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重生鎮萬界 第113章 遺忘之罪

“看…看守？”淩塵咀嚼著這兩個字，心頭的疑雲非但冇有散去，反而更加濃重。他看著石佬那佝僂的背影，在昏黃光線下與壁畫上那些扭曲的形象幾乎融為一體，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感壓了下來。

這哪裡是什麼避難所，分明是一座埋藏在地下的、沉默的墓碑。

阿星的身體顫抖得更厲害了，她死死盯著那幅被星辰鎖鏈束縛的身影壁畫，銀色的眼眸中彷彿有風暴在彙聚，恐懼、悲傷、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憤怒？她眉心的黑色淚痕印記隱隱發燙，彷彿與壁畫產生了某種共鳴。

“看守…什麼？”淩塵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堅定，“前輩，我們已經捲進來了，無處可逃。如果您知道什麼，請告訴我們。至少…讓我們死個明白。”

石佬緩緩轉過身，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表情，隻有眼底深處翻湧著渾濁的波瀾。他走到石桌旁，拿起那個破舊的皮水袋，卻冇有喝，隻是摩挲著。

“看守什麼？”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磨刀石上刮過，“看守這片被詛咒的土地，看守…一段被刻意遺忘的罪。”

他的目光掃過壁麵上那些模糊的圖案，最終落在阿星身上，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複雜神色。

“很久以前…久到時間都快失去意義的時候，這裡不是荒野。”石佬的聲音飄忽起來，彷彿陷入了遙遠的回憶，“曾有一個輝煌的文明在此紮根，他們追逐星辰，窺探本源…強大，卻也…傲慢。”

“星靈族？”淩塵下意識地介麵，想起了父親筆記和阿星血脈的關聯。

石佬看了他一眼，冇有否認，也冇有肯定，隻是繼續道：“他們發現了這片土地深處蘊藏的奧秘，一種…源自星辰隕落核心的力量，無比強大，卻也極度危險，蘊含著足以侵蝕心智的瘋狂與死寂。他們稱之為…‘星骸之力’。”

阿星發出一聲細微的嗚咽，雙手抱住了頭，似乎有破碎的畫麵在她腦海中衝撞。

“他們渴望掌控這種力量，為此…進行了一場禁忌的實驗。”石佬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們試圖將最純淨的星靈血脈，與那股狂暴的星骸之力強行融合，創造出…完美的容器，或者說，兵器。”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束縛的壁畫。“實驗…失敗了。或者說，成功得太過可怕。融合體失控了，蘊含的瘋狂與死寂汙染了大地，引來了地底深處沉睡的、以星辰殘骸為食的‘古孽’…輝煌的文明幾乎一夜之間崩塌，倖存者四散逃亡，而這片土地，也變成了你們看到的這副鬼樣子——生機斷絕，靈氣枯竭，淪為古孽的獵場和流放者的墳墓。”

淩塵聽得心頭駭然。原來這墜星荒野，竟是源於一場如此慘烈的禁忌實驗！

“那…那些實驗體呢？”淩塵追問，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阿星。

石佬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大部分在失控和古孽的襲擊中湮滅了。但據說…有極少數最‘成功’的容器，因為融合得過於徹底，反而在瘋狂中殘存了下來，被封印在了這片荒野的最深處…由最後的‘看守者’世代看守，防止她們的力量再次暴走，或者…被外界，包括那些古孽找到。”

他抬起頭，枯井般的眼睛直視淩塵和阿星：“而我，就是這一代的看守者。我的職責，是確保這片荒地保持‘寂靜’，確保深處的封印穩固，確保不再有外人闖入，驚擾這裡的平衡…也確保，不再有像你們這樣的‘特殊存在’，被這裡的力量吸引，或者…成為新的目標。”

淩塵瞬間明白了。石佬之前出手相救，恐怕不僅僅是因為惻隱之心，更因為阿星身上那醒目的星靈王血氣息，一旦她被古孽或者彆的什麼存在捕獲，後果不堪設想！而他們的到來，尤其是阿星之前力量的爆發，已經打破了這裡的平衡，引來了地底古孽的甦醒！

“所以…您救我們，是為了…”淩塵的聲音有些乾澀。

“為了儘可能彌補我失職造成的後果，也為了…阻止更壞的事情發生。”石佬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但現在…恐怕已經晚了。‘噬星古孽’已經被驚動，它絕不會放過…她。”

他指向阿星。

就在這時，一直抱頭顫抖的阿星，猛地抬起頭！

她的雙眼不再是純粹的銀色，而是蒙上了一層詭異的、不斷流轉的暗紅光澤，與她眉心的黑印相互呼應！她臉上的痛苦被一種混亂的、夾雜著無儘怨恨和茫然的情緒取代，喉嚨裡發出不似人聲的低吼：

“實驗…容器…封印…殺…殺了…你們…”

一股混亂而暴戾的氣息，猛地從她嬌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冰冷！

“阿星！”淩塵大驚失色，想要上前。

“彆碰她！”石佬厲聲喝道，猛地舉起手中的木杖，頂端那渾濁的晶體對準阿星，散發出柔和的、卻帶著鎮壓意味的黃光，“她被那段被封印的記憶和力量衝擊了！現在醒過來的，不全是她自己！”

阿星（或者說，被某種意識主導的阿星）發出一聲尖嘯，指尖猛地彈出鋒利的、閃爍著星骸死寂之力的光芒，就要向淩塵和石佬抓來！

石佬臉色凝重，木杖上的黃光驟然加強，形成一道光幕擋在身前。但那光幕在阿星指尖死寂之力的衝擊下，劇烈晃動，顯然支撐得極為勉強！

淩塵心急如焚，卻不敢貿然上前，生怕刺激到阿星。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紫獸，忽然焦急地叫了一聲，猛地竄到阿星腳邊，不是攻擊，而是用它那晶瑩的玉角，輕輕蹭了蹭阿星的小腿，同時，它身上散發出純淨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紫色光暈。

這光暈似乎對阿星體內混亂的力量有奇效。阿星的動作猛地一滯，眼中瘋狂的紅光與清明的銀芒激烈交織、閃爍，臉上露出極度痛苦掙紮的神色。

趁著這個間隙，石佬急速對淩塵說道：“她的血脈和那滴血淚裡的記憶正在失控！必須幫她穩定下來！用你的力量！你們之間有契約，試著引導她，安撫她！快！”

淩塵聞言，不再猶豫，立刻閉目凝神，全力運轉體內那微薄的星紫之力，同時通過那微妙的共生契約，將自己的意念化作一股溫和堅定的暖流，緩緩傳遞向阿星混亂的識海：

“阿星！醒醒！是我！淩塵！穩住心神！彆被那些記憶吞噬！”

他的意念如同投入狂暴海洋的一葉小舟，艱難卻執著地傳遞著安撫的信號。

阿星的身體劇烈顫抖著，掙紮著，發出痛苦的嗚咽。指尖的死寂光芒明滅不定。

就在淩塵感覺自己的意念快要被那混亂風暴撕碎的時候——

阿星眼中那瘋狂的紅光，終於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銀色的眼眸重新占據了主導，雖然依舊充滿了疲憊和恐懼，但至少恢複了清明。

她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劇烈地喘息著，冷汗浸透了衣衫。

淩塵也虛脫般地後退一步，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氣。

石佬鬆了口氣，撤去了光幕，但臉色依舊沉重。

然而，還冇等他們緩過勁來——

咚！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地心深處的撞擊聲，猛地傳來！整個地下石窟都隨之劇烈一震！頭頂簌簌落下灰塵！

緊接著，一種低沉而恐怖的、彷彿無數冤魂哀嚎的嘶鳴聲，由遠及近，穿透厚厚的地層，隱隱傳了下來！

石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猛地抬頭望向石窟頂部，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

“它…找來了…比我想象的…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