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54章 再造人間（44）

姬貞強忍怒火對怒目摩訶道`天下黎民百姓似水，君王鬼神似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你說百姓黎民似牛羊，非常法才能管束，是欺天下人？欺負天下人？`

見姬貞橫眉冷對，怒目摩訶笑道`姬大王糊塗至此是為無智！我本以為大王乃應命之主，能挽大廈於將側？今日看來是我無目也！`

範睢見這怒目摩訶滿口胡言亂語，便上前怒斥他`好為人師，是為無恥？活佛不識時務喃喃夢語豈不可笑？`紫霞這時又站出來替怒目摩訶打抱不平，以極不恭敬口吻怒懟範睢`兄長哥哥今日所言所行皆是為虎作倀，助紂為虐！活佛為天下蒼生忍辱負重，卻怎成了不達時務癡人說夢？今四海沸騰，天下狼煙四起！救民之策唯有敬天法祖，孝事鬼神一途！活佛挺身而出，正是為天下萬世之表，哥哥責罵確有過苛之嫌？`

姬貞見雙方吵得難解難分，便出言調解`今日定策安鼎大喜，這辯是非爭長短之事不說也罷！來日方長，徐圖後計吧！活佛有心傳道佈教，請依張長房升米教之例，若要強推硬薦，怒姬某實難從命！`褒姒聽得姬貞之言，知其和解心切，便出言替姬貞脫困解圍說道`活佛若誠心傳教度民，便請自選靈山建寺修院，巢暖鳥知歸，若釋教真有過人之處能喚起黎民百姓皈依之心，朝廷決不橫加阻攔！`

怒目摩訶此時也是騎虎難下，見褒姒出麵和稀泥，便也樂得順坡下驢，遂滿口應承答應了褒姒提議！一眾所謂的神仙天神見狀，也紛紛附議姬貞！紫霞見大勢已去，便也隨波逐流，附議姬貞！

越數日，周邦京都有十萬火急文書投至姬貞公案之上，姬貞折開公文一看，原來是周天子明詔傳檄，已應允孟津之盟，不日便要啟程往朝歌定鼎天下請周王大司農早早籌措迎接聖駕事宣！姬貞人等見信又驚又喜又憂又急。驚的是周天子敢以侄承叔嗣，喜的是君王天下事了，憂的是怕前朝宗室銜恨懷怨，急的是接駕事起倉促！

見姬貞百感交集，範睢人等勸姬貞寬心少慮，船到橋頭自然直，車到山前必有路！目前形勢雖然山窮水儘疑無路，經眾人群策群力，終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時！

姬貞見狀心中千斤巨石倒也放下了八分，一旁的褒姒見姬貞憂心忡忡，便也插言道`姬大王多慮了，周天子定都朝歌乃人心所向天命所歸，天行有道，一切皆是宿命定數！大王憂心忡忡，寢食難安亦是徒勞無益之舉`

見眾人如此同心戮力，姬貞內心塊壘便已瓦解冰釋，臉上露出十分欣喜之色，當下即令眾人各自據職行事，籌措辦理迎周天子定鼎還都朝歌之事！

斯時，紫霞已率門徒弟子暫回補天台，一眾所謂神仙見紫霞如此，紛紛效法各回山頭，但絳珠卻藉口另有要事留在朝歌宮中，範睢人等心知絳珠是心隨明月到天涯，故意不說破道明，任由其留在朝歌！眾人一番好意，絳珠心知肚明，暗中感激不儘！轉念一想與姬貞心生芥蒂誤會日深，絳珠不禁愁腸百結，心中憂慮沉重起來！姬貞見眾人神色各異現場氣氛緊張尷尬，便故作輕鬆出言以圖化解！趙侯與範睢人等上前給姬貞道喜，周代商祚，天下一統，四海歸心，日月所照，江河山川，皆是王土，率土之賓，皆是王臣？

姬貞暢心舒意天下事了，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拿起公案上的擬任官員名冊，用硃筆寫下同意照證四字後將名冊交範睢，命其依策行事，這擬任官貞名冊之中有前朝宗室比乾之名，比乾本是前朝太祖直係後裔，隻因連坐犯上之名被剝奪承襲世爵官職之權！比乾誌向遠大，頗有抱負，宗族內皆稱之為能，先帝在時曾幾次準備讓他曆練，但礙於王法製度不得實行！範睢將比乾他選為荊州刺史，一是孚前朝宗室之心，再者，即使將比乾放在朝堂上與眾官相較，才乾品質也算出類拔萃！荊州刺史部下轄七郡六十六縣，扼江淮咽喉，守中原腹心，曆來為兵家必爭之地，姬貞授比乾荊州刺史，正昭示了自己天下為公，唯人唯賢之心！這比乾上殿來向姬貞辭行，特提出了要在屬下各郡縣安置一些宗室子弟，姬貞無不一一應允，褒姒在一旁提醒姬貞，這個比乾外貌長頸鷲目，目光顧盼遊離，隻怕此人有不軌之心，再者，荊州七郡六十八縣大部分官吏由前朝宗室子弟擔任，長此以往，荊州將變成比乾的家天下？姬貞笑道`我本有心嚮明月，比乾總不會拿月光來照溝渠吧！我相信比乾！`

褒姒還要勸說，這範睢把褒姒拉到一邊小聲說道`大王也有難言之隱，你就彆勸他了，得罪比乾等宗室子弟也不好嘛！`褒姒見範睢說話時連連使眼色示意，想必是早已定奪主意，她便也不再聲張！

果然，待比乾辭謝完畢離開後，範睢快走幾步追上了正準備回後帳的褒姒，滿臉故弄玄虛道`姑娘請留步，我有幾句話要講`褒姒見這範睢平日裡極為嚴肅，就事論事，從無半句多話，今日卻是奇怪，這般神秘？褒姒站住腳，問範睢有什麼話要說，範睢走上前，低聲秘語數句，褒姒初聽時一愣，後來逐漸眉開眼笑，連連點頭稱是！

這比乾辭行完畢回到家中，夫人正領了兩個孩子收拾行李細軟，比乾命廚房炒了兩碟精緻菜蔬，燙了一壺河，他獨自一人自斟自飲，幾杯醇酒下肚，他已有三分陶然，忽然門房老仆引了幾名同輩兄弟進來，比乾命廚工熱菜添酒，三五個人又喝了幾杯，俱已有些醉意！比乾見眾人麵色酡紅，說話也開始含糊，他把酒杯往桌子上使功一頓，砰然有聲，眾人嚇得一驚跳起來，不知比乾在弄什麼玄虛？

比乾瞪著一雙被酒燒紅的眼睛道`姬氏周朝斬我血翩，奪我朝廷政權，此仇不報，枉為丈夫！`眾人紛紛附和，其中卻有一人較為清醒，他看了一下同伴，有些遲疑的說道`殷氏天命不在，姬貞大人大量，授我等官職俸祿，仁至義儘！我等不說感恩戴德？這恩將仇報之事總是不妥！`比乾聞言，拿起杯子不分青紅皂白砸在那人臉上，頓時頭破血流，那人也不爭執言語，拿衣襟捂住傷口調頭便走，眾人勸說比乾，比乾氣呼呼的隻定吵鬨，眾均覺無趣，紛紛散去，留下比乾獨自在客廳中生氣，他左思右想，隻覺意難平，他如坐鍼氈，幾番起身落座，無意間回頭，卻不知絳珠何時進來，站在他身後一言不發，比乾知道這絳珠乃忠良之後，又是這羅飛燕的首座大弟子，頗有些本領手段，不知何故突發失心瘋殺了皇帝？當下比乾對著絳珠拱手見禮！絳珠冷笑道`絳珠雖為女兒身，尚知殺父之仇不共戴天？爾等皆昂男兒卻隻知在此長噓短歎一籌莫展，也是可笑呢？`

比乾一聽絳珠話中有話，大有玄機，忙請絳珠坐下商議，絳珠不肯落座，對比乾道`你直管儘心謀劃大事，到時自有貴人相助！天予不取，反受其亂！切記切記！`比乾喜出望外，千恩萬謝的送了絳珠出門，隨後名老仆分頭請了幾名知己心腹來商議複辟之事，直至雞叫三遍方纔各自散出！

此後一連數日無事，姬貞也落得清閒，這日有快馬驛使來報，說周天子聖駕已至朝歌城外百裡的騰龍驛，姬貞不敢怠慢，忙和眾文武臣工官吏一起往騰龍驛迎接周天子，及趕到龍泉驛時，隻見連營十裡，旌旗蔽日，冠蓋幢幢，周天子已將整個朝廷傾巢出動，見了姬貞，周天子上前一把抱住，放聲痛哭，姬貞見侄兒情真意切，也陪著哭了一場！天子待情緒稍平，拉了姬貞共登輿車，同往朝歌城中而去！

金鑾寶殿上，金璧輝煌，鼓樂陣陣，香菸嫋嫋，周天子高坐龍椅，姬貞領了文武百官在丹陛下山呼萬歲，舞蹈揚塵！周天子傳令獎賞，犒勞各位定鼎有功之臣！

姬貞把簡選天下士人為管的事向天子奏明，天子欣然應允，但聽說前朝宗室子弟簡選為官者不在少數之時，天子麵露疑色，神態頗為躊躇，轉頭又看到張長房站在文官班列之首，便向姬貞問明瞭身份，幽幽說道`叔父，我周邦朝護國天師一職向由臨雒張氏擔任，這張龍泰自到任以來，勤勉奉公，替我排憂解難，朝野有口皆碑，你這將他貿然撤換？於情理不合吧！`

姬貞見天子對張龍泰戀戀不捨，便上前對道`陛下，張龍泰劣跡斑斑，民怨沸騰，再者，我曾與胡再春有約，他助我改製定鼎，我立張長房為護國天師！前情後事，容一一細說！`

周天子此時卻伸手掩嘴打了個嗬欠`叔父，我這連日奔勞甚是睏乏，有什麼事以後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