力氣，眼睛緩緩閉上，再次陷入昏睡，但這一次，她的眉頭不再緊鎖，氣息也均勻了許多。

淩塵長長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依舊在努力為少女吸收死氣的小獸，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觸動。

絕境之下，這一人一獸，竟成了他唯一的依靠。

他再次拿起父親的筆記，目光落在“星脈者”和“萬毒淬體訣”那幾個字上，眼神逐漸變得堅定起來。

或許…父親那瘋狂的想法，並非是絕路。

他要想活下去，要想救這個少女，甚至…要想掌控這紫髓秘境的力量來對抗外麵的敵人，《萬毒淬體訣》和這能吞噬紫髓的小獸，或許就是唯一的鑰匙！

他盤膝坐好，眼神銳利如刀。

是時候，真正開始修煉這玩命的法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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