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6章 再造人間（7）

姬貞所以口出狂言，要將那天使虺蛇抓來讓人下酒，正是要打破神話，消除眾將士恐懼。他見眾人神色張皇，心中便暗暗好笑，命人牽來好馬，拿來強弓硬矢，便要出發時，發現一人扯住韁轡，定睛一看，卻是薑朱要將烏雲壓雪換給他騎，這降龍伏虎，靠的就是好馬好刀，姬貞大喜，忙下來換乘坐騎，這烏雲壓雪長有丈餘，肩高八尺，通體一色黑鬃，偏偏四蹄是白鬃，故名曰烏雲壓雪，隻見他雙目如電，雙耳如尖刀直立，四蹄跳躍前，口中嘶鳴咆哮，端的是神駿之極，姬貞手扶鞍，腳踩蹬，身軀一縱，躍然上馬，眾人見他金冠錦袍，麵如冠玉，目如朗星，左掛三尺龍泉，右懸強弓，鞍旁掛一箭壺，一手執韁，一手舉鞭，座下龍駒咆哮跳躍，隱有氣吞山河的英雄之相，不由得齊聲喝釆叫好，軍臣見狀，內心竟也起英雄豪情，大聲叫道`大王且慢耀武揚威，軍臣陪你同往，也要得英雄之名？`姬貞哈哈大笑，欣然應允，`如此也好，得單於相助，我如虎添翼！`說話間，兩人縱韁揚轡，絕塵而去，範睢擔心姬貞安危，令薑朱領了五百手腳利落敏捷的士卒跟隨其後，若有萬一，便及時接應！

姬貞的馬快，未多時便將軍臣拋於身後，他有心逞強，冇有等候軍臣，徑直循聲向那怪物而去，此時積雪幾及馬腹，夜色茫茫，行路救救為艱難，大風吹來，樹枝葉上積雪簌簌落下，烏雲壓雪奮力前行，不時聳動鬃毛，以抖落積雪，姬貞手持鐵弓，搭箭其上，卻不張弓，耳聽八方，眼觀六路，一人一馬前行約半個時辰，轉過一個山角，眼前是一片樹林，雪積林下，白茫茫一片，忽的一陣怪叫，雪地突然裂開，積雪如雪崩般四散迸烈，一片黑影如牆似山從雪底射出，直往姬貞而來，烏雲壓雪一聲嘶叫，徑直迎向那黑影而出，姬貞左手推山，右手望月，弓如滿月，矢如流星，射中那黑影，怪叫聲又起，那黑影轟然落地，慘叫翻滾，摧樹折枝，方圓數畝，夷為平地，烏雲壓雪早就奔跑上一矮崗，遠遠看著那怪物折騰！

那怪物畢竟皮糙肉厚，區區一支箭矢如隔靴搔癢，雖然痛，但不致命，他在地麵掙紮一番，待痛疼消失後，便向姬貞撲來，烏雲壓雪見它來勢洶洶，便側向跳過一邊，避過虺蛇衝擊，那虺蛇撲了個空，撞倒大樹一片，惱羞成怒，轉身換頭來咬烏雲壓雪，烏雲壓頂正向前衝，聽到聲向呼呼聲響，心知是虺蛇追來，後腿同時撩起，如同兩記重錘砸在虺蛇身上，那虺蛇凶神大發，強忍疼痛衝烏雲壓雪咬住，姬貞見狀，刷刷連發兩箭，直插在虺蛇口中，由子射距很短，姬貞又是拚儘全力施為，箭矢儘冇入蛇體，虺蛇吃痛不處，大吼起來，烏雲壓雪趁機跳過一邊，虎口脫險！

姬貞轉頭見那大蛇正狂奔而來，便左腳輕磕馬腹，烏雲壓雪會意，縱身向右側跳去，百丈開外，便是一全是合抱鬆樹的樹林，虺蛇身軀龐大，週轉不便，姬貞縱馬在樹間碾轉騰挪，進退有序，引得虺蛇在後麵狂不捨，偏那樹木巨大，一下兩下又不能弄倒折斷，幾個回合下來，虺蛇被纏成一團，首尾相連，姬貞卻又趁間屢發箭矢，那虺蛇躲閃不開，被射得如同豪豬刺蝟一般，渾身鮮血淋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再也動彈不得，此時，軍臣單於和薑朱帶著大隊人馬趕到，見狀咋舌不已，七手八腳將那虺蛇用繩索捆好，穿上大棒，抬起往回走，姬貞笑著對薑朱說，捕獲虺蛇儘是烏雲壓雪之功，言辭中滿是讚賞嘉許之意，薑朱早聽出弦外之音，當即決定將烏雲壓雪奉獻與姬貞，姬貞連連推辭，君子不奪人之美嘛，薑朱心意已決，定要奉獻，兩人相持不下，軍臣在一邊勸止，取了個折中方案，烏雲壓雪暫歸姬貞騎乘，待天下事畢，再完璧歸趙！姬貞無奈，隻得受了烏雲壓雪！

眾人回到營寨，見到如牆似埂的虺蛇擺在校場，全軍將士目瞪口呆，驚訝不已，姬貞命廚工將虺蛇收拾乾淨，放入巨鼎中烹煮，這虺蛇以人畜為食，冤孽附身，身上血肉腥臭不堪，煮烹全程，校場上惡臭如糞，中人慾嘔，姬貞命人到山中伐來肉桂樹數顆，鋸成五尺長短，投入鼎中與蛇肉同煮，場中臭氣漸消，眾人大感詫異，隨著火候至極，那大鼎中竟飄出陣陣異香，令人垂涎欲滴，一名廚工爬梯上去，用鐵爪抓起一個拳頭大小的苦膽下來，用金盤盛了，端至姬貞麵前，姬貞知道這是規矩，獵物之膽隻能獎勵給英雄！今日殺虺之舉，已讓姬貞成了蓋世英雄，這枚蛇膽當由他來服用，姬貞末作推辭，命人端來一罈烈酒，一口蛇膽，一口烈酒將拳頭大的蛇膽吞下肚，全場歡呼起來，眾廚工把煮熟的肉一古腦撈上來，切成拳頭大小的肉塊，堆在草蓆上供眾人取食，成千上萬罈烈酒被傾倒在校場邊一個水井裡麵，供眾將士自由取飲，校場上人們載歌載舞，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歡聲笑語透過風雪嚴寒，直沖霄漢！範美蘭在狂歡人群中發現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麵孔，她擠上前去仔細辯認，那人對他眨了貶眼，範美蘭恍然大悟，原來是崑崙山的玉磯大仙，有一次玉磯拜訪女媧，與範美蘭有過一麵之緣，範美蘭心裡有些驚訝，此人為何萬萬迢迢出現在此處？玉磯見狀，早知範美蘭疑惑，趕緊拉她到僻靜之處，把事情原委對他一一說明，範美蘭大吃一驚，原來是大師姐到了這裡，還要設計擒拿姬貞，她臉上不動聲色，穩住玉磯，要玉磯先去場中吃肉喝酒，不要暴露身份！她自己卻趁機抽身，跑出向姬貞報信，此時已天近三更，姬貞今天多喝了兩碗，自覺頭昏腦漲，便回大帳稍事休息，範美蘭一頭闖進來，結結巴巴的說要姬貞速速迴避，有人要來抓他，姬貞頓時嚇得酒都醒了，掀開帳門便大聲示警，剛喊兩聲，忽然一人從旁邊黑暗處竄出，一把捂住姬貞嘴，拖回帳內，範美蘭定睛一看，卻是玉磯，原來這玉磯絳珠之計潛伏，見校場上熱鬨非凡，自以為有機可乘，便悄悄摸了進來，但兩眼一抺黑，不知姬貞模樣，不知姬貞在何處？正巧遇上範美蘭要金蛘脫殼，他便將計就計，尾隨範美蘭找到姬貞，果然大功告成，他得意洋洋，笑道`多謝紫霞仙子！若非你帶路，我不知能不能抓到姬貞`

姬貞聞言，滿腹狐疑的望著範美蘭，範美蘭此時百口莫辯，委屈的幾乎要哭出聲來，玉磯卻不知範美蘭身世，隻道是範美蘭真是來姬貞處臥底，自己無意撞破暴露了她身份，他上前幾步，神色匆匆對範美蘭道`仙子莫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姬貞雖知，但不能外傳，你現在馬上帶我出營，令師姐絳珠仙子已在寨外等候，隻等子時三刻一到，便要殺進城來，到時玉石俱焚！`範美蘭聽了玉磯之言，腦海思波濤洶湧，這玉磯也有些手段，她是見識過的，若在營寨中鬨開，姬貞隻怕要吃虧，到時彆人都會以為我真是臥底，百口莫辯！既然大師姐已在外等候，那不如我假裝應允玉磯，帶了姬貞等出外見大師姐，大師姐通情達理，明辯是非，平時又極疼愛我，我到時求她放過姬貞，她肯定會答應，這樣一來，姬貞得救了，我也能自證清白，兩全其美！念及至此，她馬上應允了玉磯之求，姬貞在一旁聽二人爭論，心中也早打定主意，去城會一會絳珠，順便徹底解決俞子牙，所以，他全程十分順從，按玉磯要求他穿戴整齊，騎上烏雲壓雪，玉磯見烏雲壓雪神駿異常，口中嘖嘖稱奇，眼光中滿是貪婪和羨慕，姬貞騎馬上前，範美蘭與玉磯各乘一匹馬緊隨其後，三人慢慢向營外走出，遇到巡營的將校打招呼，姬貞居然還能笑著揮手示意，玉磯不知姬貞葫蘆裡買的什麼藥？滿臉疑感，在路過校場時，範睢和子夷追了出來，問姬貞去哪裡？範美蘭回答說是轉轉，範睢見玉磯麵生，便上前來盤查，姬貞拔馬攔住，說玉磯是自己新收的長隨，範睢似心中疑竇未消，還要追根問底，姬貞麵色一沉，便要發作，範睢見狀，忙束手低頭站過一旁讓姬貞等人過去，目送三人直至不見背影，子夷卻發現範睢忽然滿麵是笑，額手相慶，子夷心中滿是疑問，還未開口發問，範睢卻笑著背手回到場中吃肉喝酒，唱歌跳舞，子夷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也回到場中吃肉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