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49章 再造人間（39）

眾人見赤鬆子對這胡再春行叩拜大禮，都在心裡嘀咕，不知是何原因？胡再春笑嘻嘻大模大樣的受了赤鬆子的叩拜之禮，並且待赤鬆子砰砰的叩了九個響頭後纔將赤鬆子扶起說道`銘濤呀`赤鬆子俗姓馬名銘濤`我都說了，你們門派內鬥之事我不會袖手旁觀，主要是祖製約定，我也愛莫能助呀！你搞出這麼大的禍事來，到底準備怎樣收場？`赤鬆子陪著笑道`老祖師，門派的事您就彆管啦，我自會處理，畢竟您年歲已高，勞您受累，我於心不忍啦！`

胡再春依然笑道`眼看天下生靈塗炭，我怎能不管？我倒是要勸勸你把功名利祿全都放下，隨我去雲遊四方不好嗎？`赤鬆子麵色一正對答道`天下妖孽當道，豺狼立於階陛，正是我輩奮力掃清妖氛之時，怎可妄言逃塵避世呢？`

胡再春輕輕點頭，以示赤鬆子言之有理，但口中卻說道`可惜天命不在銘濤，強爭又有何用？誤了天下蒼生？反而不美！`雖然他以儘量平緩的口吻說出的話，還是深深刺痛了赤鬆子。他激動起來，麵紅耳赤爭辯道`老祖師，我有幾件事想請教？我的神功內力可是獨步天下？升米教門下可是桃李天下？`

胡再春依然笑容滿麵回答道`能比肩赤鬆子神通者，放眼天下，目之所及屈指可數？但以你一己之力難擋天行之序？你切莫作螳臂當車之念？升米教桃李天下，門徒弟子不下數千百萬，縱使教中高手如雲英才倍出，但與你有何關係？`二人正辯論得難分勝負高下，雷橫大步進來，姬貞等人大吃一驚，本道他已死於亂軍之中姬貞還嗟歎了一番，如今見他活著大步進來，而且是精神抖擻，氣宇軒昂的走進來，姬貞內心震驚可想而知，雷橫走到赤鬆子麵前稟報，大聲告訴眾人女媧娘娘已差紫霞來請眾人去參加祭天大典！範睢與紫霞手足情深，忙起身待要去迎接，剛到門口，卻遇見絳珠推門進來，範睢對絳珠笑了一下，回頭望了一下姬貞，便側身出門接紫霞！

見絳珠進來，姬貞還未來得及開言說話，那赤鬆子如見救星一般歡喜，笑著對胡再春道`老祖師您看，這絳珠是我補天台弟子，如她這般模樣品質，我升米教門中俯仰皆是，有這許多風流人物相助，何愁大事不成？你卻說天命不在銘濤，豈不可笑？`

胡再春笑著打量了絳珠一番，點頭不迭，口中說道`不錯，不錯，福份慧根比我弟子褒姒略勝一籌，但也是苦命紅顏，前途多舛！`他轉頭又對赤鬆子說話`銘濤，你還是早早收心為好，以免誤了自己的性命，也免誤絳珠的前途命運！`

胡再春正說話間，範睢已迎接到紫霞，兄妹二人有說有笑進來，紫霞一見胡再春，麵色大變轉身便要走，張長房早就一個縱身上前攔住，胡再春嗬嗬笑道`紫霞小友，為何見了我不叩首請安？反而轉身就走？’

紫霞見張長房擋住退路，料不能輕易脫身，他眼珠轉動，遂麵帶笑容轉身對胡再春道`老祖師，怒目摩訶活佛來東士是應師尊女媧娘娘之命，晚輩也是迫於無奈奉命行事，有些事怨不得我呀！`她說話神態俏皮，眼波流轉，顧盼有神，聲音婉轉清脆，形似小女孩與爺爺父親長輩犟嘴，眾人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好笑！

胡再春也忍不住哈哈笑道`我好像也冇怨你呀？是你想多了吧！`紫霞見室內氣氛大為緩和，便上前一把攙住絳珠`姐姐，師父命我來請各位貴客到祭天壇觀禮開祭大典！`

絳珠問他祭天大典都有什麼人蔘加？紫霞有意買弄，把來參加大典的三山五嶽神仙如數家珍般報了個遍，姬貞又問她以何物為祭品犧牲？紫霞嘻嘻笑著向外指了一下，剛要開口回答，那胡再春在一旁出來，伸手拍了拍姬貞之肩道`大王，看破不說破，是為明智！有什麼話到祭天壇前去說吧！`姬貞未解其中之意，轉頭望向胡再春，卻見胡再春眨了眨眼！他隻得住口收聲不再言語！

範睢笑道`即使我們不是參加祭天大典也要離開此地，畢竟這裡到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絕非久留之地！`趙侯兔死狐悲，闇然神傷道`此地實不宜久留，但任這眾多陣亡將士曝屍荒野淪為野獸裹腹之物我實是於心不忍，也於心不安？`這句話直指人心，一說出來即得到眾人附應，引起共鳴！胡再春見眾人議論紛紛，便大笑著說道`死者長已已，生者常慼慼！我等生者宜速速離開此地為上策，至於死者，若有紛紛，自會有人替他收屍！`姬貞聞言，便站了起來大聲宣佈啟程隨紫霞等人去祭天台，陳春秋捱了幾十脊杖，背上皮開肉綻，鮮血淋淋，已足懲其惡，足儆效尤。姬貞便也放過他，陳春秋讓這一番痛苦折磨得心悅誠服，穿好衣衫後恭恭敬敬的上前謝過姬貞當頭棒喝之恩！眾人收拾好行李，攜帶好傷兵同僚(袍)後，浩浩蕩蕩向祭天台而去，姬貞統計好人數，還活著的、會喘氣的都一併算在內，人口不足五萬，想起前幾日旌旗蔽日，冠蓋如雲的場景，姬貞他內心陣陣絞痛，不由扼腕長歎，唏噓泣淚不已！

眾人順著一條山道登上孟津身後的高塬，轉身再看孟津，到處烏鵠刮噪，一群群多鴉禿鷲不知從何處飛來，如同烏雲一般落在地上，啄食戰士遺體，偶有覓食野狗餓狼經過，鳥群便騰的飛起，姬貞有些傷感，胡再春卻笑著對他說`人的魂魄早已離開，留在這裡的身體不過是廢物累贅，以何種方式歸於塵地並不重要？`姬貞一聽，當真言之有理，便轉念一想，雖說人死如燈滅，但見遺體落得淪為裹腹之物如此下場，總是讓人心寒，心酸和心疼！

正思忖間，紫霞見眾人都已登上高原，孟津已冇有活口，就算是雞物貓羊都讓百姓帶走，他便從包袱裡拿出一支火箭對天施送，眾人隻見一道絢麗的煙光真衝雲霄，忽聽砰的一聲，煙光在空中爆炸，盛開一朵巨大豔麗多彩的煙花，劈叭有聲，姬貞心牛大疑，不知紫霞此舉有何用意？

煙花爆過後，眾人見遠處祭壇火光也升起一道燃花在空中盛開，豔麗無比，與這也交相輝映，甚是狀觀，紫霞撫掌大笑，歡呼雀躍在前麵帶路向祭壇而去，走了約摸幾個時間，眾人隱隱聽到高原下山穀裡有隆隆之聲傳來，似決堤水流，似高山滾石，初時聲息尚弱，眾八都不以為意，但漸漸聲息漸重，遠遠可見一堵丈餘高的黑牆以排山倒海之勢而來，勢如萬馬奔騰，轉眼即到近前，眾人中有認識的在大叫`誰把膚施的火油洞打開了？這可是漏天穿海之禍呀？`

原來溯這孟津河穀上行數十裡有一地名膚施，其名來龍出脈已不可考，膚施山窮水惡，土地貧瘠，百姓黎民地裡刨食，一年辛苦到頭難得飽腹，遇上災謹之年便紛紛外逃就食，朝廷官員都視到其任職為發配懲罰！這膚施雖然困苦險惡，但百姓黎民並不外遷，一則故土難離。二則是這膚施有一特殊物質一一世稱火油！這膚施火油就如同彆處的水一樣，隨便掘口井，便取之不儘，用之不竭！可當柴燒飯取暖，可點燈，當地百姓黎民中有頭腦靈活者用竹桶擔了上靈州販買，獲利頗豐！膚施城南百十裡，有一火油洞，此處的火油如泉湧一般流去成湖，有人便製作了一牛拉竹筒車，轉輪高約十餘丈，上斜縛百十個如小水桶大小的竹桶，幾頭牛圍著一處巨大的機關轉圈運動，機關又通過幾個齒輪馳動轉輪轉動，轉輪有大約三尺浸入火油之中，待轉輪轉到，竹筒便會裝滿火油，半個輪迴後，裝滿油的竹筒已到轉輪最高處，原本口朝上的竹筒會變在口朝下，將筒內火油傾倒在一巨大木製油槽中，流出洞外，這樣循環往複，日夜不停從洞中取油！膚施有此奇貨，四方的客商雲集，縱是十二個時辰不停采油，依然供不應求，膚施地方也由此小富，黎民百姓安居樂業！

眾人所見正是膚施火油，不知是何人鑿穿了儲油堤壩，滿池的火油如決堤潰壩之水瞬時傾泄而下，裹挾著沿途的石塊雜物直往孟津而去！範睢見狀，腦海中靈光一閃，頓時恍然大悟，對紫霞笑道`那祭壇沖天火光也是因此火油之故吧！`紫霞點了點頭，胡再春在一旁長歎`如此殘殺生靈，縱是有違天道人倫？`範睢側頭躲開姬貞詢問殷殷的目光，嘴中期期艾艾`命中註定當以此為歸，我等又有何良策免其化為灰燼之厄！`

絳珠等人在一旁聽得一臉迷茫，全不知他們說的什麼！紫霞拉了絳珠在前麵帶路，眾人尾隨其後魚貫而行，姬貞稍稍勒馬，使其腳步慢下來，他意欲等張桂芳的擔架上來，把姬貞自己在酒店中蠱的事想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