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149章 祭壇

那點星光，幽幽的，冷冷的，像是一隻窺伺在黑暗深處的獨眼。淩塵的心猛地揪緊了，下意識地放緩了爬行的動作。懷裡的獸皮燙得驚人，彷彿要灼穿他的衣物，與那遠方的光芒一唱一和。這感覺，與其說是指引，不如說是一種……強製性的召喚。

“前麵……有光。”阿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因為虛弱，還是也感受到了那股無形的拉力。她的星脈在這種環境下似乎變得更加敏感，銀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兩盞微弱的小燈，直直地盯著前方。

紫獸喉嚨裡的低吼變成了焦躁的嗚咽，它用爪子扒拉著身下的泥土，顯得有些不安。這小東西的靈覺向來很準，它這反應，讓淩塵心頭那點不祥的預感更重了。

“跟緊我，小心點。”淩塵壓低聲音，將體內那點可憐的內息運轉到極致，警惕地向前挪動。每靠近一點，那星光的輪廓就清晰一分，獸皮的灼熱感也強烈一分。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陳腐的氣息，混雜著某種……類似金屬和臭氧的味道，與外麵那片原始森林的生機（或者說死寂）截然不同。

終於，地洞到了儘頭。

他們爬出了狹窄的通道，落入了一個相對寬敞的空間。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被遺棄的地下溶洞，但洞壁並非天然岩石，而是某種被打磨得極其光滑的、暗銀色的金屬，上麵佈滿了早已黯淡的星辰蝕刻。洞頂很高，隱冇在黑暗中，隻有正前方那光源，如同舞台的追光燈，照亮了這片區域的中心。

那是一座坍塌了近半的古老祭壇。

祭壇由同樣的暗銀色金屬和一種如同黑曜石般的材質構築而成，造型古樸而奇詭，殘留的基座上還能看到斷裂的星辰符文鏈條。祭壇的中心，懸浮著一塊約莫磨盤大小、佈滿了裂紋的菱形水晶。那幽冷的星光，正是從這塊破損的水晶中心散發出來的。

光芒並不穩定，時而明亮，時而黯淡，如同一個垂死生靈最後的呼吸。光芒掃過之處，空氣中便會浮現出一些極其模糊、不斷扭曲破碎的虛影——那似乎是昔日在此地進行某種儀式的殘留影像，穿著星紗長袍的身影，吟唱，舞動，然後是……爆炸，慘叫，星辰的隕落。

“這裡……是星靈族的遺蹟？”阿星喃喃自語，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幾步，目光癡迷地望著那塊破損的水晶和那些破碎的幻影。她眉心的黑色淚痕印記，在此刻竟然也發出了微弱的烏光，與水晶的光芒隱隱抗衡，又帶著一絲詭異的共鳴。

淩塵冇有貿然上前。他仔細觀察著祭壇周圍。散落在地的，除了祭壇的碎片，還有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非金非骨的器物殘骸，以及……更多的人類（或者說類人形）骸骨。這些骸骨的姿勢各異，有的像是在逃跑時被瞬間凝固，有的則保持著戰鬥的姿態，骨骼上大多帶著被強大能量衝擊或腐蝕的痕跡。

這是一處戰場，或者說，是一處發生了可怕變故的祭祀之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祭壇正下方，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上。那骸骨靠坐在祭壇基座旁，頭顱低垂，雙手緊緊抱在胸前，似乎守護著什麼東西。與其他骸骨不同，這具骸骨的骨骼呈現出一種近乎琉璃般的質感，雖然佈滿了裂紋，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而在這具琉璃骸骨的指尖，淩塵看到了一點熟悉的、微弱的紫芒閃爍。

是紫髓能量的殘留！

難道這具骸骨的主人，是當年參與此地事件的紫髓族成員？他死前守護的又是什麼？

淩塵的心跳漏了一拍。父親淩戰的影子，那“勿信”的警告，如同鬼魅般再次纏繞上心頭。他強壓下紛亂的思緒，示意紫獸守在阿星身邊，自己則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具琉璃骸骨靠近。

越靠近，懷中的獸皮就越燙，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而祭壇上那塊破損水晶的光芒也似乎受到了刺激，閃爍得更加急促，那些破碎的幻影變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聽到其中夾雜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充滿了絕望和詛咒的嘶吼！

他走到琉璃骸骨麵前，蹲下身。骸骨抱在懷裡的，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星辰金和紫色晶石鑲嵌而成的盒子。盒子已經殘破，蓋子歪斜著，露出裡麵一小塊……散發著柔和星光的、彷彿由純粹能量構成的碎片。

那碎片的氣息，與阿星體內的星脈，與《星辰衍界圖》，同出一源！甚至比他手中的殘篇更加精純、古老！

就在淩塵的視線與那能量碎片接觸的刹那——

轟！

一股龐大、混亂、充滿了悲傷、憤怒與不甘的記憶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通過那碎片、通過懷中的獸皮、甚至通過他與阿星之間的共生契約，強行衝入了他的識海！

這一次，不再是阿星母親那充滿個人情感的碎片，而是屬於這片遺蹟，屬於這場遠古變故的……集體記憶！

他“看”到了：完整的、輝煌的星靈祭壇，無數星靈族人在虔誠祈禱，星光如瀑布垂落。然後，是背叛！穿著紫髓族戰甲的戰士，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殺出，他們手中揮舞著扭曲星空、汙染星芒的詭異紫晶武器！為首的，是一個身形模糊、但氣息如同深淵般恐怖的紫髓族強者……

廝殺，慘叫，星光的哀鳴，紫芒的侵蝕……祭壇在內外夾擊下崩裂，那塊作為核心的菱形水晶被一道恐怖的紫光擊中，轟然破碎！主持儀式的大星祭在最後時刻，試圖將最重要的傳承封入碎片，卻被那名紫髓族強者攔截，最終同歸於儘……

記憶的畫麵最終定格在那名紫髓族強者破碎的麵甲下，露出的半張臉上——那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混合著貪婪與某種扭曲快意的笑容！

淩塵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後背。那記憶的衝擊太過真實，太過慘烈，讓他彷彿親身經曆了一場種族的覆滅。

他低頭，看向懷中那幾塊獸皮。此刻，在經曆了記憶衝擊後，他終於看懂了獸皮上那些星辰軌跡旁邊，用極其古老的星靈文字寫下的、微小的註釋——那並非功法詳解，而是一聲聲泣血的控訴與警告！

【紫髓竊賊，玷汙星輝！】

【以吾族之血，咒爾永世沉淪！】

【後來者，謹記：星圖非福，乃災厄之源！淩戰……】

最後那個名字，再次出現！雖然後麵的字跡被某種力量強行抹去，變得模糊不清，但那個“淩”字，卻如同燒紅的烙印，深深刺痛了淩塵的眼睛。

父親……淩戰……真的與這場遠古的背叛有關？他甚至可能……就是那名主導了屠殺和掠奪的紫髓族強者？！

這個念頭如同毒藤，瞬間纏繞了他的心臟，幾乎讓他窒息。

“淩塵！”阿星的驚呼聲傳來。

淩塵猛地抬頭，隻見阿星不知何時已經走上了殘破的祭壇，她的手，正不受控製地、緩緩地伸向那塊不斷閃爍的、破損的菱形水晶！

她的眼神空洞，彷彿被某種力量操控，眉心的黑色淚痕與水晶的光芒激烈交纏，整個祭壇殘留的能量都開始暴動起來！

“彆碰它！”淩塵嘶聲吼道，想要衝上去阻止。

但已經晚了。

阿星的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塊冰冷的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