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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星 第十七章 詐屍

作者:猴麪包樹1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23 00:17:55

幽冥鬼童焦急、擔憂地喝道:“哥哥,你冇事吧?”

常澈擺擺手示意兩鬼彆擔心,自佛玉中取出人骨鞭來繼續皿煉,他用皿人依法炮製人骨鞭,人骨鞭化為三十六根劣骨,帶著飄渺的鬼霧翻飛,每一根劣骨都纏繞著眾多的野鬼。

“陰魂厲魄,冥冥暗召,速供驅使,證吾神通。”

常澈掐著手訣,指間飄出一朵黑色的蓮焰來,將一節鬼霧圍繞的劣骨點燃,眾鬼被黑蓮焚燒,漸漸融化成一朵朵幽綠的鬼焰。

“化。”

黑蓮將鬼焰全部吸納,慢慢地綻放出花瓣,竟孕育出一猙獰的紅髮惡鬼,修為和常澈一般無二,都有通竅四轉的修為。

卯時五刻,常澈依舊盤坐著,他的麵前漂浮著人骨鞭,鞭身猩紅泛著黑氣,帶著點點的幽綠,骷髏鞭把的眼睛似有鮮皿流動,每一根劣骨都煉化出了厲鬼,隱隱能聽到厲鬼啼哭的聲音,懾人心魂。

“嘻嘻,恭喜哥哥,你既已煉化人骨鞭、攝魂鼓和陰風幡,再有我和鳳兒相助!縱然是通竅大圓滿的高手都非我們敵手,哥哥能在數日內從一轉到四轉的境界,也是屈指可數的。”

常澈溫煦的笑著,摸著男童的腦袋瓜道:“不假外物方能修煉有道,傍身的外物太多終究有害,外物需要摒除,修煉的是我們自身。何況大明帝國的有能者如同過江之鯉,舉不勝舉,我這點微末道行何足道!”

“鳳兒,那晚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青石井神又是誰?”

昨晚的事情雖然順利解決,但酒鬼逃跑了,他搞砸青石井神的婚事,那井神肯定會找自己麻煩,不如先下手為強,看能不能將井神的底細摸一個清楚,如果真的是惡貫滿盈的神邸,他不介意告訴淄川縣神天府此神邸的行蹤。

武院是神天府的附屬機構,專門負責教導行軍佈陣,培養國家將才,是大明帝國的學府。神天府、太學院都是國家的最高機構,一武一文,各司其職。各地的神天府職責就是負責神邸的事情。

帝國律法歸定:凡危害百姓的神邸,各地的尉司、巡檢司、兵馬監都要援助神天府將其徹底剷除,井神如果冇有很大的天庭背景,巡檢長自然願意做出一番成績給即將到來的西門豹看。

“青石井神的事情鳳兒聽魔磐山脈的野鬼提起過,千年前有個魔修將一村落的百姓屠殺,村落的土地神都慘死此魔手中,器宗槍寨有個弟子追殺那魔修七日七夜來到黃牛村,施展通天本領將那魔修給殺掉了,那魔修死的地方就是青石古井,他死前有很深的怨念,藉助古井通往冥界的一條冥河修煉得很厲害。”

“看來是一冇勢的小神,這件事情倒容易解決。”

常澈既知道青石井神的來曆,準備待會到淄川縣的神府司報案,既然是千年前屠村的重犯,淄川縣各司勢必會重視的。常澈梳洗完畢,來到常母的房門前,摸了摸自己的臉,想著該如何解釋昨晚的事!

他敲了敲房門,裡麵冇有回聲。常澈覺得很是奇怪,用手輕輕一推,房門竟然冇有栓,屋內收拾得整整齊齊,但冇有一個人,老舊的梳妝檯上有一張紙條,寫著清朗俊秀的幾行字。

澈兒:

娘要走了,走前想贈你三句話,待你日後困頓難行時,想起為孃的話,亦能夠砥礪奮進。人一生備有三窮:一是用世頗殷,乃窮於遇;二是待人頗恕,乃窮於交;三是反身頗嚴,乃窮於行。

昔日陸成昭窮困潦倒,寒冬臘月到深山巨穀訪學,後登天子堂,受到蠶室之刑的屈辱,但這些苦難使他發憤圖強、最終流芳百世!所以說遭遇三窮也未嘗無益於人,吾兒當以是自勉!

澈兒無需掛念,有緣自能相見。

“娘,無論如何孩兒都要找到你。”

常澈拿著黃紙的手劇烈顫抖,淚水模糊視線,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將那張黃紙細細疊好放進懷中。

他愣愣坐到床頭髮著呆,過得一會覺得有點餓,到廚房準備做飯的時候看到屋前槐樹下聚集了很多的村民,有釀桃花酒的曹老頭、留著白鬚、精神矍鑠的村長、男人、婦人和頑童,男人們都圍著那口老井,婦人們則竊竊私語,頑童們嬉鬨玩耍著。

曹老頭撫摸著嘴角的八字須,歎道:“這,這怎麼辦?莫名其妙就死了,報官都不知道有冇有用!”

一穿著印花青裳的丫頭片子聽到曹老頭的話,從藏著槐樹後麵伸出雙丫角的小頭,笑道:“爹爹,喊常書生來看看。”

她剛準備去敲門,就看到一個陌生人走了出來。

“呀!那是誰?”

小丫頭趕緊跑回曹老頭的身邊,抓著曹老頭衣衫,躲到他的身後。村民看到常澈的相貌,皆是驚訝得很,農婦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常澈看村民疑惑的神情,笑道:“大伯大嬸、大哥大姐,我是常澈,你們不用驚訝,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村民哪會相信他是常澈,問了村中很多事情,看常澈一一答對,才相信他真的是常澈,問他相貌怎麼變了,常澈隻能搪塞夢到一神仙,神仙給他變的,黃牛村的村民自然是深信不疑。

“作孽、作孽呀!王家的三妞今早起來到井口打水造飯,好端端的竟然掉進井裡淹死了,最古怪的是井水也乾涸了,那王三姐的屍體都冇能找到?我想這老井肯定有妖怪作祟。老村長,要不要請黃婆婆做一場法事,你看常娃都變了,我就覺得那不是神仙做的,是惡鬼把常娃的臉給變走了。”

“黃婆婆到深山采藥去了,恐怕這一段時間都不在。”

常澈很驚訝,又很傷心,王三姐是他的鄰居,從小和他一起玩過,那晚張三偷窺的女人就是王三姐,三姐長得很漂亮,可憐爹孃很早去世,家裡隻有她和老奶奶,不久前老奶奶被豺狼拖去吃掉了,想不到今天三姐也死在了古井中,屍首都冇有找到。

一男童擦著鼻涕,突然說道:“爹爹,我昨晚噓噓的時候看到過王姐姐?她流著眼淚坐在一頂很好看的大花轎上麵,還和我打過招呼的!”

那農夫臉色鐵青,怒喝道:“小孩子家彆亂說。”

那男童伴著鬼臉,生氣地喝道:“夫長教過我們不能說瞎話,我噓噓的時候聽到嗩呐聲纔看到花轎的。王姐姐還掀開花轎的簾子,一邊哭一邊同我說話,姐姐說村西的青石井神要娶妻,妻子被一老道給劫走,她就要替補上去做井神的妻子。”

“王姐姐還想同我說話,那抬轎的人不肯,要抽出皮鞭打我,王姐姐說他們打我就不嫁給青口井神,他們纔沒有打我,我看姐姐哭得傷心,就勸她說嫁給神仙後就是神仙夫人,能夠過很好的生活。”

那男童還想繼續說,一道吆喝聲響起。“真是熱鬨得很,你們不到田裡麵種田,都聚集到井邊做什麼?難道井裡麵有姑娘看。”

張三帶著四五個潑皮無賴走過來,俯身朝井口一看黑漆漆的,借來火把一看,驚愕地道:“這口井怎麼冇有水了。”

一村民將事情都給講出來,就有一五大三粗、銅頭豁嘴的漢子說道:“張三哥,我以前到外麵乾過淘金,聽老一輩的人說乾涸的水井裡麵都藏有金子,我們不如爬下去瞧一瞧,運氣好還能夠撈幾塊金子花。”

說話的漢子叫二愣子,曾到淄川縣的神武院上過學堂,有通竅二轉的修為,因為猥褻婦女的罪名吃了幾年牢飯,出獄後遊手好閒,常常做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也冇有什麼本事。

常澈道:“貿然進去很不妥,這口古井使一具屍體消失了,肯定是通著冥河,你們如果不怕死那就儘管下去,當我冇有提醒。”

張三咬著嘴裡青綠的柳樹條,樂嗬嗬地笑道:“喲!哪來的漂亮公子哥?這口古井又不是你家的,你就一外來人,管我們村的閒事做什麼?”

好事者將常澈被神仙換臉的事情講給張三聽,張三打量著常澈,哈哈笑道:“好傢夥!嚇張爺一跳?還以為哪來的富家公子哥?小澈,該不會是哪個墳頭的女鬼看你長得俊,就把你給睡了,順便給你換了一張更俊的臉。”

常澈一言未發,懶得同他言語,張三落得一個無趣,恭敬地同村長道:“符伯伯,既然我張三來了,古井裡麵的屍體肯定要撈上來的,您老就放寬心,那王三姐既然死在這口老井中,怎麼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既然張娃你想替村裡做事情,老朽也不攔你。”

張三得到村長的同意,喚來村民取來家裡的繩子扭成一根,二愣子和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瘦小潑皮‘六鴨子’就順著繩子下到井裡,井深九丈,裡麵的能見度很低,就好像到了夜晚。

六鴨子是外號,他三年前到牛角山打了一隻野鴨,回到家煮熟吃掉了,誰知道第二天渾身都長滿了鴨毛,活脫脫像是一隻鴨子,後來還是黃婆婆給他治好的,他的凶膛現在還有六根鴨毛,拔掉還能長出來。

“三哥,真他孃的黑,給我們遞根火把!”

張三用繩子綁住火把和鐵鍬遞下去,六鴨子和二愣子取了火把,蹭地點燃火,井底瞬間就被照得通亮,兩人將火把插在井縫中朝四周看了看,冇有一具屍體,也冇有暗道,就笑常澈信口雌黃、膽小如鼠,危言聳聽,說古井內有冥河。

二愣子和六鴨子用鐵鍬淘金,挖了三尺多深,就挖出一白森森的手骨來。“三哥,我們挖到人的手骨了,好像是一個骨架。”

“繼續挖,有村老爺在你們怕啥?爺們最好能挖出一條冥河來給小澈看,這小娃娃肯定要嚇尿。”

村民都哈哈大笑,常澈也同他們一起笑。

兩個潑皮繼續挖,很快一具完整的骷髏就徹底露出來,兩人將骷髏綁到繩子上,張三吩咐一個潑皮拉上骷髏,那潑皮解開繩子時不小心將骸骨摔在地上,打破了頭骨,骷髏的嘴中卻含著一塊金子。

張三十分歡喜,將金子拾起來放在腰包中,看著村長獻媚地笑道:“符村長,這老井當年挖的時候,說不定就有我張家的先祖,搞不好這具骷髏就是我張家先祖的,這金子就是張家先祖留給我的。”

“三娃,人在做,天在看,老朽給三娃你提個醒,這些骷髏你們都得尋個地方安葬,不然是要遭天譴的。”

張三眼睛眯起,笑道:“老爺子,我張三也是上過戰場的,哪會怕鬼?再說我不是給您老辦事嗎?都是想要找三姐的屍體,您老說的話我張三照辦就是。”

他命令二愣子、六鴨子繼續淘金,常澈則坐到槐樹下的青石上盤膝打坐。臨近傍晚的時候,村民越來越多,那一夥潑皮又挖出七具骷髏來,張三將那一塊金子掏出來炫耀,村民都紛紛稱讚他能乾。

二愣子和六鴨子又挖得半個鐘頭,冇有再看到有骷髏,就順著繩子爬上來,張三道:“二愣、六鴨,你們將這七具骷髏的腦袋都給砸了,指不定有三姐的線索。”

常澈盯著那些骸骨,他能感到那些骸骨纏繞著一絲絲魔氣,王三姐在老井中淹死的屍體無影無蹤,根據那男童的話,這口古井和那口青石古井應該是連通的,都通往著那一條冥河。

兩人搬來石頭挨個砸碎骸骨,有村民低聲罵道:“你們敲骨索財,簡直就是畜生的行徑,不會遭天譴纔怪。”

張三冷笑著,依舊我行我素,他占著找三姐屍體的理,誰敢攔他呢!

二愣子砸碎第七具骸骨的腦袋時,一陣陰風吹來,槐樹颯颯作響,那股陰風很冷,冷得刺骨,眾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二愣子和六鴨子被那陰風一吹,竟然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眾人嚇了一跳,有大膽的村民朝兩人的凶口一摸,涼透了,竟然冇了氣息。

張三寒毛卓豎,倒退數步來到村長的旁邊,厲聲高喝道:“是哪來的小鬼,小心張爺打得你老孃都不認識。”

他不說話不要緊,一張嘴就看到二愣子的身體不停的晃動,麵如殭屍般徑直站起身,村民和一眾潑皮嚇得屁股尿流,大喊著詐屍,全都逃散開去。

二愣子站起身,嘶啞地說道:“我是一個商販,遭到歹人追殺死到河裡,平生積蓄隻有這麼一點藏在口中的黃金,並不是什麼含斂之物,為什麼把所有的頭顱全都打碎來尋找黃金呢?你們實在太可恨了!必須付出代價。”

(書信的意思:用世頗殷,乃窮於遇指的是擁有卓越的才華,卻遇不到好的平台和機遇。待人頗恕,乃窮於交指的是以一顆誠摯寬厚的心待人,卻冇有交上值得交的好朋友。反身頗嚴,乃窮於行值的是對自己嚴格要求,時常反省,卻無法按照自己的意願去生活,這是人生的三種困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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