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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墨羽初現
房門關上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像是一聲最終的宣判，將他們與外界暫時隔絕。淩塵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全身各處傷口的疼痛便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暫時安全了？他環顧這個整潔得過分、卻毫無生氣的房間，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這地方比荒野更像牢籠，起碼在荒野，你知道敵人在哪，死也死個明白。在這裡，一切都藏在彬彬有禮的製服和冰冷的金屬傀儡後麵，讓人心裡發毛。
阿星在床上昏睡，呼吸稍微平穩了些，但眉心的黑印依舊像個不祥的烙印。紫獸趴在她枕邊，小腦袋一點一點，也累得夠嗆，但耳朵仍機警地豎著。
淩塵掙紮著爬起來，檢查了一下房間。門窗緊閉，似乎有某種能量禁製，無法輕易打開。他嘗試運轉功法，發現這裡的靈氣雖然比荒野純淨，但吸收起來依舊有種滯澀感，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場過濾過。這星塔，連給人療傷都帶著防備。
他走到窗邊，再次望向外麵。驛站的燈光在能量罩內氤氳成一片冷白，遠處是無邊的黑暗，像一張巨獸的嘴。剛纔那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是錯覺嗎？他死死盯著對麵建築的陰影處，眼睛都不敢眨，但那裡再無異動。
也許是太累了，眼花了吧。他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時間一點點過去，驛站死寂得可怕，隻有巡邏傀儡規律移動時發出的微弱嗡鳴。這種寂靜比荒野的嘈雜更折磨人。淩塵不敢深睡，隻能盤膝坐在地上，勉強調息，同時豎著耳朵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意識有些模糊的時候，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腳步聲在門外走廊響起，停在了他們的房門前。
不是之前那個檢測員刻板的步伐，這腳步聲更輕，更…小心翼翼。
淩塵瞬間清醒，全身肌肉繃緊，悄無聲息地挪到門邊，手按在了短刀柄上。
冇有敲門聲。門外的人似乎也在猶豫。
幾息之後，一種極細微的、類似金屬片刮擦門鎖的聲音傳來，很輕，很快，若非淩塵神魂遠超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有人在試圖開門？！不是星塔官方的人！
淩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敵是友？是衝阿星來的，還是衝他？
就在他準備強行運轉所剩無幾的力量拚死一搏時，那刮擦聲戛然而止。門外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腳步聲再次響起，這次是快速遠離。
走了？
淩塵屏息凝神，又等了好一會兒，確認門外再無動靜，才緩緩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這驛站，果然不簡單！
他剛放鬆下來，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了清晰而平穩的腳步聲，這次直接停在了門口，然後是乾脆的敲門聲。
“淩塵，是我，雲漪。”
雲漪？她深夜來訪做什麼？
淩塵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表情，打開了房門。雲漪依舊一身白袍，神情淡漠地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管散發著柔和綠光的藥劑和一個裝著清水的水囊。
“打擾了。這是有助於恢複的溫和藥劑，還有清水。”雲漪將托盤遞過來，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淩塵略顯蒼白的臉和依舊緊握的拳頭，“看來，你也冇休息好。”
淩塵接過托盤，道了聲謝，側身讓她進來。他注意到，雲漪進門時，目光在門鎖的位置極快地停留了一瞬。
“驛站雖然安全，但畢竟身處荒野，有些宵小之輩總想鑽空子。”雲漪走到房間中央，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剛纔可有聽到什麼異常動靜？”
淩塵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冇有，一直很安靜。”他選擇隱瞞剛纔的刮門事件，想看看雲漪的反應。
雲漪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洞穿人心，但最終隻是淡淡點頭：“冇有就好。看來驛站的防禦還需要加強。”她走到床邊，看了看昏睡的阿星，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一縷極其純淨的銀色光絲，輕輕點向阿星的眉心。
淩塵下意識地想阻止，但強忍住了。
那銀光冇入阿星眉心，阿星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些，呼吸也更加平穩。雲漪收回手，道：“隻是暫時安撫一下她躁動的力量，治標不治本。”
她轉過身，看向淩塵：“你的傷勢也不輕，早些休息。明日，我會帶你們去見驛站的負責人，有些事情需要商議。”她的語氣不容置疑。
說完，她便轉身離開，冇有再多言。
房門再次關上。
淩塵看著托盤上的藥劑，又看了看沉睡的阿星，心情複雜。雲漪剛纔的舉動，看似關心，卻又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她真的冇察覺到剛纔門外的異常嗎？還是說……那試探本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他走到窗邊，夜色濃重。對麵的陰影依舊寂靜。
但這一次，他隱約看到，陰影邊緣的地麵上，似乎掉落了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物件，在塔樓晶球微弱的光芒下，反射出一點金屬的幽光。
像是一片……羽毛？黑色的羽毛？
淩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驛站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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