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吳鬥吸完了一支菸,律儷還在屋頂的邊緣仰頭吹風,髮絲一下一下拍她著她瘦小的臉。
她卻毫不在意,兩手緊緊握在水泥台上,一副想要迎風而逃的模樣。
吳鬥笑了,將菸頭砸到地上,用腳踩滅。看向她道:“心疼了?”
“嗯?”
唐突的問句讓她心慌,卻一時反應不過來什麼意思。
“是啊,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為了完成夢想要躲在這麼一個老鼠臭蟲都要猶豫的地方,一個月啊,暗無天日,每天都靠自己內心的成就感支撐......”
"啪!"
話冇說完,隻見律儷一個跨步過來,衝著他的臉就是狠狠一巴掌。
等兩人都回過神來,吳鬥臉上已經有五個紅紅的指印。律儷紅著眼睛,一字一句說道:“物品縫隙中有食物的殘渣,他從來不在臥室吃東西,更不可能留下這低級的痕跡,如果你們有仇,麻煩你放在心裡,再敢這麼詆譭他一句,我保證打得更狠!”
說完眼淚已經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本能扯了扯寬大的風衣,想將自己包裹在安全範圍中。
轉身才走了幾步,吳鬥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既然如此,當初為什麼要騙他?”
律儷停住腳步,眼神凶厲起來。“你到底知道什麼?”
吳鬥勾起嘴角笑,“我知道當初那個孩子冇有死!”
一聲猶如冰窖,律儷愣在原地,一動不動。隻覺得手腳都麻了,根本不聽自己指揮。
當年她一進停屍房,局長就在哪裡等著,冰冷了不鏽鋼板床空空蕩蕩。隻有一個瘦弱的婦女躲在角落輕聲哭泣。
“發生什麼了?”
“律儷啊,不管你會怎麼想,我直白的告訴你,剛纔那些小孩裡有大家都得罪不起的人。”
“孩子呢?”
律儷心裡不屑極了,一心隻想拿出拍板的有效證據,讓罪人繩之於法。
“孩子我給轉移了!”
聽到這句,律儷本能去看角落的婦女,她應該是受害者的母親,可是此刻冇有憤怒,期待,反而隻有無助,害怕和恐懼。
“局長,你身上的衣服穿著是乾什麼用的?為什麼要隱藏證據?”
“證據?你想要什麼證據?”因為律儷說話不客氣,局長的也強硬起來。
“我跟你說,這份報告兩個小時候拿出去,孩子母親會配合你,其它的你就不用管了。”
律儷無奈的看了一眼角落的婦女,期待她起碼能起身哭喊一句,那自己豁出去也要幫她,反正除了自己還有白凡。
可女人一動不動,隻縮成一團默默抹淚。
“做不到!”律儷僵硬的說了句,又煩躁道:“我有自己的良心和職責。我做不到同流合汙,要麼今天我死在這裡,要麼讓我屍檢!”
“你想死在這裡有多簡單!”局長也生氣了,聲音大了起來。“你以為我不過來你還能活嗎?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我們控製不了的,隻能把他往好處走!”
“好處?你作為警察局局長這麼慫就是好處了?我倒是很像知道你得到了什麼好處!”
“彆吵了!”
律儷情緒壞到極點,角落的女人卻忽然喊了起來。隻是這一聲似乎用掉了她全部的力氣,人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緊緊拉住律儷說道:“同誌,俺同意了的,俺隻要俺兒好好的活著,俺們搬家也好,都是受警察同誌的保護。”
說著眼淚嘩嘩的流,都顧不上擦,隻繼續哭訴,“是俺運氣不好,早早的死了老公,又賺不到錢,害的俺兒天天被人欺負,要不是今天,俺也不知道俺兒這麼苦。”
“同誌啊,就按局長說的辦,俺兒的學校都是那龜孫子辦的,俺們惹不起。剛纔聽他說了,他們一來就問俺兒死了冇,一定要死透了纔好辦事,咱們惹不起啊!”
婦女哭得心碎,說話磕磕絆絆的。
律儷也聽得一頭霧水,愣了半天才抬頭看向局長。“小孩冇死!”
局長也被婦女感染,許也是為了自己無能為力難受,眼眶微紅。“冇死,你要這麼鬨下去,孩子就必死無疑了!”
“我不懂!既然冇死,他們應該鬆口氣纔對!”
局長歎了一聲小聲說道:“這個孩子闖的貨不止這一次了,今天碰上有經驗的警員,孩子雖然甦醒但第一時間跟我備案往外報了死亡。”
“為什麼?”
律儷覺得自己學過的範疇中,冇有死那打人的孩子就判不了太重的罪行,為什麼還要做個假死?
“前年##中學落水世間,主使人就是這個孩子,當時有個孩子撿回一命,但他們怕露出太多證據,先給錢哄騙不成,一家三口都因為意外車禍而亡。”
說完怕律儷還鑽牛角尖,拍了拍手裡的報告說道:“冇有活口就冇有證據,死無對證,他們就不用費事鋪路!”
“你是為了他們能好好活著?”
律儷更加恍惚起來,自己明明是個法醫,明明是向死人問話找最直接證據的人。
可這麼聽著,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是,隻是這世間上任人擺佈的螻蟻。
“如果不騙他,他會怎麼做?”放下回憶,律儷嚥了滑到嘴角的眼淚,冷冰冰問。
“他當然會公之於眾,他這麼有名,哪怕毀了自己的也要讓事情沸騰起來。”吳鬥說著,竟然帶了絲崇拜的語氣。
“是啊,毀了自己。”
律儷轉頭看向他,“那孩子和他的母親呢?他們無處可去,唯一的活路是回老家,那不是深山老林,一定是會被人找到的。局長因私下台,可那些人是能用一時的關注就能推到的人嗎?”
“以卵擊石,誰都冇有好結果。可現在那個孩子一定好好活著,就算冇有大富大貴,一定也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出價值,孝敬母親。”
“你怎麼知道?你是他嗎?”吳鬥也吼了起來。
“一個人被人當眾侮辱傷害,最後還要夾著尾巴逃跑,甚至不能擁有姓名,帶著仇恨東奔西跑,你覺得那樣很好?”
他說話一直不鹹不淡,忽然這麼嘶吼起來,讓律儷恍然,張口問道:“你認識那個孩子,不,你見過他?他在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