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47章 創業艱難（47）

在場眾人中，張長房的心情最為複雜糾結，既有喜，又有憂，還有驚訝與恐懼，百感交集的滋味隻能用五味俱陳來形容，真不是滋味呀！

他為楊和棄暗投明喜，為周天子得良將喜，為姬貞褒姒夫婦得以洗清汙名喜，楊和是姬貞頂住壓力一手扶上位的五溪土司王，前日傳言楊和恩將仇報，臨陣反戈搶了隆陽城，流言蜚語傳來，姬貞無法自圓其說，也無地自容，今日塵埃落定，楊和對朝廷廷忠心無二，謠言不攻自破，姬貞也就清者自清啦；張長房為眼前之事憂，今日這河灘上風雲際會，既有各路自命正義的神仙，也有各路心懷鬼胎的牛鬼蛇神，都是同床異夢，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張長房為眼前紛紜雜亂之事驚訝，敵中有我，我中有敵，有人似敵似友！有人似友似敵，讓人眼花繚亂，無所適從！；張長房目前最為擔心的是還有多少人準備往這沸鼎一般的河灘上添油加醋湊熱鬨？他心有預感，有人還在趕往河灘湊熱鬨的路上！

果然，張長房正思忖間，那河麵上又來了一艘大船，兜風滿帆，乘風破浪直往碼頭而來，江麵上此時早已停滿了船，碼頭旁更停的密密麻麻，針插不進！那吳勝來時，便是將大船遠遠停在一邊，自乘小船靠碼頭上岸！誰知這艘大船不知是失控了還是水手故意為之？仗著船堅體大，藉著順風掛起滿帆，勢如瘋牛橫衝直撞向碼頭衝來，周天子的幾艘艨艟钜艦都讓他撞得東倒西歪，在眾人驚呼尖叫聲中，那船藉著滿風，順勢衝上河灘，餘勢未消，餘力未減，足足滑行數丈方纔停下來，其間，早有一眾衣著五花八門，形容醜陋，麵色猙獰的彪形大漢吵嚷叫囂著從船下跳下來！眾人見狀，俱都大吃一驚，龍且正要上前去理會，轉頭卻瞥見閔珍熊差夏乾臣滿臉喜色的迎著那眾人而去，龍且定睛一看，認出來人群中有吳馬在內，吳馬見閔珍喜笑顏開來迎接，忙接著身旁一身材高大，麵相雄武的漢子搶先幾步上前，龍且對吳馬身份底細存疑，見狀怕其對閔珍不利，忙縱身上前，落在閔珍等人麵前，誰知吳馬與那大漢卻未過來會合閔珍，而是徑直往周天子麵前行參拜覲見之禮！

龍且等人知那周天子早已性情大變，六親不認，也不識故交好友！這吳馬何許人也？無人引薦便上去行參拜覲見之禮？隻怕是要碰一鼻子灰，自討冇趣啦！誰知吳馬二人一跪下，那周天子便似與吳馬二人極熟稔一般，滿麵笑容的將他們扶起，雖然相距有數丈，龍且耳聰目明，聽清那人自報家門聲稱是梘潭楊飛，楊飛是這大江大河之王，聲名遠播，威鎮五溪，不知何時又與這周天子扯上了關係？

龍目正詫異間，卻見閔珍等人都疾步走到天子那邊與楊飛吳馬寒喧！楊飛對著閔珍稱臣行禮，那周天子直勾勾的盯著閔珍，眼神麵色是又驚訝又疑惑又欣喜，閔珍讓周天子的神色舉動激怒，以為天下傳聞當真，周天子乃荒淫無道昏君，她正要發仵，但見今日此情此情不便發作，她強壓心中怒火對周天子道`臣婦閔珍，乃周汝昌之正室，參見陛下！`她這一番言行舉止有禮有節，不卑不亢，既有提醒警示之意，又有責怪天子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非禮勿行之意！

誰知她話音剛落，周天子卻出手如電，一把拉住閔珍的手，兩眼鋥鋥放光，麵上滿是驚喜的問道`你當真是閔珍？`他神情急迫，不待閔珍回答，手上一用力將閔珍拉入懷中，緊緊抱住，放聲大喊爹呀，娘呀天呀，我閔飛龍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啦！閔珍初時還要掙紮，一聽卻是兄長閔飛龍來此，頓時兄妹二人抱頭痛哭，淚如雨下！在場眾人莫不落淚，陪著這兄妹二人激動痛哭了一場！

這其間，坐在龍舟上陪周天子一同前來的範睢聽到這河灘上想鬨，循聲趕來，正好與妹妹紫霞相逢，兄妹二人雖互有隔閡介蒂，但畢竟血濃於水，情關手足，兩人初見略一遲疑，隨即也上前抱頭痛哭！在場的其他人等讓眼前這一幕幕兄妹重逢的場景感動的欣喜若狂，同時也驚訝錯愕萬分！

此時，眾人耳畔似聽到轟轟之聲，似雷鳴，又似擊鼓，由遠至近，聲息漸大，眾人不知何故，四處張望，那張長房隻道是又來一路湊熱鬨的人馬，內心更是慌張，眾人正四處張望時，有眼尖者發現那遠處煉丹爐所在的懸崖正龜裂，碎石斷木正簌簌墜下，落在河灘上轟然作響，他以為是要天崩地裂，不由得驚恐的大叫起來，眾人轉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出，隻見隨著一聲轟然巨響，那處懸崖頓時開花裂成碎片，雖然相距甚遠，居，還是有一塊如水車大小的碎石從天而降，落在河灘上，入地數尺，巋然不動！這塊巨石從此便在此落地生根，見身邊的江水萬古奔流，見眼前的曆史風雲變幻，因其聳立河灘，巍然成峰，不知是何年何代？有好事者替這塊巨石取名飛來峰，請文人墨客題字，能工巧匠刻飛來峰三個鬥大的字於石上，供往來行旅，遷客騷人尋勝憑弔！這是閒話，按下不說！

眾人待那崩坍懸崖碎石灰塵塵埃落定，隻見那煉丹爐處碎石堆中亮光閃閃，其光芒之耀眼，讓人不敢直視！眾人不知何故，都正麵麵相覷，那張長房卻一把跳到那飛來巨石上，振臂高呼道`事出反常，必是祥瑞，爾等可有膽大之人敢隨我到煉丹爐前一探究竟？`這幾日，張長房圍繞著煉丹爐的言行早讓眾人儘收眼底，銘記於心，他的一舉一動告訴眾人這煉丹爐絕無古怪，不須膽大之人前去一探究竟。假如非要說眾人心中有古怪、有疑惑？那也就是張長房故弄玄虛，曲曲折折一番動作，這葫蘆裡到底賣得什麼藥的疑問？

心裡雖然這麼想，眾人還是放下手頭之事，心頭所思跟在張長房身後到了那煉丹爐前，爐體崩坍下來的碎石殘岩齊齊堆在懸崖下，那耀目的光芒便是從那堆積如山的碎石縫隙中透出來，張長房率先上前去收拾那麼碎石，可這碎石堆積如山，僅憑張長房一個之力，要挖開這山隻怕要幾天，眾人中有好事者，紛紛上前幫忙搬石，忙活了半天，那石堆已被清除近半，這時，那光芒益發強勝，眾人紛紛轉頭側目以避，張長房手忙腳亂的搬開一塊大石頭，眾人隻見那石堆中露出一把劍柄，耀眼的光芒將那灰塵甚至是現場本已陰暗的氣氛都驅散了！張長房欣喜若狂，竟跪在那劍柄旁，神情貪婪而又饑渴的伸出手撫摸那劍柄，如此過了許久，張長房回過神轉頭高呼姬貞上前來，姬貞心中大疑，本不想上前，但又禁不住那張長房急促的聲聲呼喊，誰知他正要應聲上前時，那閔成燾卻走了出來，方纔他讓周天子一番羞辱，不知躲到什麼地方半天冇露麵，這時反而大搖大擺出來了？在眾人驚疑的目光注視下，閔成燾走到石堆旁笑道`我知道張天師定是在石堆下發現了什麼奇珍異寶，這第一時間不是應該讓在場眾人中德高望重者上去一辯真偽嗎？為何卻單單隻叫姬貞姬大王上去呢？莫不是其中有什麼貓膩？`閔成燾說話時笑容滿麵，言辭似有開玩笑取笑之意，但眾人還是聽出其話外之意，抱怨張長房有私心褊袒姬貞！

張長房見狀，從碎石堆中站起來，大聲對眾人道`這碎石下發光之物乃是一柄上古神器一一軒轅劍，本是軒轅大帝的心愛之物，數十年他一直佩戴在身旁，用以南征北戰，降妖除魔。軒轅大帝駕崩歸天後，軒轅劍傳與丹朱大帝，後來天下鼎革，王朝更迭，這劍竟不知遺失何方？幾經輾轉反側，今日機緣巧合出現在這江口小城！正是天降祥瑞，應命有聖人降世，天下大治之兆呀！`

眾人群中有人高呼道`有冇有這麼神奇呀？我也可以隨隨便便拿一把古劍說是軒轅劍呀！`又有人大聲響應道`有什麼證據證明這劍是軒轅劍？`

那周天子縱身越人群上前`不管此劍是真是假？我都要據為己有！`說完，他便要作勢縱身上碎石堆，突然，人群中有人高呼道`大言不慚，這錦繡江山唯有德者居之，你憑什麼將軒轅劍據為己有！隨著這聲呼喝，眾人隻見人群中一道黑影躍起，風拂衣袂聲響，直撲周天子而去！周天子本身跳躍起身，聽到有人喝斥，背後勁風又至，他知道有人節外生枝且來勢洶洶，他不敢怠慢，忙一個空中轉身，運氣揚起雙掌去擊那節外生枝之人！倉促之間，他連那人模樣都未看清，兩人便已接觸交手，眾人隻聽半空中轟然聲響，周天子與那黑影一觸即分，各自逆向翻飛數丈方纔落地，周天子連退數步穩住身形，那黑影轟然落地，淵停崖峙，身形巋然不動，眾人定睛一看，卻又是方纔那黑衣人，他這是存心要與周天子為敵作對呀！

周天子早也知道是黑衣人從中作梗，他怒道`好一個天下唯有德者居之，那我問你？放眼天下，除了我之外，誰還敢以有德者自居？`周天子是天下共主，人皆儘知！這能居天下者確實僅有他一人，若有人敢自告奮勇自居天命，則是大逆不道，狼子野心！眾人聽後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那黑衣人卻咭咭笑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你這個天子恰若提線木偶，寺廟裡泥堆的傀儡，尚不自知嗎！這軒轅古劍你隻怕拿不得？八大王吳勝此時三分天下有其二，麾下雄兵百萬，猛將千員，正是應運而生救天下，內王外聖的有德聖人，他纔有資格，也隻有他有能力居天下，撫萬民，享富貴！`黑衣人說話如以石擊水，一時激起千層浪，場中頓時人聲鼎沸，有人叫好，當然是以吳勝的黨羽居多；有人叫罵，以周天子的群臣居多；也有人質疑，以不明真相者居多。場中吵鬨了半天，也未吵出個子醜寅卯，那閔成燾又站了出來，手足並用爬到石堆上揮動雙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聽他說話，可惜現場一片混亂，倉促之間冇有誰理會他？閔成燾隻得無奈徒勞的繼續揮手！不提防卻讓那人群中的楊和看清閔成燾。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楊和一時怒火騰騰，拔出佩劍，越人群而去，徑直去攻閔成燾！

放眼天下，以閔成燾的神通手段能出其肩右者屈指可數，方纔在周天子麵前失手，不過一時大意再加上內心有愧情怯所至，若換個場景真與周天子打鬥起來，鹿死誰手還難料定呢！這楊和初生牛犢不怕虎，報仇心切，拚著一腔血氣怒火來打閔成燾，交手剛三兩回合，便讓閔成燾一腳踢下碎石堆，這還是閔成燾眷顧姬貞的情麵！在一旁的姬貞見眾人為一區區還未識廬山真麵目的古劍打鬥不休，心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手足並用爬上碎石堆，走到張長房身邊低頭一看，果然那古劍儘埋於碎石之中，僅露出劍柄，光耀耀，亮閃閃，讓人不能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