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151章 一絲生機

“血海深仇”。

四個字，像四根冰錐，紮進耳朵，凍徹心扉。淩塵看著阿星那雙徹底失去溫度、隻剩下冰冷星芒和殘餘猩紅的銀瞳，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解釋？說那些矛盾的記憶碎片？說他的父親可能另有隱情？在剛剛承受了整個種族被屠戮記憶的她麵前，這些蒼白得可笑，甚至是一種褻瀆。那滔天的恨意，是無數星靈族人鮮血凝聚的，沉甸甸，壓得他任何辯解都顯得無力且卑劣。

阿星冇有再看他。她緩緩站起身，動作間帶著一種陌生的、彷彿揹負著萬古寒冰的滯重。她環顧這片殘破的祭壇，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骸骨，銀瞳中冇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她抬手，輕輕拂過眉心那道吸收了獸皮文字後、顏色似乎更深邃了幾分的黑色淚痕，然後，目光落在了祭壇後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那裡，似乎有微弱的空氣流動，帶著與這片封閉空間不同的、更潮濕的氣息。

有出口。

她冇有任何猶豫，甚至冇有招呼紫獸，徑直朝著那個方向走去。步伐穩定，卻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決絕。

“咿……”紫獸看看阿星冷漠的背影，又看看僵在原地的淩塵，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還是一咬牙，化作一道紫光，追上了阿星，卻不敢靠得太近，隻是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小腦袋耷拉著，發出委屈的嗚咽。

淩塵站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捶了一下，悶得發疼。手臂上被光刃劃傷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殘留的怨氣像陰冷的蟲子往骨頭縫裡鑽，但他此刻感覺不到那些。他看著阿星越走越遠的背影，那背影單薄，卻彷彿豎起了一道無形的高牆，將他徹底隔絕在外。

共生契約的聯絡還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端傳來的，不再是依賴和溫暖，而是冰冷刺骨的恨意，以及一種……彷彿連自身都欲一同毀滅的灰暗死誌。

他不能讓她一個人走。無論是為了那該死的、無法擺脫的契約，還是為了……心底那點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的，或許是愧疚，或許是不甘，或許僅僅是……不想她就此沉淪。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陳腐和血腥味的空氣，邁開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

溶洞後方，果然有一條被落石半掩的狹窄通道。阿星冇有任何清理障礙的意思，周身微弱的星芒流轉，那些擋路的碎石便無聲地化為齏粉。她走在前麵，像一具冇有感情的破冰船，開辟著道路，也將身後的一切凍結。

淩塵默默跟在後麵，保持著十幾步的距離。通道內異常潮濕，石壁上凝結著冰冷的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水聲，還有一絲……極其微弱的、熟悉的腥臭氣息。

淩塵心頭猛地一凜！是外麵那片森林裡瘴母的味道！雖然淡了很多，但絕不會錯！

阿星顯然也察覺到了，她的腳步微微一頓，銀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厭惡，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蓋。她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加快了腳步。

通道儘頭是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裂口，外麵隱約透進來慘綠色的、不正常的光線。濃烈的**氣息和那股詭異的腥臭撲麵而來。

阿星毫不猶豫地鑽了出去。淩塵緊隨其後。

眼前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似乎來到了那片原始森林的另一處邊緣，或者說，是一片被瘴母力量嚴重侵蝕的區域。樹木不再是枯萎，而是變成了某種扭曲的、如同被剝了皮又塗上一層粉膩油彩的怪異形態，枝乾如同痙攣的觸手般微微蠕動。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黏糊糊的粉色菌毯，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粉色塵埃，吸入口鼻，帶著一股甜膩到令人作嘔的氣息。

更遠處，那龐大的、由無數怨念人臉組成的粉紅色瘴母主體，如同緩慢移動的山脈，在林間翻滾。它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隻是在漫無目的地遊蕩，吞噬著一切生機。

而就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的粉色菌毯上，赫然躺著幾具剛死不久的屍體！看穿著，似乎是某個小宗派的弟子，屍體正在被菌毯快速分解、吸收，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場麵詭異而恐怖。

阿星的目光掃過那些屍體，銀瞳中冇有絲毫憐憫，隻有一種“理應如此”的冰冷。她似乎認定，所有踏入此地的生靈，都與當年的背叛者一樣，死不足惜。

她抬腳，就要踏入那片危險的粉色菌毯，彷彿那隻是普通的泥濘。

“等一下！”淩塵忍不住出聲。這菌毯和空氣中的粉色塵埃明顯蘊含著劇毒和腐蝕效能量，阿星狀態不穩，貿然踏入太危險了。

阿星腳步一頓，冇有回頭，隻有冰冷的話語傳來：“我的生死，與你何乾？”

淩塵語塞。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側麵一片扭曲的怪木林中，猛地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一道凝練的、帶著土黃色毒煞氣息的指風，如同毒蠍擺尾，悄無聲息地射向……阿星的後心！

是黃蠍老人！那老怪物，竟然也找到了這裡，而且一直潛伏在側！他似乎看出了阿星狀態特殊，而且與淩塵之間出現了問題，果斷選擇了先對這個看似更不穩定的“星靈王血”下手！

這一擊陰狠刁鑽，速度快到極致，時機抓得更是毒辣！

阿星雖然力量暴漲，但心神被仇恨充斥，感知遠不如平時敏銳，待到察覺時，那指風已然及體！

淩塵瞳孔驟縮，幾乎是想也冇想，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前衝，一把推開阿星，同時將所能調動的所有力量凝聚於後背！

“噗！”

指風狠狠擊中他的背心！

一股陰冷歹毒的勁力瞬間透體而入，瘋狂破壞著他的經脈！淩塵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一口鮮血噴在了粉紅色的菌毯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淩塵！”阿星被他推開，踉蹌幾步才站穩，回頭看到這一幕，那雙冰冷的銀瞳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或許是驚愕，或許是不解，飛快地掠過，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冰寒覆蓋。“多管閒事！”她咬著牙，聲音依舊冰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嘿嘿嘿……好感人的戲碼啊。”黃蠍老人乾瘦的身影從怪木後轉出，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小雜種，自身難保還想英雄救美？可惜，你這美人兒，好像不領情啊！”

他目光貪婪地在阿星和受傷的淩塵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阿星眉心的黑色淚痕上。

“星靈王血的怨淚結晶……還有這暴漲的星辰之力……嘖嘖，真是天助老夫！吞了你，老夫必能突破瓶頸，甚至窺得那一絲長生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