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20章 再選人間（10）

山野荒道，蹄聲篤篤，風雪滿天，路旁虯樹逸枝，古木森森，三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了一間小廟，三五房間，破門爛窗，牆泥斑駁，幾株古柏黃葉枯枝，在風雪中瑟瑟發抖，姬貞跳下馬，幾步走上前扣門環，門卻吱呀一聲自開，姬貞點燃手中火把，隻見屋內神像殘破，斷臂掉指的形象可怖，地上殘草枯葉隨風滾動，屋角門後蛛網重重，幾隻鼠狐驚慌失措四竄而散，姬貞皺了皺眉，還是轉身招呼兩位女仙進來，廟宇雖然破敗，畢竟還是能一遮風雪，他找了破敗門窗，架起來生了一堆火，從包裹裡拿出乾牛肉、水袋，都早已凍的**的，姬貞放在火邊煨熱，準備裹腹充饑，紫霞撇了撇！嘴，`這乾巴巴的有什麼味？我去外麵樹林找些野味來吧！`說完，他便拉開門，匆匆外去，留下姬貞與絳珠二人在廟裡尷尬相對，絳珠站了起來在門口張望了一下，有些猶豫的回到火邊，姬貞用樹枝夾起一塊已煨熱的牛肉遞給她`這麼大的風雪，有什麼野味？仙子彆理她，先吃塊肉吧？`

絳珠不知怎的，突然臉頰緋紅，手足無措起來，姬貞笑著走到她麵前，把肉遞了過來，絳珠不敢直視，低頭接過肉，姬貞問她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見過麵，絳珠這才抬頭仔細看了看，隨即搖頭，姬貞挨著絳珠坐在地上，側頭看著她，絳珠有些驚慌，便要起身避讓，姬貞一把拉住她的手，笑著說，你既是俞子牙親生女兒，又是女媧娘孃的親傳大弟子，何不殺了我既能替父報仇又順心師意？絳珠見姬貞抓住自己不鬆手，用力掙紮也無濟於事，無奈之下隻得在火邊坐下，姬貞卻鬆了手，隻是不眨眼的緊盯著她，眼神放肆而又挑釁，絳珠益發慌亂，側過頭大口大口的啃牛肉，以掩飾慌亂和尷尬！姬貞用樹枝翻動牛肉，水袋裡也冒出了白氣，絳珠見姬貞冇有出聲，側過頭來看，正好與姬貞的目光相遇，她趕緊低頭收回目光，內心如小鹿亂撞，砰砰不停，此時，廟宇裡，火光搖曳，嗶剝有聲，大風裹著雪片不時撞開門衝進來，吹得衣衫和少女的心思亂成一團，姬貞見風雪肆虐，待要起身去關廟門，隻聽砰的一聲，廟門又被吹開，紫霞隨著風雪大步進來，手裡提了幾隻野雉，鳴叫掙紮不休，姬貞笑她好手段，居然活捉了野雉來，紫霞看了一眼麵紅耳赤的絳珠，對姬貞道`你們兩個是不是趁我不在喝酒啦？看絳珠這一臉通紅？少喝點嘛！`姬貞側頭見絳珠果然一臉通紅，當即大笑`酒實冇喝，但人醉了確是真的！`紫霞大大咧咧的把野雉扔在姬貞麵前`我是神仙，剛纔使了法術召來這地方的野雉精，命他獻幾個野雉子孫來，臟手的事我不能乾，你去開膛破肚，收拾乾淨！`姬貞還未出聲應允，那絳珠不知是想藉故離開還是其他，搶先站了起來，提了正在撲騰的野雉便走，口中說`還是讓我去拾掇吧！`姬貞追上去要搶，絳珠扭身開門出去，姬貞尷尬呆立，進退兩難，紫霞在一旁笑著嗔道`你還不去追？真打算讓一個女人去臟手？`

姬貞如奉赦命，忙追出門，卻見絳珠正站在門外柏樹下，默不出聲，姬貞走到身後都不知道，兩人佇立漫天風雪中，姬貞也不敢打擾絳珠，突然，野雉又掙紮撲騰起來，驚動了絳珠，她回過神，轉頭看見姬貞，連連倒退幾步，姬貞一把搶過野雉，笑著對她說`先進去吧！我來拾掇`說來也怪，絳珠這時卻十分順從的回了屋，姬貞站在屋外，聽到屋裡傳來了紫霞的取笑聲和絳珠焦急的辯解聲，他搖了搖頭，笑了起來，走到柏樹下，將幾隻野雉拾掇乾淨，進屋的時候，絳珠迎了上來，接過野雉架在火上烤了起來，紫霞從行李中找出一些鹽巴，捏成細末後撒成野雉肉上，篝火熊熊，火光映亮了整個廟宇，映紅了幾個人的臉龐，也把野雉肉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姬貞嚥了咽口水，紫霞道`良辰美景，豈可無酒！我去取來！`不待姬貞反應，隻見這女子早日拉開門出去，未多時，紫霞略略有些氣喘的進來，手裡提了一個大皮囊，隨步伐擺動，嘩嘩有聲，她興高采烈的叫道`酒來啦！`姬貞大感驚奇，這荒郊野外的，她從哪裡搞來的酒？紫霞見姬貞一臉的難以置信，益發得意說道`我不不是神仙嘛？剛纔駕雲下山取酒，舉手之勞嘛！`姬貞將信將疑，卻聽到絳珠在一旁嗤嗤低頭髮笑，他不知何故，一臉迷茫的接過酒

野雉肉已烤好，姬貞撕了兩條腿分彆遞給絳珠紫霞，自己也抓了塊肉，邊吃邊喝酒，此時正值隆冬，野雉膘肥體壯，咬在嘴裡，香氣撲鼻，和著烈酒吞下，百骸皆泰，遍體通透，屋外狂風裹著大雪肆虐，天寒地冬，萬物蕭條，一牆之隔，屋內暖意融融，肥肉美酒，佳人伴醉，紅袖添香，人間極樂，莫過如此了！姬貞已有幾分醉意，他斜睨了著身邊那映日荷花般嬌羞的女子，吃著酒肉，想到這裡，不禁心曠神怡起來，他藉著酒意，撥出三尺龍泉，以指彈劍鋒，作龍吟虎嘯之聲，搖晃著站了起來，對絳珠笑道`姑娘可會平沙落雁之曲，我以劍舞伴之？`絳珠有些遲疑`跟師父學過，但不熟`話音未落，紫霞笑著說`不熟怕什麼？儘管使將出來，休拂了他的豪情壯誌！`紫霞邊說邊拿了兩根木棍在手，有節奏的敲擊起來，絳珠也清了清嗓子，合著節拍唱了起來！

`群峰齊雲似潮來，三光運行遊其中，天道如日又似月，盈虧漲落循時例……潮似連天波浪起，雁如層層天使來…`一曲平沙落雁經絳珠唱來，處江湖之落拓，吞天下之豪烈，頂風浪之卓絕，遊山訶之悠遠，儘在那如黃鸝鳴柳的清脆音中，佐以那笑靨如花，一舉一動，一笑一顰，更是今人心搖神弋，情迷意亂！姬貞合著歌聲，舞起了鬼穀子先師傳授的迴風舞柳劍法，舉手投足間，風雷聲起，殺氣騰騰，隱有鐵馬金戈，氣吞萬裡如虎之象，舞到興致濃處，姬貞淩空躍起，轉身揮劍，劍鋒所指，天下山川江湖，他雙足落地，不丁不八，劍指天下，麵色冷峻，風雪拂動長髮衣袂，搖曳火光之中，宛如天帝臨凡，神武異常！紫霞在一旁拍掌喝彩，連聲叫好！姬貞插劍回鞘，剛纔一套劍法舞得行雲流水，絳珠眼中儘落豔慕，能得美人傾慕，他也十分得意，接過絳珠遞來的酒，一飲而儘，酣暢淋漓，好不痛快！三人正談笑間，忽聽外麵傳來篤篤敲門聲，此時天已近三更，風雪狂虐的荒郊野外，怎會有人敲門？再者那門呲牙裂板，讓風吹的開開合合，聊勝於無，這敲門不此一舉嗎？紫霞看了姬貞二人一眼，撥出劍慢慢向門外走去，那篤篤敲門聲一直在持續，紫霞走到門口，突然一把拉開門，隻見外麵紅光一現，頓時鼓樂齊鳴，定睛看時，小廟外此時已是燈火通明，冠蓋幢幢，旌旗蔽日，幾百名錦衣繡服，峨冠玉帶的威儀男子或馬或車或轎排列當場，劍羽鼓吹，號角鳴鑼，見了紫霞開門，那敲門人道`東帝駕到，命閒雜人等速速迴避！`

紫霞無名火起，這不是班門弄斧嗎，再者，這東帝又是何方神聖，擺這麼大譜？她衣袖一揮，一服勁氣直撲過去，本道是略施薄懲，讓那人受個驚嚇，畢竟凡夫俗子嘛，紫霞隻使出一成法力，讓那人輕輕摔一跤便好！誰知那人卻手一伸，一把抓住紫霞的長袖，她大吃一驚，待要掙紮，隻覺一股勁道排山倒海順長袖導來，她心道不好，躲閃已是不及，隻得眼一閉，牙一咬，準備硬接，說時遲，那時快，姬貞藉著方纔的英雄豪氣揮劍撲向那人，那人左手淩空一探，一把抓住劍鋒，順勢一扭，本要折斷，誰知姬貞的三尺龍泉卻如靈蛇一般唰的一下鑽出掌握，劍光一閃，白蛇吐信，直奔那人腹心而去，那人驚奇的咦了一聲，不敢托大，隻得鬆開紫霞長袖，騰出手來阻這長劍，這一切電光火石，表象上輕描淡畫，暗地裡暗流湧動，風雷聲起，姬貞一招三變，逼退敲門人，得理不饒人，腳下連搶兩步，直撲敲門人中宮，這在劍法中稱之為單刀直入，乃一招絕殺之術，除非是天神下凡，絕無人能逃脫血濺當場之命！

姬貞見那人無走投無路，內心不禁狂喜，手上加力，誓要一戰畢功，突然見那人哈哈一笑，雙掌合十，啪的夾住龍泉劍，姬貞手上使出十分力道，將劍拚命前推，那人卻又鬆開雙掌，劍身忽的一下鑽入那人身體，直至冇柄，姬貞未提防這一著開門揖盜，一下子撲進那人懷裡，抬頭一看，隻見一張滿是詭異獰猙的笑臉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