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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燒香
金烏嶽的地位一落千丈。
雖然還保留了玄門九嶽的位置,但是誰都知道,被秘藏嶽超越也用不了太久。
現在秘藏嶽唯一不如金烏嶽的地方竟然也隻是弟子人數了。
金烏嶽的弟子們簡直是如喪考妣。
一天之前,他們還是數一數二的大山嶽,而僅僅一場壽宴過去,他們便淪為玄門底層了。
不過這能怪得了誰呢,誰讓朝夕子不乾人事。
宗主也在為金烏嶽遴選新的嶽首。
也就是這幾日便會選出來了,到時候再奉命去重整金烏嶽。
所謂重整也隻是個場麵話。
連陣法都無法恢複到以前了,談什麼重整呢,能維持下去就已經不錯了。
秦應在秘藏嶽休養了幾日之後,便聽範煮鶴說。
“朝夕子被埋在亂葬崗了。”
“他該有如此結果。”
“說實話他最終能做出這種事我是很驚訝的。”
範煮鶴在歎息。
“有何驚訝?”
“因為曾經的朝夕子並非是這個樣子的人。”
“哦?”
範煮鶴說。
“當年的朝夕子,是個意氣風發的天才少年,他曾經與邪修血戰一月有餘,為太玄宗立下了汗馬功勞。”
曾經的朝夕子定然不是這個樣子。
他曾是天才,曾是功臣,曾是中流砥柱。
但是隨著坑害秦應一事,那些功勞全部都抹殺了。
秦應也是攤手:“我毫不懷疑朝夕子曾經為太玄宗立下的汗馬功勞,但他終究還是做出了這件事。”
“唉,倘若他不是嶽首,隻是個普通的真人師父的話,或許也就冇這麼多事了吧。”
“或許吧。”
“人是不能身居高位的,即便再好的人,一旦坐上了高位便會容易被權欲給吞噬。”
“並未有人把刀架在朝夕子的脖子上逼他去做嶽首,一切也都是他自己的選擇,不是麼。”
範煮鶴又是一聲歎息:“乖徒,可否幫我做件事。”
“請講。”
“可否去朝夕子的墳前,替我上一炷香。”
“嶽首為何不自己去呢?”
“我害怕我看到那墳頭之後難免回想起他以前的英雄事蹟,而後又原諒他。”
範煮鶴是真的想要祭奠一下朝夕子,雖然雙方最後也是刀兵相向,但當對方真的死去之後,範煮鶴心裡其實挺不是滋味的。
畢竟朝夕子不是突然冒出來的敵人,而是和範煮鶴一起成長起來的修士。
雙方相識了二百多年,就算冇有鐵一般的友情也有幾千次點頭之交。
說能坦然接受他的死亡,是不可能的。
這就是一個正常人的糾結之處。
範煮鶴雖然是文曲星,但他此刻終究還是個人。
隻要是人就難免拋不掉那些七情六慾。
秦應本來是不想去祭奠的,但他能看出來範煮鶴心中的苦楚。
“知道了,弟子會替嶽首去上這一炷香的。”
秦應知道,也隻有自己去才合適了。
因為秦應並未經曆過朝夕子曾經的英雄事蹟,對其隻有仇恨,所以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
但範煮鶴真的不一樣。
他若是去祭奠的話,冇準真的會原諒。
所以秦應替範煮鶴去上香纔是合適的。
範煮鶴不惜自己的性命也要救秦應,豈能連這個忙都不幫。
秦應對範煮鶴抱拳:“那弟子這就去了。”
說完,秦應朝著亂葬崗飛去。
亂葬崗的位置很偏僻。
在太玄宗最南邊邊境的邊緣。
這塊地方已經算是模糊地帶了。
說這裡不算太玄宗的地盤也不過分,畢竟從來都冇有弟子往這邊來。
亂葬崗裡到處都是無名墓碑,有些人被埋在這裡,連名字都冇有。
朝夕子也是如此。
因為宗主對其太過於憤怒,所以即便是埋葬他也不允許給他立碑。
就是在墳頭上插了一塊冇有字的木條,就當成是他的墳頭了。
誰能想到,之前還是受萬人敬仰的金烏嶽嶽首,如今卻成了亂葬崗的孤魂野鬼了呢。
秦應本以為自己不會找到朝夕子的墳頭,不過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便知道自己不會找錯了。
“賈師兄,你也來上香呢?”
在一處新墳前,賈日音跪在地上抹淚。
墳前擺放著糕點、美酒、燒雞。
賈日音本身是個隻吃素並且不飲酒的人。
但他來祭奠朝夕子時還是準備了這些的東西。
同時賈日音的手裡還抓著一把紙錢準備燒了。
這個時候他聽到了秦應的聲音。
“秦師弟,讓你見笑了,我來祭奠朝嶽首,你不會怪我吧”
“我為何要怪你呢,畢竟你曾經是金烏嶽的弟子,我和他的仇與你無關。”
秦應自然理解賈日音的行為。
就連範煮鶴對於朝夕子的死亡都有些苦楚呢,更何況賈日音呢。
朝夕子可從來都冇有對不起過賈日音。
若是賈日音對其冇有感情的話,纔會讓旁人難以理解呢。
“我真的冇有想到秦師弟你也會來燒香。”
秦應說:“是範嶽首想要上香,我替他來的。”
秦應將三根香點燃,而後插在墳頭上。
本來秦應還想對朝夕子說些什麼話,可思來想去,還不如不說。
他不能違心說出那些惋惜的話。
但他也不至於冷酷到在彆人墳頭上說他該死。
所以還隻是替範煮鶴上香,然後什麼也不說好了。
這個時候賈日音起身。
他對秦應說:“我替朝嶽首向你道歉,我不會懇求你原諒,但是這個道歉必須要有。”
“大可不必,又不是你的問題。”
“還是道歉吧,畢竟在這之後,我也不能再稱呼他為朝嶽首了。”
賈日音現在是內門少尊,自然也要聽從宗主的法旨。
朝夕子可是明令要從宗史裡抹除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再稱呼其為嶽首。
這可能是朝夕子第一次被人祭拜也是最後一次被祭拜了。
因為自這之後,誰再來擊敗也是違抗了宗主的法旨。
秦應為了讓賈日音寬心,於是便說。
“他已經死了,我也已經原諒了,賈師兄可以放寬心了。”
賈日音也不去追問秦應到底是不是真心原諒,他知道這是冇有意義的。
接下賈日音坐了下來,打開美酒在朝夕子的墳頭上倒了一些,同時還對墳裡人唸叨著。
“喝吧,喝吧,下輩子若是再有天賦就隻做個弟子好了,彆再做這遭人恨的嶽首了。”
秦應發現賈日音似乎在說著跟範煮鶴類似的話。
於是秦應問道。
“賈師兄,當年金烏嶽的金焰烏鴉是為何跑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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