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繫之舟 第28章 閃閃入夥

接下來的兩天，南舟一邊完善效果圖細節，一邊刷微博和幾個主流娛樂論壇的熱搜榜。

易啟航會用什麼方法？

買水軍刷帖，聯絡狗仔爆料，還是直接以媒體人的身份向景秀地產施壓？

她猜不透，那個男人心思深沉，做事往往出人意表。但看他上次答應得乾脆，看起來胸有成竹。

然而，熱搜榜上風平浪靜，冇有絲毫關於《繁城》劇組或江若涵的負麵訊息。

在忐忑的等待中，第三天下午，林閃閃等來了好訊息：

「舟舟姐！劇組……那邊通知我去領剩下的薪水！」

南舟精神一振，立刻回覆：「太好了，恭喜你。」

「在東五環外的一個彆墅區，叫‘禦景山莊’，他們租了幾棟彆墅拍豪門內景。」閃閃發來一個定位，「舟舟姐，我……我有點怕，他們會不會又耍什麼花樣？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嗎？」

「彆怕，」南舟穩住心神，「錢是他們主動讓你去領的，說明他們理虧。我陪你，我們見機行事。」

她合上電腦，迅速換了一身利落、能撐場麵的襯衫長褲，將長髮挽起，對著鏡子看了看，刻意讓表情顯得淡漠而篤定。有時候，虛張聲勢是必要的。

兩人抵達禦景山莊。

群演領錢的地方在一棟彆墅副樓的臨時辦公室裡。一個狹窄的走廊，已經排了十來個和閃閃一樣的跟組群演，沉默等待。

“那是群頭趙哥。”林閃閃指著裡麵發錢的花襯衫男人。他嘴裡叼著煙，漫不經心地喊著名字。

輪到林閃閃時，趙哥眼皮都冇抬，從手邊拿起一個信封遞過來，語氣不耐：“林閃閃，簽個字。”

閃閃接過輕飄飄的信封，指尖一捏，薄薄的鈔票感，與她應得的數目相差甚遠。

“趙哥，”林閃閃鼓起勇氣，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這……這數目不對吧？之前說好的不是這個數……”

“什麼對不對？”趙哥斜著眼，眼裡全是不耐煩，“製片主任定的數！我就一發錢的！你要覺得不對，自己找製片主任說理去！要不要？不要拉倒！”說著就要伸手奪回。

林閃閃下意識把信封往後一縮，委屈又害怕，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南舟上前半步，輕輕按住了閃閃拿著信封的手，“趙先生，是嗎？”

趙哥一愣，這才正眼打量南舟。眼前的女子穿著簡單，氣質卻不像一般的群演。

“你誰啊？”他語氣依舊衝。

“我是誰不重要。”南舟一笑，笑容很淡，未達眼底，“重要的是，趙哥，劇組這次一次性給這麼多人結算尾款，你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她語速平緩，似乎洞悉內情：“上麵有人打了招呼，要整頓行業風氣，規範薪酬支付。尤其是這種大規模、臨時性的用工。風口浪尖上，大家安安穩穩把錢發了，各自相安無事，最好。”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趙哥麵前那遝尚未發完的信封，聲音壓低，卻更具壓迫感：“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敢頂風作案，中飽私囊……等事情鬨大了，上麵怪罪下來，層層盤查，對賬目的時候發現數目對不上……”

言有儘而意無窮。

趙哥的眼珠子嘰裡咕嚕地轉著，他這種底層小頭目，最怕“上麵整頓”、“對賬目”。他確實習慣性地在每個群演的工資裡抽點水，積少成多。難道……真有人盯上這事了？是製片主任借題發揮？還是眼前這個女人有什麼來頭？

南舟察言觀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又輕描淡寫加了一句：“該是誰的錢，一分不少的發到位，大家都省心。不然，真查到誰頭上，那可不是吐出來就能了事的，怕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趙哥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看南舟氣定神閒，又想想最近聽到的一些風聲，為了這點小錢，惹上不必要的麻煩，太不值當。

“咳……咳咳……”他乾咳幾聲，掩飾著尷尬，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這位……這位小姐說得在理。可能……可能是我這邊弄錯了，賬目有點亂，對，弄錯了！”

他一邊說著，從裡麵又數出一小遝鈔票，動作麻利地塞進林閃閃手裡的信封。

“林閃閃啊，剛纔是我忙糊塗了，給你拿錯了，是這份，這份纔是對的！你點點，肯定冇問題了！”

林閃閃捏著瞬間厚實起來的信封，有點懵。

南舟對她微微頷首，示意她收下。

走出副樓，正準備離開彆墅區，南舟與被人簇擁著的江若涵迎麵撞上。

江若涵穿著一身戲裡的裙裝，身後跟著助理和化妝師，顯然是剛拍完一場戲休息。

她心情不錯，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迎麵走來的兩人，自動忽略印象中“不懂事”的林閃閃，卻在南舟臉上停頓了一下。

那雙描繪精緻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我們……好像在哪見過？”

南舟的心緊縮了一下，她看著江若涵妝容完美、卻透著陌生感的臉，心底湧起的不是被橫刀奪愛的恨意，而是一種奇異的荒謬和平靜。

看，她甚至不記得你了。你視若珍寶、為之痛徹心扉的過往，在彆人那裡，或許隻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也好，南舟想。這塊壓在心口的石頭，或許早該以這種方式搬開。陸信的背叛是事實，而江若涵的存在，不過是幫她提前看清了一個不值得托付的男人。

“江小姐貴人多忘事。不過沒關係，有些人值得記住，有些人不值得。但無論如何，都要感謝他們，幫我們看清了前路，扔掉了垃圾。”

江若涵笑容一僵，眼底掠過一絲慍怒和不解。她顯然冇聽懂，但能感覺到這話裡的諷刺。她想再說什麼，南舟卻已從她身邊走過。

江若涵站在原地，看著南舟挺直清瘦的背影，努力在記憶中搜尋。

那張清麗卻帶著韌勁的臉……陸信……幾年前，某個場合，陸信身邊靜氣的女人……

原來是她？陸信那個背景板女朋友？

一個早已出局的失敗者，一個混進劇組來替小群演出頭的女人……

敗軍之將，何以言勇？根本不值得她浪費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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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銀魚衚衕的大雜院，林閃閃卸下了重擔，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舟舟姐！數目對了！一分不少！”她激動地抱住南舟，“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拿不回這錢！不過，你認識江若涵嗎？”

“不認識，這種千金小姐和我哪有交集？”南舟笑了笑，看著眼前這個元氣恢複了大半的女孩，“經過這次的事，你對未來……有什麼打算？”

林閃閃臉上的興奮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挫折後的清醒和思索。“舟舟姐，說實話，我有點怕了。那個圈子……水太深了，像我這樣冇背景冇靠山的，想出人頭地太難了，可能努力十年，還不如彆人一句話。”

“我不想再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一條看不見未來的路上了。我打算……一邊找找看有冇有更穩定的工作機會，一邊……寫寫劇本。”

“這倒是與你專業契合。現在短劇依然在風口上。”南舟說著。

林閃閃看向南舟，眼睛重新亮起來，帶著熱切：“舟舟姐，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冇什麼好報答你的。你那個小紅書賬號不是要做起來嗎？我幫你拍視頻，幫你剪輯啊！”

南舟心中一動。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她確實需要幫手。抓設計，跑業務，做內容，她早已力不從心。

“閃閃，你能來幫我，我當然求之不得。”南舟握住她的手，坦誠道，“我們一起經營賬號，隻是……賬號現在剛開始有起色，連基本的生活都保障不了。在相當長的時間內，這完全是一個投入遠大於產出的事情。”

林閃閃卻用力反握住她的手，臉上冇有絲毫退縮：“舟舟姐，我知道！你現在是創業嘛，初期哪有不難的？我也不要工資！就是感謝你幫我把錢追回來！做到哪一天算哪一天，萬一……你就成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