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79章 風雲再起（24）

範睢看出阿拉丁狼子野心，想出借刀殺人計，他利用熊差替馬服趙明貞複仇心切心理，與熊差一拍即合，甫一出兵，便旗開得勝，斬了阿拉丁項上人頭，但薑回卻出手收拾阿拉丁殘局，占了一處險要之地，乘險死守！熊差與薑回二人各占有天時地利人和，互相廝殺爭鬥，每日鬨騰不休，難分勝負！吳勝聞訊，趕來姬貞行轅細問詳情，姬貞見吳勝神色慌張，心中也大是好奇，便問吳勝為何如此？吳勝苦笑道`姬大王屢屢言而無信，出爾反爾！吳勝怕重蹈覆轍呀！`姬貞大笑對道`你我相交，貴在相知，我以褒姒為質！你還有何話可說？`吳勝見姬貞這麼說，便也對答道`有大王這番話，吳某便也放心啦，投桃報李，我手下有還有幾十兵馬，在天下各山林藏身，隻要我一聲號令，都會來此為姬大王效力！`姬貞聽得大喜，他見這薑回擁兵十數萬在函穀關外虎視眈眈，心內十分焦急憂鬱，吳勝的鼎力相助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隨即命吳勝調十萬人馬來函穀關救急，吳勝和張長房對接，拿了調兵文書和錢糧物質，發下十二道調兵令往天下十二處山寨堂口調兵，張長房此時本為方外修行之人，不懂這行軍打仗之事，出任朝廷司馬之公職，他也是趕鴨子上架，勉為其難！但他也認為大舉調吳勝的屬下進城，此事極為不妥！朝廷目前武備鬆弛，兵力空虛，所以屢受外敵淩辱，如今唯一解決之道便是練兵強軍，靠外人之力來保證自身安全，無異於飲鳩止渴！他找了個姬貞比較閒逸之時非常間接委婉的對姬貞提起了此事，姬貞苦笑間反問他`練兵強軍非一朝一夕之功，如今天下之勢形勢逼人，勢如燎原野火，練兵強軍這股遠水隻怕救不了這燎原野火！`張長房卻哈哈大笑，拉著姬貞的手臂道`大王聰明一世，想不到也有糊塗之時，眼看黃鐘譭棄，任由瓦釜雷鳴！有人比吳勝強萬千百倍，大王偏要用這吳勝？`姬貞何等人物？聽話聽音，他早知張長房之意，便用手拍額道`哎呀，我怎的忘記了趙明貞這匹千裡馬？張天師，你速速令人將趙明貞請來，我與你共同考察一下，這趙明貞足否有統軍佐王之才？`

張長房令人去請正臥床養傷的趙明貞，待差人走後，張長房便請姬貞屏退左右，緊閉門窗，隻請有機密事要與姬貞商議？姬貞見張長房麵色凝重，不似有兒戲玩笑之意，便不動聲色的依張長房之言行事！張長房卻不開言，隻說稍候，姬貞再三問他何意？張長房才微笑著說要等張長房來了再說！姬貞無奈，隻得和張長房一起坐在桌旁邊飲酒吃飯，邊等候張長房？

過了約摸尋常一頓飯的工夫，姬貞聽到外麵嘈雜，待他正要出門察看時，卻見趙明貞坐在一輛由數人用力的輦車之上，正緩緩向這邊而來，趙明貞身上傷情經過這幾個月的調養，已痊癒**分，隻是由於傷口位置特殊，又有麵部顱骨破損，所以臉上留下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黑洞，鼻子也少了部分，這般麵目形容，卻實有些猙獰恐怖！姬貞內心有幾分揪痛，忙起身離座，上前一把扶住已顫巍巍離開坐輦準備下跪見禮的趙明貞，`趙將軍，你重傷未愈，不必多禮！張天師執意要請你來也是為有國事相商！你先平身說話吧！`一旁早有侍從拿過凳子，趙明貞被姬貞按坐在椅子上，感動的熱淚盈眶，姬貞對他說道`趙將軍，張天師推薦你以函穀關太守之職兼元帥行轅行軍司馬，主管天下練兵強軍之事，你意下如何？`趙明貞連連以才輕德微為名推辭，張長房對他說`有姬大王知人善用替你撐腰，休說憑你趙明貞的本領出任此職綽綽有餘，便是一般的酒囊飯袋也能乾此職！`他這話說得有些詼諧，在場眾人都哈哈大笑，姬貞拍了拍姬貞的肩膀`我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放心用命作事，功成在你，有事則我一力承擔！`趙明貞本是趙侯的副將，熟知文韜武略，是行軍佈陣的行家裡手，為人赤膽忠心，極為可靠！趙侯視其為左臂右膀，自趙侯為奸人陷害謀殺，趙明貞便尋找一切機會要為趙侯複仇，在祭天大典現場鼓動一眾人殉往五龍城投奔姬貞，姬貞便委以領兵重任，寄以乾城之望，趙明貞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深孚姬貞之意，繼而授方麵大員之職，儼然一方諸侯，趙明貞知恩圖報，誓死效力，功高蓋世，姬貞本也有意將其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發揮作用，無奈趙明貞卻中箭重傷，臥床養傷不能理事！姬貞也隻得將厚望之心暫放一邊！今天張長房舊話重提，姬貞求之不得，哪有不允的道理？

三人寒暄了一陣，分賓主次從坐下後，張長房首先開言說話，他提出了對吳勝的品質及道德方麵的質疑，其一是這個吳勝與褒姒出現的時間與時機太敏感，太戲劇化！其二是花喇子模人圍攻函穀關時吳勝的種種言行不由人不疑竇滿腹！其三是那支射擊趙明貞的長箭下落不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是吳勝所為！其四，吳勝的言行舉止反覆無常，自相矛盾，讓人不能不懷疑他的動機和目的！張長房一番長篇大論，姬貞聽完，好一陣沉默不語！趙明貞笑道`如此那支長箭已遺失，一切已死無對證，但我在拔箭時，卻看到箭桿上有一個凸刻的勝字，放眼天下，能在箭桿上刻勝字的人隻有一個，便是這威震八方，大名鼎鼎的吳勝！隻因現在無憑無據，我便將這一細節隱藏到今天才說出來！`姬貞點了點頭，上前對趙明貞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現在無憑無據也不能定罪！待塵埃落定吧！此乃張天師推薦你出任元帥行轅的行軍司馬的根本原因所在！`趙明貞頓時低頭不語，姬貞便對張長房交待，要其將趙明貞行軍司馬職責之事一一交割！三人正在商議事務，忽聽門官在房外大聲高呼，隻說馮去疾已帶人趕到城外，請求進城參見姬貞！姬貞命人傳馮去疾進城參見，他自己換上官服到大堂等候，片刻過後，馮去疾一身戎裝，頂盔貫甲，腰懸三尺龍泉，大步流星跨進大廳，上前拱手抱拳，彎腰躬身對姬貞行參見之禮，口中道因甲冑在身，不便全禮，萬望恕罪！姬貞見這馮去疾此時氣呼軒昂，威風凜凜，全無當日在牢中的衰敗狼狽之氣，當即下堂，用手扶起馮去疾，臉上笑意盈盈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馮大將軍當真有氣吞山河的景象也！`馮去疾雙手擊掌，啪啦作響，有一名錦衣校尉從隨手皮囊中掏出一捲紙，擺在桌上徐徐展開，姬貞等人一看，原來是一張西域四十八國的地輿圖，縱是馮去疾狂狷，此時也臉上有幾分得色，他一邊用手指在地輿圖上指指點點，一邊說話，將他如何用兩千人馬占據武穴，如何迅速招兵買馬旬月間得兵十餘萬，如何出兵西域，殺十王八汗，下十八城，得國四十餘臣服，奉周朝正朔的傳奇故事一一詳敘！尤其是征服花喇子模國的一段，幾番山重水複，又幾番柳暗花明，其中曲折艱辛，經馮去疾娓娓道來，更顯驚心動魄，讓人嗟歎不已！

原來這馮去疾自拿下大月氏後便繼續領兵西進，劍指花喇子模，一路攻城拔寨，連破數十城，最後大軍合圍都城狼赤(音詳)城，這狼赤城築在崇山峻嶺之間，兩翼是懸崖峭壁，飛鳥難度，猿猴無攀！兩山相峙的山穀間築城，易守難攻，極是險要，城中有一條河流穿城而過，城中累年積備數萬擔軍糧，可供全城軍民一年用度，整個城池如同鐵打銅鑄一般，花喇子模人叫囂稱此城固若金湯，非人力所能破！馮去疾初時攻打幾次，儘皆失利敗北，吳賈等將領勸馮去疾繞城而走，去攻擊其他城池，馮去疾卻微微一笑，並不出聲，是夜，他率領十幾名親兵騎馬登上高山，居高臨下俯視狼赤城地形，見城中的有一條河流，流水淙淙，城中軍民或在此浣紗洗衣，或在此飲馬洗鞍，或在此濯足沬浴！他頓時心生一計，隨即回營，安排吳賈率五千身體強壯，能吃苦耐勞的士卒繞到河流上遊處，找一地勢險要處築起了一道高十數丈高的攔水壩，這城中河流失去了上流來水，僅僅數日便已斷流，但這城中早有防備，在城中掘有幾十口水井，架起轆轤井架，日夜不停取水，一時也能保城中軍民人畜用水無憂！這花喇子模人性喜張揚，故意在城頭洗澡戲水，以嘲諷戲弄馮去疾，眾將校士兵氣得火冒三丈，紛紛請戰，要強攻這狼赤城！馮去疾卻穩坐中軍帳，終日飲酒看書，每日午時，便命吳賈親往水壩察看，若有漏滲水之處，便即時修補！對眾將校的請戰，他均擱置案頭，視而不見！如此一連半月，以吳賈的隱忍和忠貞都已按捺不住火氣，多次氣沖沖，火騰騰的追問馮去疾的主張！馮去疾隻是故作高深，笑而不答，怠戰日久，營中漸有怨聲！

這一日深夜，吳賈心中煩悶喝了一升烈酒，正躺在臥榻上呼呼大睡，美夢連連，忽被人搖醒，睜眼一看卻是那馮去疾的中軍大營旗牌官丁某，丁某見吳勝醒來，即要他速速趕往中軍大帳議事，吳賈見丁某一臉神秘、嚴肅，他情知有大事發生，不敢怠慢，急忙穿戴披掛整齊，隨丁某趕往中軍大帳，中軍大帳之內，馮去疾正調兵遣將，安排幾名將校各自依計行事，見吳賈進來，馮去疾從案頭抽出一支令箭遞給吳賈，命他率五百精兵，拿好鋤頭鐵鍬，火速趕往水壩如此這般行事！吳勝忙接過令箭，在營中挑選了幾百名士兵，帶著鋤頭鐵鍬趕往水壩！

待到了水壩一看，隻見這幾日蓄積的河水已從壩頂漫過泄出，流得嘩嘩作響，眾士卒忙從各自取土，待要加高水壩阻止河水漫出！吳勝對著腳下狼赤城望瞭望，命令幾名築壩的工頭想辦法將大壩弄塌！眾工頭軍士大驚，忙問吳賈這是何意？馮去疾有言在先，若放一絲一滴水入城，定叫眾人人頭落地！吳賈的毀壩之令是要陷眾人於萬劫不複之地呀！

吳賈卻不理會眾人追問，隻是催促工頭毀壩，並級言若有禍事，由他一人承擔！眾工頭無奈，隻得率領眾士卒在大壩關鍵處挖掘起來，未有多時，水壩壩體到處響起隆隆異響，眾工頭遂招呼眾人到高處躲避，待吳賈最後登上高處避險時，隻聽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數丈高的水頭呼嘯著順著河道撲向狼赤城，在入城處受到城牆阻礙，水頭一頭猛撞，竟將城牆沖塌十數丈，大水呼嘯著衝進城中，沖垮民宿軍營，淹死軍民人畜無數，大水衝擊之勢受城牆約束不得發泄，又順著山穀地勢徑直衝向下遊城牆，經過十餘裡河道緩衝，到前城牆處，水勢已趨平緩，對城牆並未造成直接損壞！河水就蓄積在城中，水位上升很快，未過多時，整個狼赤城已是平地水深丈餘，放眼望去，一片雲水茫茫，僅有數處高樓屋頂露出，間或有三數株樹梢在水波間！狼赤城城頭的守軍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筋鬆骨軟，紛紛從城頭跳下離開眼前這個巨大的水庫！馮去疾早安排眾將校守在城下，趁機架起雲梯登城，將還未來得及跳城逃跑的守軍殺得一乾二淨，然後打開城門排泄城中積水，城中積水以萬馬奔騰之勢奪門而去，便是如此，城中積水太深，城口狹窄，便積水排淨，已是三日之後！城中人畜屍體均已泡白腫脹，散發去陣陣惡臭，馮去疾命人在城中找了掘了兩處深坑，分彆掩埋人畜屍體！據好事者統計，馮去疾這水淹之計共淹死敵方軍民二萬餘人！雖是大獲全勝，但他這犁庭掃穴，雞犬不留的手段畢竟有傷陰德，馮去疾未得善終，也是因此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