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90章 風雲再起（35）

雷銅被圍困在山穀中，本自道必死，誰知敵軍都然手下留情，偃旗息鼓而去！雷銅認出那在高崗上發號施令的將軍正是天子駕前的當朝宰相周汝昌，雷銅無暇思考周汝昌為什麼要這麼作？忙和一眾死裡逃生的士卒將佐救治傷員，掩埋死者，正忙亂間，雷銅看見吳賈在幾十名互相攙扶的殘兵敗將的簇擁下，神情沮喪，垂頭喪氣的走了過來，雷銅記得吳賈是吳勝的親信心腹，自周朝馮去疾麾下臨陣倒戈一擊反正後，被臨時指派在吳勇軍前効力，說是輔助吳勇，實是吳勝對自家手足兄弟有猜忌之心，讓吳賈來監視控製吳勇！雷銅見吳賈這般模樣，心中驚駭萬分，果然，在雷銅細問之下，吳賈說出了詳情，吳勇當真已陣亡，並且是死在吳勝之心，吳賈之手！吳勝好一個借刀殺人之計，尤其是用在自家手足兄弟身上的借刀殺人之計！雷銅聽吳賈說完，頓時全身無力，一屁股跌坐地上，癡癡呆呆怔了半天！天黑傍晚時分，悲風四起，似人哽咽有聲，雷銅在吳賈勸慰下，隻得打起精神，收拾了滿目瘡痍的殘局，領著殘兵敗將徑回汜水關複爺！

周汝昌殺退了雷銅的追兵，返身追上了周天子輿駕，馮去疾早就率領眾軍士在一近山臨水，地勢易守難攻處安營紮寨，軍營空地上升起無數堆篝火，烈焰熊熊，驅走了寒冷，也驅走了黑暗，眾人各自圍坐在篝火之旁，搖曳的火光照映著人們的笑臉，篝火堆上架烤著牛羊，滋滋冒油，肉香四溢，一罈又一罈的烈酒佳釀擺在一旁，任由眾人自行取飲，馮去疾舉目四顧，心潮起伏，思緒萬千，眼睛不由得濕潤起來！是啊！這是一支被人打得無家可歸，走投無路、狼狽不堪的隊伍，但今日，周天子能絕處逢生，又有周汝昌略施小計斬了敵將、退了追兵。這振奮人心，提升士氣一切是值得慶賀的！待酒過三巡，姬貞已有三分酒意，他笑問周汝昌是如何羽扇綸巾，談笑間退敵斬將？周汝昌書生用兵，初戰告捷，此時心中豪情萬丈，壯誌淩雲，便藉著酒力，手舞足蹈的把今日力挽狂瀾之事娓娓道來，白衣書生用兵，臨陣退敵殺將，本就驚世駭俗，周汝昌又是三寸不爛之舌，經他一番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來，周天子及滿場文武百官，將校胥吏無不聽的瞠目結舌，如癡如醉！

原來這周汝昌領了人馬斷後，且戰且退，但始終無法擺脫賊兵攻擊，周汝昌心想，擋得一拳開，省得百拳來，若不給賊兵一點顏色，隻怕難以擺脫糾纏！正思忖間，他瞥見隊伍正在一條小山穀中行進，雖地勢並不險要，但正好用來麻痹敵軍！想到這裡，他頓時心生一計，叫來幾名領兵校尉，在僻靜之處麵授機宜，如此這般一番！幾名校尉會意，喜笑顏開各自領兵而去，依計行事！周汝昌自領了五百人馬在穀中一險要關隘處埋伏，過了約摸一個時辰，周汝昌人等正等的心焦之時，卻聽見馬蹄馬鈴之聲響起，周汝昌在樹後欠身一望，正是吳勇與吳賈二人領頭，身後跟著大隊人馬，由於穀底狹窄，隊伍擺佈不開，隻能以一字長蛇陣之勢魚貫而行，周汝昌雖是白衣書生初次臨陣，但毫無退讓膽怯之心，當下領人呐喊著殺出，揮舞兵器衝鋒陷陣！吳勇一則措手不及，他隻道周天子一行已是釜底遊魚，喪家之犬，正百般思索偷生逃命之策！未料到這周汝昌反其道而行之在此設伏！二者這穀底地勢狹窄，加上賊兵上下俱都輕敵大意，大馬金刀，懶洋洋的行軍，隊伍鬆鬆垮垮，七零八落！這就給了周汝昌可趁之機，一番衝殺，頗有斬獲，盤馬錯鐙之際，周汝昌卻遇上了吳賈，乒乒乓乓打了三兩個回合，吳賈似對背叛朝廷之事心懷愧疚之意，言辭閃爍，神色倉皇不敢與周汝昌對視，手裡揮動兵器也未全力，被周汝昌揮劍磕開兵器，他藉機調頭便跑，躲進人群中不再直麵周汝昌，周汝昌內心疑竇重重，忽然腦海靈光一閃，他隨即見好就收，領著眾軍士殺出敵陣，在離敵陣百步一險要處據守，麵對吳勇！吳勇見平白無故受了這一場紛擾，內心不由得無名火起，對著周汝昌破口大罵起來，言辭極儘汙穢剌耳之能事，眾賊兵將校都聽得皺眉不已，周汝昌見狀，內心極其鄙視吳，正要出言反駁，卻見在吳勇身也的吳賈突然暴起，揮刀將吳勇斫於馬下，口中怒呼道`吳勇狼子野心，路人儘知，我奉八大王之命誅賊討逆，隻滅首惡，協從不問！`眾賊兵將佐聞聲，都發聲出言支援吳賈，其時，周汝昌趁亂而動，縱馬馳上山崗，揮動令旗，指揮埋伏於山崗高嶺之上的將佐士卒萬箭齊發，對山穀之中吳勇叛軍展開攻擊，隻見眾叛軍被長矢射成刺蝟毫豬之狀紛紛倒地，周汝昌見雷銅手足無措狼狽不堪之狀，心中頓起憐憫之心，便指揮號令眾將士停止攻擊雷銅，慢慢撤出戰場，任由雷銅人等收拾殘局！

周天子及姬貞人等在篝火旁靜靜聽完周汝昌敘述事經過，都在內心感慨嗟歎不已，馮去疾更是為吳賈扼腕歎息，畢竟與吳賈有同袍之情，同僚之誼割捨不下，周天子轉頭問姬貞這吳勝褒姒孰敵孰友？姬貞一時為之話塞，張口結舌無言以對！一旁的周汝昌見現場氣氛尷尬，便上前出言發聲緩和調節氣氛，姬貞早已明瞭周汝昌的一番良苦用心，內心暗暗感激不已！周天子聽完周汝昌之言，內心深以為然，遂起身離席，手端酒杯走到姬貞麵前，滿麵笑容與姬貞碰杯同飲三杯，藉著酒勁，七分半真三分玩笑的說道`皇叔乃風流人物，向以義薄雲天著稱，聞名於世！朕此次能逃出生天，定有皇叔十分功勞！`姬貞聽出周天子話語的不善之意，但念及周天子迭遭钜變，情緒失控，姬貞則側頭避開周天子挑釁的目光，緘口不言！周汝昌見現場氣氛略然尷尬，忙手端酒杯上前藉口敬酒與周天子姬貞同飲在化解尷尬！姬貞深知周汝昌用意，不由內心長歎一陣，端起酒杯與周天子同飲了三杯！周天子飲完酒，放下酒杯，轉身拉住周汝昌笑道`你以後便在在朕駕前效力，宿衛宮禁，朝夕可見，好與朕共商軍國大事！`周天子說話溫良嘉辭，神態親昵！在場眾人都在內心讚歎，縱是骨肉兄弟隻怕也難如此親切真摯呢！

周汝昌還未出聲應對天子言論，馮去疾卻在一旁連道不妥，他以周汝昌另有元帥行轅掌書記職事為由，出言反對周汝昌宿衛宮禁。周天子麵蘊有幾分怒色，勉強笑對馮去疾`馮大元帥想必是已酒醉，處事不知權衡輕重緩急了？`馮去疾與這天子初次交手，心中驚歎天子處事薄恩，殺伐果斷！全不似傳言中的提線木偶，泥塑的傀儡！他當即跪倒在天子麵前，連稱不敢！周天子見馮去疾已俯首認罪，態度卑謙之至！他麵上顏色稍霽，轉頭點名周汝昌、紫霞、範睢、馮去疾、韓超等人上前來聽職事任命！周汝昌心中早知天子對姬貞施政治國理念腹誹不已，有心削弱姬貞權威，罷除其對朝野的號召影響。隻是未料到天子行事會如此雷厲風行，今日便與姬貞撕破臉決裂！心中雖然波濤洶湧，但周汝昌還是與馮去疾等人上前齊齊跪伏於天子腳下聽封！天子略一思索，便出言開口說話，冊封周汝昌為大司農，總揆百官。冊封馮去疾為大司馬，主管天下軍機大事！冊封紫霞為護國天師，職事國家祭祀，與天地溝通事宜！範睢為大司徒，主管天下司法行政！韓超為京營節度使、九門提督，主管拱衛京都天闕，不致任由外兵犯天闕！在場其他官員俱都或遞補升職，或各居舊位！因汜水關城中死難而出缺的職事由新科進士一一填補充任！參與此次勤王護駕的韓超所部改編為龍驤營，轉任專職天子羽林軍！大小將佐校尉俱都升官一級，普通士卒則享受百夫長俸祿！

天子這一番論功行賞，政治分贓，可謂是惠及眾生雨露均沾，滿場歡呼萬歲，周汝昌轉頭看見姬貞獨自意興索然麵如深潭秋水，對眼前發生的一切冷眼以對！周汝昌內心一陣揪痛，急忙對天子稟奏，切不可冷落辜負姬貞的良苦用心，以免寒了天下人之心了！天子一愣，隨即笑容滿麵走到姬貞麵前道`皇叔仍是攝政王，以後這朝野之事不分钜野，千斤重擔還要皇叔替朕分擔八百呀！`姬貞見天子說話，言辭閃爍麵帶幾分調侃戲謔幾分，便知他言不由衷。內心不由得一陣悵然淒涼，他隧起身對天子辭職，說不敢屍位素餐，枉居攝政王大位！天子哈哈大笑，竟要順水推舟應允姬貞辭職之請！

周汝昌見狀，忙上前拉天子到一旁說話，開門見山單刀直入告訴天子，姬貞久在江湖，威望早已深達天下人心，若一旦離棄，隻怕天下驚擾，黎民騷擾！天子笑著對周汝昌道`天下紛擾，朝綱紊亂，正是皇叔中流砥柱，力挽狂瀾之時，朕怎會讓皇叔解甲歸田，息影臨泉怡然自樂呢！`說罷，天子拱手對姬貞三鞠躬，苦苦哀求姬貞仍以攝政王身份署理朝政！

姬貞再三推脫不得，隻得應允了天子所請，伸手扶起天子，淚眼婆娑道`天子春秋鼎盛，年富力強，正是發奮圖強，大有作為之時，姬貞在朝廷職事，定有與天子意見相左，言辭衝突之時！到時還請天子擔當一二！`天子見姬貞兩鬢華髮早生，這是流落江湖，日夜操勞家園所致！想到此處，天子也有幾分感動，眼角有幾顆淚珠奪眶而去，上前一把抱住姬貞，泣不成聲！周汝昌等眾文武百官在一旁也潸然淚下，陪著掉了一場眼淚！

在一旁默默飲酒的黑衣怪客突然冷笑著站了起來，拱手對著眾人作了個羅圈揖，一言不發的拂袖而去，他自始至終都是一身黑衣黑袍將全身上下罩的嚴嚴實實，發生了這麼多事，眾人帶還冇看清他的廬山真麵目！眼見他揚長而去，紫霞因受其搭救活命，不忍見他人走茶涼，便強忍傷痛，追上前去挽留，那黑衣怪客也不回頭冷笑道`山不轉水轉，爾等且行且珍惜吧！今日普天同慶，我在此多有不便，後會有期吧！`說完，隻見他縱身一躍淩空升起，風拂衣袂聲牛已杳然不見！紫霞歎道`這黑衣怪客到底何許人也？這般神龍見首不見尾，倒叫人好生疑惑？`紫霞話音未落，姬貞早已哈哈大笑道`你們不知這黑衣怪客底細？我卻已猜出三分，黑衣怪客與補天台有莫大的乾係關聯！`眾人見他言之鑿鑿斷言，俱都大吃一驚，滿臉愕然的望著紫霞，紫霞目前身任護國天師，她還有另一個身份一一補天台女媧宮掌門！她見眾人滿眼疑惑的望著自已，當下搖頭否認認識黑衣怪客，對黑衣怪客底細也一天所知！周天子問姬貞是如何得知黑衣怪客與補天台有乾係關聯？姬貞卻故弄玄虛笑道`塵埃落定時便知分曉！天機不可泄露，今日我卻不能揭露真相！`

這時，幾名僧人慌慌張張上前來稟報，說那難佗佛王傷重難治，已至彌留之際，請求周天子往病榻前一見，有大事相托！周天子迭遭變故，幾番山重水複，又幾番柳暗花明，他此時對那難佗釋教因果報應之說深信不疑，他也幾番經那難佗耳提麵令，心中早將那難佗視為授業恩師！聽到那難佗已近彌留，內心不由焦急倉皇起來，發足邁步向那難佗營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