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83章 再起風雲（28）

黑影人神乎其技，嚇得雷銅等人打消了攻擊攔截之心，任由黑影人縱身憑空躍起，揚長而去！姬貞此時百感交集，有喜有憂，有樂有怒！喜的絳珠之死真相大白，憂的是這黑影人行事古怪，亦正亦邪，不知是敵是友？樂的是褒姒身上的不白之冤洗清，怒的是黑影人驕橫跋扈至此，視眾人為無物，來去自由！吳勝拉著雷銅到姬貞麵前笑道`大王，雷銅今天顯露的本領可夠高官厚祿？`姬貞點頭道`雷銅將軍出手不凡，首戰告捷，找出驛館凶案罪魁禍首，當記頭功！授予授予武威將軍之職，命在馮去疾大元帥帳前效力，待再有大功，一併升官加爵！`雷銅聞言大喜，當即對姬貞叩首謝恩！吳勝見今日雷銅替他掙足了麵子，內心也是欣喜，上前對姬貞道`姬大王，我麾下儘是如雷銅一般忠貞勇猛之士，君王平定天下，指日可待！`姬貞點頭道`吳王爺赤子丹心，本人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你隻管用心效力，必不失朝廷裂土封王之賞！`吳勝聞言，連連叩首謝恩，範睢紫霞兄妹見狀，卻有幾分意難平，氣難消之意，憤然作色！姬貞早知二人心思說道`驛館凶案罪魁禍首已浮出水麵，褒姒蒙受的不白之冤也當洗出！吳勝忠貞體國自當褒獎傳揚！眾王公大臣不必耿耿於懷！`範睢聞言，當即憤顏作色道`吳勝褒姒二人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大王一心曲意迴護，難服天下人之心，難堵天下人之口！`姬貞長歎一聲道`我本一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我自認相識滿天下，卻知己無幾人呀！`

範睢聞言，內心也有幾分羞愧，當即麵紅耳赤，低頭不語！吳勝見姬貞仗義直言，內心酸甜苦味辛，五味俱住，不禁暗暗淚下，此時，紫霞貌似氣不勻飯不熟的大聲說道`姬大王強辭奪理，我便不再爭執理論，隻是今天下安危繫於大王一身，凡事卻要三思而後行，千萬莫惹出事事端來讓天下黎民百姓笑話！`姬貞見紫霞如是說，當即麵色一沉，也不說話，氣沖沖拂袖而去！留下眾人當場麵麵相覷，在風中淩亂不已！

吳勝見這範睢紫霞如此針對自己，當下也是氣憤填膺，拉了雷銅等人也氣沖沖出城回營，褒姒將眾人迎進寨中，見眾人氣色不佳，忙追問吳勝為何事惱煩？吳勝便將今日之事一一詳敘給褒姒聽，褒姒聽罷吳勝說話，一時百感交集，酸甜苦辣辛五味俱全，不禁雙目流淚對吳勝道`姬貞大王對你仁至義儘，俗話說受人滴水之恩，定要湧泉相報！吳王爺切不可昧心負義，恩將仇報呀！`吳勝與一眾下屬麵麵相覷，未解褒姒弦外之音！褒姒見眾人一麵茫然，內心長歎一聲，便告退自回後帳歇息！

吳勝見褒姒離去背影消失在帳門口，他便故弄玄虛，走到帳外命令侍衛離大帳十丈設崗，並囑咐未經吳勝許可，任何人不得靠近大帳半步，若有違背者，格殺勿論！他待見眾侍衛離營帳十丈設崗，嚴密把守後，他才轉身回中軍大帳之內，鄭重其事的放下門簾，伸手召十二位寨王上前議事！他痛陳怒批姬貞忘恩負義，刻薄寡恩之事，揚言要起事兵諫，當麵與姬貞理論是非長短！雷銅極力反對吳勝輕舉妄動之舉！吳勝對雷銅之言嗤之以鼻，嘿然冷笑！雷銅見狀，十分氣憤，便拍案而起，憤言疾色與吳勝理論！吳勝一時理屈辭窮，不由惱羞成怒對雷銅破口大罵，直說雷銅見利忘義，賣友求榮！雷銅見眾人卻附議吳勝，內心不由一陣淒涼，暗暗驚歎眾人死之將至仍不自知！吳勝命人將雷銅逐出大帳，口中厲聲罵道`道不同不相為謀，雷銅，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割袍斷義，分道揚鑣！`雷銅內心驚訝吳勝利慾薰心至此，遂也不再分辯，徑直離開大帳回營歇息！吳勝一番排除異己的操作讓在場眾人大驚失色，都以雷銅事引以為戒，紛紛附議吳勝之言，一眾校尉將領之中有清醒明白之人勸阻吳勝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吳勝自恃手握數十萬雄兵猛將，決心要推翻周朝天下，對逆耳忠言十分反感厭惡，當下與其他寨主山大王商議如何終結周室朝廷！有人提醒吳勝曾對姬貞許下的重約毒誓，若敢欺心違命，定叫天打五雷轟，死無葬身之地？吳勝哈哈大笑道`我一直信奉一句話，我命由我不由天，定要勝天半子不可！`眾人見吳勝狂勃忤逆之狀讓人不忍卒睹，都在內心暗歎上帝欲其滅亡，必先令其瘋狂之言誠不欺我也，吳勝利令智昏，便也也不服顧及眾人情緒，當即與眾人拍板定義，約定季節時月，定要起事造反，推覆周室江山！

其間，有一名侍從見吳勝如此狂悖，忙趁去門燒水的工夫到褒姒處報信，褒姒聞訊大驚，待吳勝回帳後，她逼問吳勝詳情，吳勝一番花言巧語矇混過去，褒姒心中雖有幾分疑惑，但見吳勝言之篤篤，她也隻能姑妄信之！此後一連半月竟也安靜無事，褒姒也漸漸放下心來，姬貞叫那難佗替絳珠及眾罹難官員作了個水陸超度道場，褒姒每日到場操持裡外大小諸事，她見姬貞形容憔悴一副失魂落魄之態，褒姒心裡也一陣陣揪痛，便上前開導勸慰！姬貞長籲短歎，卻不願出聲說話！褒姒也知道哀莫大於心死的道理，她姬貞如此，也便默默離開！馮去疾張長房範睢等近臣見姬貞如此形狀，怕他憋出病來，便決定約個酒會，叫好一眾好友知己陪姬貞消愁解悶！

這一日，秋高氣爽，一輪紅日高掛，清風習習，花紅綠葉，馮去疾早命人在函穀關外的翠嶶山安排下了野餐之地！一行人連拖帶拽拉了姬貞出來，姬貞為絳珠之死本憂心忡忡，哪裡有心思到外麵遊玩宴飲，再三推辭，但架不住馮去疾範睢等人盛情誠邀，隻得勉強成行，剛開始姬貞還麵有憂色，很快路旁的豐收盛景轉移了他的注意力，一望無際金黃麥浪隨風起伏，滿園滿田的碩果累累，紅的棗，綠的瓜，翠的梨，青的柚，瓜果飄香，路上行人或荷鋤，或牽牛，或挑擔，個個笑容滿麵，姬貞臉上漸有笑意，範睢見狀，便拍馬緊趕幾步，上前對姬貞道`大王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山水之間也？`姬貞轉頭笑道`範先生這話也奇怪，今日飲宴既不在酒，也不在山水間？那我們有何理由赴這酒宴！`範睢笑道`本官從此次新科進士中發現數十名平天下治國的千裡之才，稍加煆練磨礪，即可才堪大用！今日我已將這一眾才俊青年都帶到飲宴現場，讓大王一一過目考察`姬貞聽到這裡，頓時喜形於色，容光煥發，臉上的哀傷鬱悶之色一掃而光，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坐騎一聲長嘶，即風馳電掣而去，馮去疾麵有喜色歎道`大王求渴若渴，吐哺握髮，為英才倒履相迎，堪稱萬古帝王楷模呀！`他邊說邊拍馬領眾人追了上去，隻見那姬貞一馬當先，不畏艱辛險艱，不避山路彎多坎陡，即便如此，他猶嫌速度太慢，拚命用馬鞭抽打坐騎，範睢在身後看得膽戰心驚，大叫道`大王，欲速剛不達呀！您稍慢一點！安全要緊！姬貞哪裡肯聽，隻顧策馬狂奔！未有多時，姬貞策馬轉過一個山嘴，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山間平地，綠草如茵，數朵或紅或黃或紫小花點綴其間，軍士在草地上鋪起布毯，上麵擺有各式瓜果菜肴，瓊漿玉液！旁邊有一堆篝火，上麵架有一隻肥羊，正烤徐滋滋冒油，肉香四溢，地毯四周站滿峨冠博帶的青年才俊，見姬貞到來，眾人紛紛上前迎接，姬貞眉開眼笑的跳下馬來，將韁繩拋與侍衛，上前一一扶起正行叩拜大禮的眾新科進士！正說話間，範睢馮去疾等人也隨後趕到！眾人說笑著圍坐在地毯周圍，範睢首先引了汝南郡名士周汝昌給姬貞敬酒，周汝昌是本次科考的狀元，錦鏽文章驚豔天下，也折服了一眾考官，一致同意周汝昌文章天下第一！姬貞見這周汝昌劍眉星目氣宇軒昂，宛如玉樹臨風一般，頓時內心大起愛才之心，他伸手拍拍自己身旁空位，示意周汝昌挨自己坐下，他細問周汝昌身世，原來這周汝昌還是皇族旁支，第十二代先祖與周天子先祖為同胞兄弟，周汝昌先祖隨軍至汝南駐守，在此開枝散葉，繁衍子孫！姬貞聞訊，頓時喜出望外，欣喜萬分，他拉著周汝昌之手不肯絲毫放鬆`我就說這等英才定是姬氏皇族苗裔！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好呀好呀！賢侄此來，正好替我分憂擔責！`馮去疾等人見姬貞既得英才，又叔侄相認，便紛紛上前替姬貞道賀，姬貞笑得合不攏嘴，馮去疾與姬貞對飲了幾盅酒後，見姬貞情緒好，興致高，便笑嘻嘻上前道`大王，我有言在先，要從新科進士中擇優選取百人到兵馬大元帥行轅開府任職，您當時也答應了的！今天我可就要兌現契約啦！`說罷，他拿眼睛不斷的掃視周汝昌，姬貞早知馮去疾心思，遂一把拉住周汝昌，對馮去疾道`馮大元帥，除了皇侄周汝昌我另有任用外，天子的翰林院還缺一個首席大學士！其他人等任由你挑選，我絕無二話！`馮去疾見姬貞生怕彆人搶走周汝昌，不由哈哈大笑`大王，我大元帥行轅掌書記一職尚無合適人選，我本意是讓周汝昌王子充任，既然天子要用為棟梁，我豈敢再奪天子之專好！`馮去疾之意也是順水推舟，不想讓姬貞，更不想讓自己為難，誰知，他話音剛落，那周汝昌卻站起身來對著姬貞深深鞠了一躬，臉色真摯誠懇的說道`皇叔，祖訓教導`男兒誌在四方`今天下紛擾，小侄卻願留在大元帥行轅，追隨馮大元帥替天子也替皇叔了卻這天下之事呢！`姬貞聞言，隨即從地上跳起，撫掌大笑道`蒼天有眼，使周汝昌橫空出世，我得汝昌，家國之幸呀！我得汝昌朝廷之福呀，天子之福呀！來人呀，速速殺牛煮酒，今日我要與汝昌賢侄，與在場的各位一醉方休！`他一邊手舞足蹈的說話，一邊命人在篝火上烤起肥牛，在地毯上擺起一罈又一罈的美酒！一時間，場上推杯換盞，酒肉飄香，馮去疾平日自負文武雙絕，今日讓現場氣氛感染，心中由衷的高興，他趁著酒興，拔出腰間的三尺龍泉寶劍，脫除罩袍，緊了緊袖口褲腳，一個箭步跳到場中，口中且吟且歌且嘯，手中揮舞寶劍使出三十六路迴風舞柳劍法，招式施展開來，眾人隻見場中劍光閃閃，刷刷有聲，伴隨著馮去疾吟唱古辭＜將進酒＞，隱有風雷之氣，眾人皆暗暗乍舌！一句`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眾人似見黃河巨浪滔滔不絕，滾滾而來！一句`不惜千金買寶刀，貂裘換酒也堪豪`眾人頓時似見眼前有仗劍天涯，笑傲江湖之景！一句`一腔熱血勤珍重，拋灑猶能洗碧濤`讓眾人熱血沸騰，頓起萬裡覓封侯之心！待馮去疾一曲歌武罷，眾人猶癡癡傻傻，意猶未儘呆立當場，許久，纔有人如夢初醒回過神來！周汝昌在一旁鼓掌歡聲，端起酒杯高聲對眾人道`有酒不醉便歸去，洞口桃花也笑人啦！`眾人哄的笑出聲來，大塊吃肉，大碗喝酒！隻到日暮時分，軍士在場中又升起幾堆篝火照明，函穀關城中的趙明貞薑回等人也聞訊循聲趕來，帶來了肥肉美酒，姬貞此時已有五分醉意，周汝昌端著兩個大碗過來對姬貞道`皇叔，今日歡愉，本應放浪形骸慶賀，您這手中小小酒盅如何能儘興？將他扔到一邊，換上大碗，方顯您英雄本色！`說罷，他將左手酒碗遞到姬貞麵前！姬貞也毫不猶豫的接過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