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問山河 第4章

酒足飯飽，許長樂看著桌子上剩餘的食物，輕聲問道：“葉叔叔，能不能在要一份燒雞？”

聞言曹順詫異的盯著眼前滿嘴油膩的殿下，說：“怎麼，殿下沒有吃盡興？”

“不是，是因為還有一個人也餓著呢。”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問了。”

叫小二又上了一份燒雞打包帶走，兩人就靜靜的盯著街上，不知多了多久許長樂突然舉起酒杯，表情嚴肅的看著曹順。

“葉叔叔，這杯酒敬你！”

“好！”

此時千言萬語都在酒中，兩人雖都有話，但卻沒有一個人說出來，直到小二將燒雞做好。

“接下來得去我住的地方歇歇了。”

“殿下還有自己的地方？”曹順明顯有些詫異，他還以為這麼多年許長樂一直都是流落街頭。

“什麼話，雖然我是乞丐，但是總要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歇歇腳纔是，要不然這麼多年我怎麼活過來的？”

“是我愚昧了。”

“無妨......”

許長樂擺擺手隨口說了句，然後就帶著曹順在小夜城裏兜兜轉轉，半天之後走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許長樂說這邊是亂地，一般也沒有人來這裏，官府也不管，所以小夜城中大部分的乞丐都是在這裏居住。

這裏大多都是茅草屋，打眼一看就知道是草草搭建的，平日裏可以擋些小風小雨，但是一旦有大風大雨的天氣，恐怕這破爛茅草屋也沒有什麼作用，風一吹都會散架。

許長樂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個茅草屋，說那就是他住的地方，可是等曹順走進一看才發現，這哪裏是什麼茅草屋，這分明就是一個牛棚，看的曹順不禁紅了眼眶，這堂堂南洲太子生活竟然如此窘迫，這皇上知道了該是如何痛心！

但是許長樂絲毫沒有嫌棄，反而很喜歡這裏，他漫不經心的說著：“這已經不錯了，我很滿足，隻有有實力的乞丐纔可以住上茅草屋，像我這種可以住上牛棚的都已經是混的不錯了。”

推開牛棚的大門，一股濃鬱的臭味撲鼻而來，讓曹順連忙捂住口鼻，但一看眼前的太子都沒有什麼動作，曹順便不再捂住口鼻。

牛棚裡熟睡這一個小姑娘，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沾染著不少的塵土，頭上還插著幾支枯黃的雜草，但是看起來卻是非常可愛，可能是剛才的動靜驚擾了小姑娘，她一下子醒了過來，警惕的看著周圍，待到看清來者的許長樂，那雙杏眼才睜大起來。

小姑娘起身小跑著到了許長樂的身邊，緊緊的抱住許長樂，聲音裡幾乎帶著哭腔的說道：“許哥哥，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傻丫頭，怎麼可能呢，許哥哥怎麼可能忍心把你一個人扔到這裏呢？”

“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說著許長樂就將身後的燒雞提到小姑孃的眼前，聞到燒雞香味的小姑娘一把抱住燒雞，兩隻杏眼一下子彎成了月牙狀，可是剛拿上燒雞沒一會小姑娘就將燒雞又還給了許長樂，淺笑著說道：“許哥哥，你先吃！”

看著雙手遞上來的燒雞，許長樂一下子紅了眼，說道：“我在外麵吃過了，這是專門給小花生帶的呢。”

說完又將燒雞遞給名為小花生的姑娘，見狀小花生也沒有在推辭，拿過燒雞躲到了牛棚裏麵吃了起來。

“這是小花生，我在外頭撿的，初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在別人的地方偷花生吃，後來被人家抓到了，我帶著她逃跑的，後來才知道她也是從小父母雙亡，一直以乞討為生，你也知道女孩子不像是男孩子，在外頭經常受到人的欺負，所以我乾脆及一直帶著她生活，後來也問過她叫什麼，可是她也不知道，就隻好叫她小花生，不過還好的是她也挺喜歡這個名字的。”

許長樂沒有回頭，反而是一直盯著牛棚裡的小花生微笑著，曹順聽了談了口氣，喃喃說道：“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等到小花生吃飽之後她才從牛棚裡蹦蹦跳跳的出來，看著小花生滿臉洋溢著開心的表情，許長樂的心裏也很高興，他給小花生擦了一下嘴上的油膩，然後才給小花生介紹身後的黑衣人。

“小花生，這是我葉叔叔，也算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剛才這隻燒雞還是他給你買的呢。”

“真的！許哥哥有親人了！”

小花生開心的在原地蹦了起來，然後喊道：“謝謝葉叔叔的燒雞！”

“乖，你先去一邊玩去，我和葉叔叔說會話。”

許長樂摸摸小花生的腦袋，小花生“嗯”了一聲，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曹順有些擔憂。

“就讓她這麼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些危險？”

“不會，她從小就在小夜城裏長大，這城裏的街道她閉著眼都能走，而且這小傢夥鬼著呢，就算有危險她也能把危險甩幾條街。”

聽到許長樂這麼說曹順也就沒有再多想，不過看到曹順的眼裏還是有些傷感，許長樂便問道：“怎麼了葉叔叔？”

“沒事，就是想到殿下小時候了，哎......”

“害，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人總要向前看的，不是嗎？”

“是，殿下說的對。”

“可是殿下，下麵你是怎麼打算的？”

“據我所知，南洲雖然被我皇族一統，但是周邊還是有些小地方割據為王，我們許家一直都是幫扶的政策，所以多年以來我們和這些地方的關係倒還是不錯，其中我記得和我們關係最好的梁王，所以我想去那裏碰碰運氣，看看梁王會不會給我們提供一些幫助。”

曹順聽完許長樂的話，有一些的擔憂，許長樂當然也明白曹順在擔憂什麼，人心世道他還是懂的，尤其是當了這麼多年的乞丐，什麼事情沒有見過？

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當時這些佔地為王親近南洲皇室也隻是因為南洲皇室強大，他們依附而已，隻是為了活下去，可如今南洲皇室已滅，他們根本就沒有幫助自己的義務，甚至還會擔心他這個南洲太子會遷禍與他們，但是現在的許長樂無路可走，也隻有這一招了，而他賭的就是當年的幫扶之情。

“真要去？”

“真要去。”

“那我願隨殿下一起奔赴梁國。”

“好！”

“隻是這衣服......”

“那肯定，要出使梁國，肯定不能是這身乞丐服，雖然沒有當年的盛裝，但是也不能讓人恥笑我南洲皇族！”

“好，那衣物的事情就交由屬下去辦。”

“隻是這小花生？殿下打算怎麼辦？”

“小花生是個極其聰慧的姑娘，今天你的到來，她怕是已經猜到了些什麼，說實話如果我要走，還真是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裏。但是咱們接下的路猶如上刀山下火海，稍有差錯就會喪命，我也不敢將她帶上啊。”

“還真是難辦呢。”

“算了，你先去置辦衣服吧。”

“是。”

許長樂點點頭，還沒等曹順離開，街角突然傳來了呼救聲，這聲音許長樂總覺得有些耳熟，但是卻聽不清，不過曹順一下子便聽到這是小花生的聲音，即使剛才隻是聽過幾句，可這小花生的聲音已經被曹順記住。

“是小花生！”

曹順急忙站起來，一把扶起許長樂，兩個人一起火急火燎的朝著街角跑過去，還沒等跑到街角，許長樂就看到街角被一群乞丐圍了起來，帶頭的就是乞丐中的龍頭大哥——老八。

這老八隨說是個乞丐，但是平日裏卻也是無惡不作，燒殺搶掠是一件不少，就仗著他會一些武功沒有人能收拾的了他，於是跟隨他的乞丐也就越來越多，以至於形成了一個以老八為首的幫派，這幫派裡的人平時就對別的乞丐進行打壓，可沒想到今天竟然找上了小花生。

“呦嗬，小娘們長得挺不錯啊！讓爺們兒幾個樂嗬樂嗬！”

說話的正是龍頭大哥老八，老八身後揹著一個半米長的刀，周圍站著一群乞丐將小花生圍在周圍，小花生倒在地上沒有辦法，隻能靠在牆角，此時的老八搓搓手走近小花生，一把抓住小花生的臉捏了一把，荒淫的大笑著。

“這小娘們的臉真軟，水靈靈的，肯定活兒不錯！”

一副汙言穢語出口惹得周圍的乞丐齊聲大笑，可小花生從來不吃虧，趁著老八沒住一口就咬在了他的手上，疼的老八捂住手慘叫一聲，老八一下子紅了眼盯著牆角的小花生，一巴掌直接扇了過去，小花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打，一口鮮血直接吐了出來，臉上留下了紅紅的五個手指頭印子。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我摁住她，今天老子我給你們表演一下什麼叫霸王硬上弓！”

話音未落，周圍的乞丐裡猛地竄出幾個尖嘴猴腮的人立馬跑上去摁住小花生，老八看到小花生被摁住，一把上去直接撕掉了小花生的上衣，頓時露出了雪白的身子，尤其是一件粉色肚兜極為顯眼，更是惹得這群乞丐鬨堂大笑起來。

看著越來越近的老八，小花生的哭泣聲越來越大，惹得老八又是一把掌直接上去，怒罵道：“哭什麼哭，一會有你快活的時候！”

正說著老八的手就要去撕扯肚兜，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手，兩行淚水瞬間從小花生的眼眶中湧出，她絕望的閉上眼睛，可是半天過去，她發現自己竟然沒事，身上還多了一層衣服，再一睜眼原來是許長樂和曹順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裏。

小花生一下抱住許長樂放聲大哭起來，許長樂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給小花生穿上，然後緊緊地抱住小花生，附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閉眼。”

小花生聽話的閉上眼睛，一雙大手溫柔的撫摸在小花生的臉上，慢慢的捂住了她的耳朵。

“殿下？”

曹順詢問了一下許長樂的意思，許長樂沒有說話，而是輕輕點頭，見狀曹順冷哼一聲。

“一群畜生！”

“你是哪裏來說的東西，敢壞老子的好事，你信不信我讓你出不了小夜城！”

老八自己會一些武功，又仗著人多勢眾，絲毫不畏懼眼前的黑衣人。

“小夜城我出不出的去，你說了可不算！”

還沒等老八再開口，隻見曹順雙手一展，頓時空氣都變的淩厲起來，曹順對著老八伸出手，空氣中彷彿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一樣，在老八恐懼的眼神中，竟直接將老八給提了起來，他右手一彎，隻聽空中傳來一陣擦哢聲，老八的脖子應聲而斷，一具死屍嘭的一聲掉在地上。

周圍的乞丐見狀紛紛想跑，但是卻怎麼跑也跑不出一米的距離，他們一個個驚恐的盯著曹順，隻見曹順袖子一揮，這些人竟然倒飛出去，曹順懸空而立，聲音低沉，說道：“小夜城再遇者，死！”

嚇得那些乞丐四散而逃，做完這些事情，許長樂示意了一下地上的老八，曹順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一揮手這具屍體便被扔到看不見的地方。

“有勞葉叔叔了。”

“殿下哪裏的話？我為殿下高興還來不及呢。”

“帝王之家，怎能不殺伐決斷？”

許長樂自嘲的笑了一聲，放開了小花生，溫柔的揉了揉小花生的臉，輕聲說道：“疼了吧？”

“不疼，沒事。”

小花生擦掉臉上的淚珠，又成了那副笑嘻嘻的模樣，看的許長樂心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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