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60章 風雲再起（6）

範睢一連幾日陪同那難佗在朝歌城中西市**，對朝中之事就疏忽了許多，這一日，他剛從西市散經回府，見府中仆人個個喜笑顏開，細問之下才知是妹妹紫霞仙子已來到府中，紫霞因與姬貞分歧，率了一眾門人弟子徑直回補天台去了，久未通音訊，這次不知為何又突然回來了！範睢久未見胞妹，乍一聽紫霞回家，他倒也內心歡喜，忙往後堂而去。

範睢因狂悖獲罪，被前朝征為人殉，禍及三族！後範睢隨姬貞改製革命，打回朝歌，解救出合族老小數百千餘口，儘與範睢同居在大司徒官邸之中，範睢老父老母及族中婦孺老幼均住在官邸後院，他料定紫霞回來第一步定是在後院看望父母老人，他聞訊紫霞回家後，便直往後院而去！

果然是紫霞回來，範睢剛踏進後院，便聽見客廳傳出的歡聲笑語，紫霞銀鈴般的聲音尤其清脆，範睢會心一笑，大步踏進客廳，定睛看清紫霞時，卻愣在當場氣促火急！

原來這紫霞霞帔鳳冠，環佩叮叮，高坐中堂，一眾弟子錦衣玉帶，氣象巍峨伺立兩旁，父母族親分坐兩廂以甜言密語奉承紫霞，儼然朝廷一品誥命之氣象！範睢見狀，心中早知定是紫霞已承天子之命出任天師之職，他心中暗道，這女子偏不懂事，朝堂多事，非久留之地，彆人避之唯恐不急，她卻一腳踩進來，這要如何是好？

範睢正思忖間，紫霞卻嫋嫋婷婷、環佩丁丁走過來給他見禮請安，範睢見他官服在身，忙將欲行跪拜之禮的紫霞拉住`天師多禮啦！下官承受不起！`紫霞從範睢言話中聽出其有幾分不快，但正色對道`妹妹高官厚祿，位高權重，兄長應當高興纔是？何故悶悶不樂？`範睢轉頭見父母及眾族親皆喜氣洋洋，好不歡愉快樂！他伸手輕拍紫霞之肩道`妹妹春風得意，為兄好生高興！隻是朝歌是非之地，妹妹要謹言慎行，切莫因言行獲罪，禍及三族！`紫霞不待他話音落，便嘿然冷笑道`何去何從？紫霞自有分寸，倒不勞兄長費心！`紫霞性烈，見範睢話中帶刺，當下邊說邊拂袖而去，留下父母及一眾親眷麵麵相覷，尷尬不已！

範睢老父行年七十，早已老態龍鐘，心中彆無所求，唯願子孫平安，他見範睢兄妹二人鬥嘴嘔氣，紫霞揚長而去，不禁長歎流淚，眾親眷問他何故流淚，老漢以手抺了一把老淚道`範氏家門不幸，出美蘭這般虎女，敗亡指日可待矣！`

眾親眷皆唬得魂飛魄散，範睢強顏歡笑對老父親道`紫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但說敗亡有日卻也言過其實！，事在人為，我儘力補救吧！`老父母聞言，卻不言語，徑直往後房去歇息，待前腳剛跨出門檻，老漢卻又回頭說到`範睢我兒，你明日即安排車馬行李送我等歸鄉吧！我與你母親俱已風燭殘年，實不忍見你兄妹懸首北闕！`

範睢此時也覺這老漢言過其實，有危言聳聽之意，當下苦苦規勸父母不要起歸鄉之念，那老父母無奈，隻得顫顫巍巍的說道`既是如此，我們便在此暫住，等死了讓你奉棺回鄉吧！`範睢皺了皺眉，心中直道晦氣！

範睢正思忖間，老父母已相攜往後室而去，眾族親宗友見現場氣氛尷尬，也待要離開，範睢極力挽留，與眾人拉扯間，老母親的貼身侍兒連滾帶爬的進來，未曾開言，便先號啕大哭起來，範睢心有不祥之兆，忙上前幾步拉住侍兒問他何故哭泣？侍衛哽咽抽泣著說道`太老爺，太老夫人不知因何事回房後雙雙懸梁自儘，請範大人速速向王房交排後事！。範睢聞言，隻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他頓時一頭栽在地上，眾左右忙上前將他扶起，紛紛七嘴八舌的將範睢喚醒，範睢睜開雙眼掙紮著向後房跑出，隻見二位老人的遺體已被左右仆人取下平放在地上，方纔還在前廳談笑風生，轉眼已是天人永隔，範睢悲從中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淚眼婆娑，他掙紮著爬到父母身邊，撫屍大慟，號啕大哭起來，眾族人親友也跟著進來，陪同範睢同哭了一場！過了片刻，天色向晚，幾名德高望重的宗室長老勸範睢節哀順變，隻道人死不能複生，範睢那裡控製的住，直哭得幾度昏厥，族中幾名穩重的長老見狀，也不敢怠慢，積極替亡者安頓超渡引薦事宜，範睢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極人臣，上至天子，下至役使士卒，皆知這範睢新遭大喪，迭逢變故，都不敢怠慢，皆來範府吊考公務弔孝挽喪，範睢依然悲傷哀哀疼的難以自持，迎來送往，知客奉茶事皆由眾族人親友來承辦，那難佗帶來足有七七四十九名法師來替範氏老父老母薦亡超廢，水陸道場，鑼鼓號角，鬨得好不熱鬨！足足作了九九八十一月的羅天大醮，才把老父老母入世為安，這其間，卻有一件事幾乎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原來是紫霞回來重孝服喪，卻不能上喪堂，剛一踏足，便要昏厥，或妄言譫狂！最後，她不敢踏足孝堂，隻得遠遠的跪了，朝著父母棺槨方向叩首，此事大為怪異，見聞者莫不嘖嘖稱奇！九九八十一日超度事畢，範睢便遵父母遺命，要千裡送棺槨回鄉安葬，周邊眾人紛紛相勸，範睢皆以父母遺命不可違為由，執意要送父母歸鄉入地為安，天子執手淚眼相對道`自古忠孝難以兩全！先生奉靈歸鄉安葬，孝感動天，但朕若國有疑難可問誰。`範睢見天子似乎情真意切，當下心裡也有幾分感動，便告訴天子，範睢他這次歸鄉，三步並作兩步跨，儘量早點返朝替天子分擔責任！天子十分感動，拉著範睢之手使勁搖晃，口中說他會每日在十裡長亭翹首企盼範睢歸來！天子與眾文武百官給範睢的送葬隊伍敬了酒，範睢蹲在地上，用指掐了一點塵士灑在酒杯裡，然後一飲而儘對天子道`朝歌一掫土，他鄉萬兩金，微臣此去，多則一年，少則十月定當如期掛念，以示不敢煩勞天子掛念之意`他說完將酒杯放在托盤中，披麻戴孝，手持哭喪棒，腳踩芒鞋，一步一聲請父母歸鄉，走在隊伍前向家鄉登州而去！天子及眾文武百官送了一程又一程，不忍相彆！那南佗見天色將晚，便攔住眾人，轉身對範睢道`送君千裡，終有一彆，前路漫漫，範先生且行且珍惜！`天子及百官人等見狀，也隻得揮手目送範睢一行人遠去，直至背影消失在夕陽古道！

卻說這姬貞與褒姒二人一路殺出金殿，搶了一匹快馬合乘，疾馳出了朝歌城，慌不擇路，頭也不敢回的拚命跑，直至身後追兵喊殺聲息方纔敢停下來稍歇，此時天已近掌燈時分，暮色四合，倦鳥歸巢，遠處小炊煙裊裊，犬吠陣陣，農婦倚門呼夫喚子歸家！三兩牧童牛背橫笛，數名農夫荷犁背鋤，幾畦青泥，一抹殘陽，晚風陣陣，隱有人間煙火之氣，月光似水，卻有超凡脫俗之意，姬貞手指眼前勝景道`褒姒姑娘，想我等為名忙，為利忙，到頭來卻落得浪跡天涯，飄零江湖，真不如這些村氓農夫，但求三餐一宿，再無瑣事纏身，自由無羈，好又快活呀！`褒姒此時也似心有所動，正要出言說話之時，耳畔傳來隱約馬蹄之聲，姬貞忙回頭，手搭涼棚，對朝歌方向極目遠眺，隻見遠處煙塵四起，隱有旌旗招展，他心中疑是追兵將至，忙雙腿一夾馬腹，慌不擇路，也不辯明方向，隻顧倉皇逃命而去，兩人也不知跑了多少時辰，隻知伸手不見五指，馬兒也不敢發足狂奔，隻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姬貞傾耳傾聽，身後已無追兵動靜，他這才安下心來四處張望周邊環境，隻見到處烏漆嘛黑一片，偶有一絲一縷月光透過重重黑幕照射下來，通過微光，姬貞才知道身處一片森林之間，但到枝密葉厚月光無法穿透之處，便是到處黑如墨染，伸手不見五指，極目遠眺，到處如無底深淵，不知是何小獸野鵠在黑暗中捕獵，隻聞其聲，不見其形！姬貞用手輕碰了一下坐在身前的褒姒，示意問她該何出何從？可憐褒姒此時還有何主見，隻得唯唯諾諾，對於姬貞所說，她是言聽計從，從不敢違抗！

出時馬兒也裹足不前，不敢越雷池一步前進，姬貞無奈，隻得翻身下馬，用腳準地上的樹葉雜物用腳拔開，在一棵大樹下開辟出一塊足有五尺見方的土地，然後姬貞她找了些乾枝，在空地上升起熊熊篝火，熊熊騰空而起的火焰似一條鮮豔，狂傲的火龍，在空氣中拚命扭動身軀，姬貞將褒姒從馬背上扶下來，在火旁安置她坐下，待褒姒氣色稍有好轉，姬貞正要說話，肚子卻如牛哞般叫起，兩人相視一笑，俗話說，人是鐵，飯是剛，一頓不吃餓得慌！姬貞叫褒姒不要輕舉妄動，他自出到其他地方找些糧食來裹腹充饑！

姬貞撥出腰間長劍，四下裡揮動砍伐，藉以壯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