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47章 再造人間（37）

這龍鬚虎一死，被殺得四散而逃的官兵在張桂芳的號召下又聚集在一起，重新佈陣列隊，有計劃有組織的向眾諸侯展開追殺，皇帝親口許諾花紅，待剿滅軍臣叛軍後，以首計功，賜爵萬戶侯十二名，千戶侯百名，亭侯百名！眾將士一聽，這可是點額化龍，平步青雲的大好機會呀！個個如同餓紅了眼的虎豹豺狼一般撲向眾諸侯的士卒，眾諸侯見勢不妙，紛紛四散逃命，軍臣強忍痛疼支撐病體，命隨從扶他上馬，他俯下身抱著馬頸，雙腿一夾馬腹，咬牙來到營寨中央的一處高地，大叫道`虎豹已露獠牙，倉皇逃命已是不及，背水一戰纔是上策！…`話音未落，一支長箭電閃般飛來，將軍臣射了個透心涼，他手抓著箭桿坐在馬鞍上強撐了許久，最後張嘴吐血，一頭栽於馬下，手腳掙紮了幾下，便氣絕身亡！

眾諸侯見軍臣已死，更似熱鍋上的螞蟻，冇頭的蒼蠅一般亂成一團，官兵們如狼似虎衝撲進來，見人就砍，見馬就殺，眾諸侯全無還擊之心任由宰殺，趙侯見狀，拔出長劍，抓住一匹無主的快馬跨上去，雙腿一夾馬腹，在營中往來馳騁，嘴裡高呼`趙侯在此，眾家兄弟隨我絕地反擊，背水一戰`

趙侯是姬貞麾下第一武將，眾諸侯聞名已久，他如今登高一呼，應者雲集，未有多時，趙侯身邊左右已聚集了數萬人馬，他領人占據了一處營寨，命長槍手和弓箭手穩住陣腳，有諸侯士卒逃命來此者一律接納，官兵來此則用弓箭射脫，一番爭鬥廝殺下來，趙侯的麾下收容了近十萬各路諸侯的士卒，但各不統屬，互無關聯，人心惶惶，軍心渙散，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和如狼似虎的官兵相較，正應了`人為刀爼，我為魚肉`之語，趙侯見狀憂心忡忡，忙和範睢商議長久之計，範睢與趙侯二人站在哨樓上對外一望，隻見眾官兵正騎著馬，揮刀砍向諸侯士卒，勢如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範睢歎道`趙將軍，這大勢已去，隻怕迴天無力啦！`趙侯見範睢麵容憔悴一副心事重重模樣，看來古人之言`書生造反，十年不成`誠不我欺也，畢竟範睢一介書生，麵對生死血肉相拚，也失去了主張方寸，內心煎熬掙紮到這般田地，也是可憐可歎！

二人正各自思索，忽見遠處高地上烈焰熊熊，火光沖天，照紅了半邊天，趙侯臉上身上似能感受到雨點擊打，這大火是如何燒起來的？又是誰因何而放這偌大的一堆火？二人內心十分震駭，有心想去檢視又怕難過寨外張桂芳這一關！

想到張桂芳，趙侯特地向營外望了一眼，隻見眾官兵將士已停止追殺諸侯潰兵，各自歸隊回營，遠遠的安營下寨，將趙侯營寨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但並不進攻！趙侯不知官兵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他十分驚奇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範睢此時麵露喜色，大聲叫道`天無絕人之路呀！定是對麵已出重大變故，天助我也！`他一邊說話一邊用手拉著趙侯，指著官兵營寨對趙侯如此這般一番，趙侯連連點頭，臉上漸露欣喜之色！

時至掌燈時分，遠處那堆大火越燒越旺，烈焰騰騰有數十丈之高，形如一條沖天而起的火龍，不斷抖動蠕動，即使相距甚遠，但眾人似乎都能感受到炙人的熱浪滾滾而來，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腐爛遺體的臭味，下了幾天的傾盆大雨終於停歇了下來，雖然層層疊疊的烏雲依然盤據在頭頂，但眾人的心情一下子開朗輕鬆了不少！風兒也一改狂態，變得溫柔細膩起來，趙侯秘密召見兩名都尉商的議，命二人各勒本部士卒掌燈時分飽食肉酒就寢，不得遲延，三更廚工埋鍋造飯，四更叫醒眾士卒起床吃飯整裝待發，五更人銜枚，馬摘鈴，一齊發作殺進官兵陣中，人不多貴賤，馬不分肥瘦，皆一刀結果性命，不得手軟！兩名都尉領命而去，各勒部眾依計行事，趙侯與範睢二人在哨樓上繼續觀察敵情，戍時未牌時分，天又開始下起大雨，那火堆不知是什麼燃料，在雨中益發燃的瘋狂，並漸有蔓延之勢，趙侯看的心悸，那範睢麵色喜憂參半，對趙侯道`趙侯休要心焦，功成便在今日，我料這張桂芳難成氣候，富貴夢碎！`

二人正說話間，趙侯看見遠處一條火線向這邊迤逶而來，行進速度極快，他心知那是一隊騎士向營寨趕來，果然未過多久，那條火線直進了官兵營寨，營寨內篝火燈籠，亮如白晝，趙侯親眼看見眾騎士紛紛下馬，領頭的一位從裝束打扮上來看應該是張桂芳，他好像是受了極重的傷，並冇有和其他武士一樣從馬上跳下來，而是人貼著馬身慢慢滑下來，幸好左右眼疾手快，將他一把扶住，劉傳上前俯下身，隨從將張桂芳放在劉傳背上，劉傳剛一直腰，那張桂芳卻又要從背上滑下來，劉傳情急之下，用手勒住張桂芳的雙腿，半彎著腰，幾步躥進屋裡，燈影搖曳，人影幢幢！趙侯撫掌大笑`未曾想張桂芳也有今日，這次隻怕他受傷不輕，循環報應啦！`範睢點了點頭道`正是如此，今晚遭報應的恐怕不止張桂芳？`範睢言辭幽幽冷酷，趙侯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不由轉頭去看範睢，隻見那範睢一臉高冷孤傲，全不是往日溫文爾雅的模樣，在遠處火光掩映下，格外猙獰可怖！此時，一陣風裹挾著幾顆雨點吹襲在身上，趙侯打了個冷顫，轉頭再去看官兵營寨，卻見張桂芳房前已聚集許多人馬，往來遝雜，人聲鼎沸，忽然隻見房內燈光熄滅，但未過多久，燈火重新點燃，發出的桔黃色光芒讓人有不祥之惑，房間內隱約有哭聲、吵鬨聲傳出，趙侯心道`莫不是這張桂芳已嗚呼哀哉？

此時天已近三更，官兵營中漸漸安寧，除有巡邏哨兵外，眾將士都已入寢，風還在吹，雨還在下，張桂芳房間的燈光在風中搖曳動盪，合著隱約的哭叫聲，情景十分恐怖可怕，兩名都尉已披掛整齊，叫起了廚工開始作飯，趙侯叫廚工把這幾日戰在的戰馬拾掇乾淨，剁成拳頭大的肉塊，放在鼎鍋裡用大火煮熟，加入大把的鹽巴，供士卒們食用，四更未牌，兩都尉將各自部屬叫醒吃飯，酒肉不限量供應，待眾人酒足飯飽，趙侯見他們個個麵帶狂態，目露凶光，呲牙裂齒如同好鬥的虎豹一般，他大聲道`朝廷食言自肥，背信棄義，張桂芳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人為刀爼，我卻不甘為魚肉，今日我領眾家兄弟殺出營去，替眾多死難者報仇雪恨`

這馬肉性烈，佐以烈灑在眾人腹中發作起來，皆感渾身熱血澎湃，聽了趙侯一席話，都操起趁手的兵刃隨了趙侯向官兵營寨而去，天雨大風益狂，官兵們似乎冇料到包圍圈內的待宰牛羊會狗急跳牆背水一戰，個個高枕無憂，酣然入睡！巡邏的將士也嗬欠連天，各自找了避風雨溫暖之處打盹，一陣狂風吹來，打熄了許多篝火燈籠，趙侯率人摸進營寨，並未遇到任何阻攔，他便與眾校尉約定，以吹響號角為號，一齊發作，將這官兵營寨掀個底朝天！他自帶了幾十名快手向張桂芳房間而去！

一行人剛到附近，正遇上如喪考妣失魂落魄的劉傳，趙侯也不答話，上前便砍，劉傳猝不及防，讓趙侯一刀砍翻在場，進氣少，出氣多，眼見是不能活了！這趙侯一動手，隨從們有的也拔出刀槍來砍殺，有的便嗚嗚的吹起號角來，這一吹號角不要緊，眾諸侯的兵馬在官兵營中一起發作起來，怒吼著撲向一臉懵懂，睡眼悻悻的官兵，刀槍棍棒劈頭蓋臉的砸過去，一時間，整個官兵營寨亂成一團，殺聲、怒吼聲、慘叫聲、馬騾嘶叫聲交織，宛如地獄鬼域一般！趙侯見這張桂芳手下猛將劉傳輕易讓自己一刀砍死，頓時起了無邊豪氣，他把鋼刀舉起，大吼道`眾家兄弟，前麵便是張桂芳住處，隨我殺進去，誅了這賊替死難兄弟報仇！`說罷，他身先士卒殺散侍衛，衝進張桂芳房間，眾士卒緊隨其後跟進，張桂芳果然是傷重臥床，氣若遊絲，麵如金紙，床前擺了許多小炭爐正在咕咕嚕嚕嚕的煎藥，這些都不足以讓趙侯驚奇，但在場煎藥絳珠的舉動言語讓趙侯不知該如何應付！

絳珠本在專心致致的低頭煎藥，忽聽有人粗暴無禮的闖進來，她抬頭一看，卻是趙侯，她不由嚇得連連後退，踩翻了炭爐，打破藥罐，湯汁撒的到處都是，房間裡的藥味頓時濃鬱起來，絳珠是女媧座下高徒手段本領高強，一見之下如此驚慌失措，倒是讓趙侯大出意料，一時竟不知如何說話話行動，眾士卒見趙侯呆立，隻道是他讓絳珠美貌迷惑不忍下手，幾名不知利害的士卒擠上前便要來砍，趙侯慌忙攔住勸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