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距離我去世已經過去了一年。
心口處的傷還是會在陰雨天泛著絲絲疼。
顧成鈺還是一如既往地吵,他說他當年花了好大勁才救活我,嚷嚷著讓我對他好點。
陳容曦的匕首在刺向我時,偏了一寸,顧成鈺趁亂縱火,將我的‘屍體’偷了出來。
匕首上抹了毒,可我最擅用毒,對她的毒已有抗性,但還是昏迷了整整一年。
顧成鈺告訴我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二皇子和陳容曦的關係,蚍蜉被圍剿後易塵如何回擊二皇子,以及易塵的近況。
他抬眼瞧我,語氣試探,易塵,他一直在找你。
他不相信你死了。
他好像瘋了。
我垂著頭,自顧自繞著紙鳶的細線,顧成鈺,紙鳶要怎麼放
他喜上眉梢,我教你!
易芥死在了過去,活下來的是顧寶珠。
顧寶珠是顧成鈺給我取的名字。你瞧,有人視我如草芥,也有人視我如珍寶。
豔陽天,紙鳶飛在蒼穹之上,我站在陽光之下,顧成鈺笑著用他鑲金的摺扇為我扇著風。
突然,一片鋒利的葉子劃斷了風箏線。
被細線牽著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一年不見,易塵像蒼老了十歲。
他眼眶通紅,聲音哽咽,阿芥,我找到你了。
顧成鈺‘唰’地展開扇子,把我拉到身後,首領當真是手眼通天呢。
我推開顧成鈺,走至他身前,你認錯人了,我有名有姓,我叫顧寶珠,不叫阿芥。
他抿唇看我,像是被人辜負般刺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眼中有淚花閃爍。
阿芥也好,顧寶珠也好,我隻要你。我說過你是我的影子,我的刀,我未來的妻,跟我回去。
可你把我送給陳容曦了。
他一噎。
他欲言又止,最後低下頭,聲音細弱蚊蠅,對不起。
在權勢滔天後,他再一次低微到了塵埃裡。
心中訝異,從我待在他身邊起,第一次從他嘴裡聽到了這三個字。
我撿起斷掉的細線,放進他手裡,我要做自由的紙鳶,不再做他人的家犬。
你是牽著我的線,如今,線該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