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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教女有方
媽媽是著名的心理催眠師。
從我出生起，她就開始對我進行全方位的催眠。
三歲那年，我在朗誦比賽上忘詞，她催眠我完成比賽，拿到冠軍。
五歲那年，我在鋼琴演出上走神，她催眠我彈出高難曲目，驚豔四座。
我一直以為她是愛我的，才用各種方法讓我變得優秀。
直到十八歲成人禮那天，我聽見她在走廊打電話：
“孩子她爸，你不是說想要個完美的小孩嗎？”
“現在曉曉已經足夠完美了，你什麼時候和我複婚？”
我一怔，手裡原本打算給她的花束，掉了一地。
媽媽，如果我不是完美的小孩，你就不會愛我了嗎？
......
花瓣無聲地砸在地上，媽媽回過頭，眼神中有一絲驚訝。
但她很快收拾好情緒，換上她招牌式的笑容，快步走向我。
“曉曉，你聽媽媽說。”她伸手握住我，那雙手還和以前一樣溫暖。
“隻要我們表現得再好一點，爸爸就會回來了。”
“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就能永遠生活在一起了。”
“你是最聽話的孩子，你幫幫媽媽，好不好？”
隨著媽媽輕柔的聲音，我回憶起了爸爸還在家的那些時光。
那時候，他們親手給我製作了一個陶瓷杯，還把我的照片印在上麵。
可後來他們吵架時，最先摔碎的，也是這個杯子。
溫暖的、破碎的記憶全部交織在一起，讓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望著媽媽殷切的目光，我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她。
“媽媽，我好好表現，一定會讓爸爸回來的。”
我回到了宴席上，賓客們都握著酒杯，等待著作為主角的我發表感言。
可我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
一想到我的存在，隻是媽媽用來挽回爸爸的工具，我大腦中就一片空白。
我求救般看向媽媽，她卻隻是溫柔一笑，拿起一杯牛奶走到我身邊。
“曉曉是太緊張了，喝杯牛奶放鬆一下吧。”
以往每次我表現不好，媽媽都會拿出一杯牛奶，叮囑我喝下。
這次，我也是順從地一飲而儘。
隨後，媽媽附在我耳邊，低聲說：
“現在，忘記剛纔在走廊上聽到的話，說出我教給你的台詞。”
這一瞬間，我的嘴自動張開，準備好的話脫口而出。
“今天，我要感謝我的母親，她像是海上的燈塔，指引我航行的方向......”
賓客們紛紛鼓掌、議論著：
“林夢教授真是教女有方啊，不愧是世界級的心理醫生。”
“看看人家林曉多優秀，簡直就是完美的孩子。”
媽媽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得意。
她提前準備了攝影機，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會被記錄下來，再發給爸爸。
我想和她說，媽媽，能看見你的笑容，纔是我最幸福的事。
可話還冇說出口，我忽然感覺，喉頭一股腥甜湧了上來。
我捂住嘴，逃到了衛生間，剛關上隔間的門，就“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血是暗紅色的，看起來觸目驚心。
我怔怔地看了一會兒，才按下沖水開關，裝作冇事的樣子回到宴席。
我還需要扮演那個完美的小孩，讓媽媽開心。
直到宴席結束，我才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年輕的女醫生看著我的化驗單，眉頭皺得很深。
“你長期服用精神抑製劑，剛纔又吃了致幻藥物。”
“現在，你的免疫係統紊亂，多個器官衰竭......”
她抬起頭看向我，欲言又止。
“如果不治療，最多隻能活一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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