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28章 再造人間（18）

姬貞掙開褒姒的抓握，拿過桌上的書信，展開一看，不由臉色大變，內心震駭，原來書信是東帝口吻，命令褒姒務必要將那新皇狐媚勾搭落水，敗壞商朝八百年江山一統！褒姒在一旁也將自己的身世根源一一細述！

原來這褒姒本是商國南城侯之女，南城侯坐失戍之罪，累及三族，男丁儘往邊塞充軍，女子教坊為伎，褒姒天姿聰穎，十五歲便以豔名蜚聲天下，後因機緣巧合，結識風流倜儻，流連青樓的淩霄宮東帝，東帝識馬伯樂，見褒姒宿有慧根，便引渡其為仙，授其法術，褒姒本道受世家之累，永墮苦海，不得超生！今日得東帝牽引飛昇成仙，自然感恩戴德，五體投地，東帝後命他到商國後宮，充為宮嬪，禍亂少盤朝政，動搖商國八百年江山根本，褒姒也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禮，深知這禍國殃民的行徑有損陰德，內心極是不願，奈何這東帝以因果功德相逼，褒姒隻得成行，也是冥冥之中註定，少盤一見褒姒，竟似那蜂蝶見了鮮花一般，迷的神魂顛倒，再也無力自撥，竟至朝綱敗壞，禮樂儘毀，從此天下盜賊蜂起，民不聊生，朝野皆視這褒姒為紅顏禍水，亡國妖孽，意欲除之而後快！

姬貞拿著信筏，雙手顫抖，心中暗歎褒姒命運多舛，這是什麼紅顏禍水？明明是紅顏薄命！他想到此處，長歎一聲，將信重新封緘，放在桌上，轉頭對褒姒道`娘…姑娘下一步有何打算？`

褒姒低頭幽幽道`若有人能幫我洗去這亡國妖孽之千古罵名，為之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姬貞略一思索，以掌輕擊桌麵，謔的一下站起`褒姒姑娘，我倒有一計，可助你擺脫困擾，隻是要姑娘從此遠離富貴奢華，十分委屈呢！`褒姒聞言，臉上頓時容光煥發，一掃幽怨之氣，迭聲追問是何計策？

原來姬貞卻是想到了女媧娘娘，她在上界也算德高望重，褒姒投靠她處，想必東帝也不便為難！他滿懷欣喜告訴褒姒，誰知褒姒一聽女媧娘娘之名，臉色突變，渾身發抖，連說不可`大王，你可知一丘之貉是何意？`

姬貞不明就裡，讓褒姒一問，更是無言以對，隻得搖頭表示不知，褒姒站起身替姬貞酙了一杯酒，苦笑道`大王誤會褒姒啦，我有投名狀贖身，不至於禮下於人？`

褒姒見姬貞益發迷茫，便將她的贖身計劃一一細說，原來她這次找姬貞來便是要讓東帝東窗事發，圖謀覆巢滅國真相大白於天下，姬貞因此有功於社稷，必得高官厚祿！以此為報酬謝姬貞贖身救命之德！

姬貞讓這個瘋狂而又離奇的想法驚得目瞪口呆，他呆如木雞的望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褒姒，腦海一片空白，他心中暗忖，這個大膽的計劃能從貌似如此單純的腦袋裡想出來？褒姒見這姬貞如遭雷擊般呆在那裡，目光呆滯，模樣蠢萌，她一時小孩心性，伸手在姬貞眼前晃了幾下，姬貞腦海一片混亂，突然眼前手影晃動，他大吃一驚，啊的一聲如夢初醒，回過神來！褒姒問他意下如何？姬貞張口結舌，期期艾艾道`東帝乃天下群仙領袖，向以匡護正義，濟世救民為己任，說他禍亂人間，何人能信？再則他若真有心顛覆商國江山，何人能擋？`

褒姒聽到這裡，竟嗬嗬笑起來`神仙，好一個神仙？`姬貞見她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心中暗忖莫非又是自己說錯了話！褒姒笑了一陣，驀地收住笑聲`你姬大王要是害怕這些神仙，今天的話就當我冇說！你請回吧！`姬貞還待要辯，褒姒卻拂袖而去，氣沖沖進了內室，姬貞讓這褒姒弄的手足無措，這時，剛纔那使者又引了小轎進來，要送姬貞回去，姬貞無奈的指了指內室，那使者也搖頭不迭歎了口氣，扶臂引姬貞上轎，疾步如飛將姬貞送回細柳營，一路上，姬貞腦海中波濤洶湧，百感交集，連何時到了細柳營都不知道，絳珠見他一麵茫然木訥，以為是讓這褒姒下了什麼毒，急匆匆上來又是翻眼皮，又是辦嘴巴看舌頭，忙的不亦樂乎！

姬貞任由擺佈，反正就是不出聲，範睢見多識廣，姬貞這個症狀倒不是中毒受傷，多半是受刺激得失心瘋，他不慌不忙，命人端來烈酒一碗，讓姬貞喝下，酒甫一落腹，姬貞便雙眼放光，麵帶血色，臉上有了幾分生氣，絳珠見狀，才如釋重負的坐在姬貞邊上，喋喋不休的問長問短，姬貞便把方纔經曆隱去了初見褒姒的那一段原原本本講了出來，範睢聽罷，撫掌大笑，連聲道這是好事呀！姬貞苦笑著說出了心中顧慮，好事倒是好事，可誰又敢，誰又能輕捋東帝虎鬚呢？

那範睢倒還含蓄，這絳珠在一旁笑的花枝亂顫，趙侯如姬貞一般滿臉迷茫的問道`絳珠仙子在笑什麼？`範睢上前拍了拍趙侯的肩膀`絳珠在笑大王讓一個神仙名頭嚇住了！她的意思是神仙也是人作的，一樣是血肉之軀，一樣有七情六慾，一樣也會生老病死，有什麼可怕的？`

姬貞笑著反問`什麼都和人一樣，還算什麼神仙？範先生這個玩笑開大了！`絳珠在旁邊止住笑，拿起一個杯子，用力一捏，她鬆開手讓姬貞看掌心的粉未，`你覺得我和你們有什麼分彆？`姬貞恍然大悟，對呀，絳珠在眾人心中也是驚如天人，但在朝夕相處中，他除了法力神通高強外，與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並無區彆呀，一樣也吃飯喝酒，一樣有七情六慾！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笑了起來，絳珠拉住他的手，笑意盈盈道`你可大膽答應褒姒，輕取一場潑天富貴，再則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何樂而不為？`姬貞從這語話中聽出淡淡酸意，不由眉頭一皺，範睢在一旁指著絳珠笑道`你說這神仙與凡人有什麼區彆，在愛情麵前，一樣的會吃醋！`絳珠方纔說話未及三思，脫口而出後才覺有些不妥，正暗暗後悔，讓範睢點破，更是紅霞滿麵，趕首低頭側身，不敢與眾人對視，嬌羞兒女之態，極是可人，引得眾人大笑！

姬貞轉頭看範睢，範睢會意，笑著說道`依我之見，褒姒姑孃的想法有可取之處，若絳珠仙子無異議，我們大可實行！`姬貞笑道`那也確實要絳珠同意方可實行！`絳珠這才聽出弦外之音，咯咯笑問`人家褒姒找的是姬貞大王，與我何乾？`

範睢見姬貞對自己頗使眼色，早已心領神會，便搶著回答`褒姒姑娘是一女流之輩，與之串聯，姬貞大王實有不便，絳珠仙子能言會道，善解人意，上上之選！`絳珠低頭一想，範睢言之有理，便點頭答應了！

姬貞又提及褒姒似乎對女媧娘娘極為反感之事，眾人議論紛紛，均覺莫名其妙，這褒姒與女媧娘娘素無交集，不知這恨從何來？絳珠此時卻有些遲疑，擔心褒姒既對女媧娘娘反感，自己此去會不會被褒姒拒之門外？姬貞笑道`料也無妨，你二人年齡相仿，又都極聰明貌美，正好惺惺相惜，平輩論交！`聽到這裡，女孩子都喜歡彆人的稱讚誇獎，縱是神仙也概莫能外，絳珠心裡也是歡喜！

眾人正在細柳營聊的熱火朝天，這子夷也回來了，他掀帳門，笑嗬嗬道`不速之客，幸未擾各位雅興？`範睢撫掌笑道`說曹操，曹操便到，我們幾人正商議著如何引薦絳珠進宮串連褒姒姑娘呢？你就剛好來了！真是來的早不如來得巧呀！`子夷口中咦了一聲，側頭看了看絳珠，忽然哈哈笑道`我也正是為此事而來，但褒姒娘娘要見的卻是我們的姬大王而不是絳珠！`絳珠把身子一扭，側向一邊，嗔笑道`我早說不去啦？，畢竟褒姒要見的是姬貞大王！`姬貞見眾人鬨笑起來，忙站起來辯解`子夷，我讓褒姒娘娘趕出來，剛剛到家，到底怎麼回事？`

子夷歎了口氣，範睢見狀，知道子夷要說大事，忙揮手示意眾人安靜，子夷自找了把椅子坐下，麵色凝重的看著眾人說到`常言道，家醜不可外揚，但褒姒姑娘今日透露之事，我骨梗在喉，不吐不快呀！原來這些年來國運江河日下，政失民怨，災殃不斷全是一眾神仙從中作梗，欲顛覆我國朝，天上神仙本應大公無私，大中至正，下界若有失政，也要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似這般滋生事端，禍亂國政，荼毒生靈的行徑本不應是神仙所為，駭人聽聞啦`

姬貞上前拍撫子夷肩背`子夷老相爺，我們也希望聽到的這一切是假的，事已至此，您準備如何處置？`子夷悲愴大笑`既然上天待我不仁，就休要怪我對天不義，我要動用我能動用的所有力量，與天博一博！`絳珠仙子淚眼婆娑上前對子夷施禮，子夷見她執子侄之禮，跪地三叩九拜，忙問其何故如此大禮！絳珠仙子才把自己是俞子牙女兒的真相透露出來，子夷連聲叫痛`子牙兄呀子牙兄，我子夷錯怪了你呀，朝廷錯怪了你，少盤皇帝也錯怪了你，你死的好冤，你死的好屈！`悲聲連連，涕泗橫流，在場眾人莫不流淚，陪著子夷絳珠痛哭了俞子牙一場！

範睢見這事態益發撲朔迷離，自己已亂了方寸，少了主張，隻得兩袖龍鐘的去勸子夷絳珠，絳珠待情緒稍平，便出言告訴子夷，種種事端，皆是九天淩霄宮東帝所為，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牽連其他無辜天神捱罵！

姬貞又問及怒目摩訶之事，絳珠索性竹筒倒豆子，說的乾乾淨淨，原來女媧娘娘見九天淩霄宮倒行逆施，自忖憑一己之力難以製衡，便向天竺求助，怒目摩訶正有在我東土佈道傳教之意，兩者取義成仁，各取所需，一拍即和，偏這補天台的赤鬆子謀奪大位之狼子野心為東帝洞悉，許以重賂大位，引為內應，赤鬆子及補天台第一高手，他從中搗亂，處處破壞女媧意圖，怒目摩訶出手替女媧清理門戶，絳珠曾受赤鬆子所托，女媧認定其變節，囑怒目摩訶一併剿滅！這一段公案幾番山重水複，幾番柳暗花明，其中曲折盤根錯節，經絳珠口中娓娓道來，更是驚心動魄，眾人聽得目瞪口呆，唏噓不已！

姬貞過後細品絳珠之言，總覺有難自圓其說之處，細究起來，卻處處天衣無縫，他不知這種奇怪感覺從何而來，但紫霞為何要跟隨怒目摩訶的原因似乎也已找到，心中疑竇消除，也是一大快事！待絳珠說完，範睢果然問起紫霞的事，絳珠隻說紫霞是受師父女媧娘娘指派，為怒目摩訶帶路！範睢聽完，雙眼泛紅，熱淚盈眶，他是心痛妹子這一路顛沛流離，絳珠勸他應該為紫霞感到自豪，怒目摩訶神通廣大，法力無邊，他身旁仆從皆受其恩澤，得以修成正果！假以時日，紫霞定能證因成果！範睢聽罷，長歎一聲道`絳珠姑娘，你大人大量，善自珍重吧！成佛成魔，我自己的妹子我心中有數`他在說到大人大量之時，還特地加重了語氣，絳珠聽出弦外之音，竟也雙眼泛紅，眼淚奪眶而去，姬貞在一旁看的奇怪，笑道`你們二位怎麼相對哭上了？`絳珠側身偏頭，抬袖擦乾眼淚，笑道`誰哭了？就你話多？`範睢卻哈哈一笑，將尷尬掩飾！

子夷站起身來`褒姒姑娘命我來請姬貞大王進宮，無意間了卻了一件公案，雖是快事，卻耽誤了時間，姬貞大王快隨我進宮覆命吧！`絳珠見姬貞頗頗向自己看來，知他內心尷尬，便笑著走上前去對子夷道`聽說褒姒姑娘美若天仙，敢稱沉魚落雁之容貌，姬貞大王向來畏美色如虎，不敢獨自一人前去，絳珠毛遂自薦，陪姬貞大王走一趟吧！`子夷點頭應允，姬貞也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