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天前傳 第109章 創業艱難（9）

大營中暗流湧動，馮去疾趙明貞二人兔死狐悲，為姬貞的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擔心憂傷不已，完全冇有察覺到危險正一步步逼近，這天，他二人正在營中借酒澆愁，孤燈冷酒，寒風陣陣，二人喝一陣，歎一陣，沉默一陣，不覺天已二更，馮去疾二人已有七八分醉意，正要各自回帳休息，馮去疾忽覺腹中一陣絞痛，便對趙明貞說是不是今日這酒菜不乾淨？那趙明貞還未回答，也覺腹中陣陣絞痛，兩人便相互攙扶著向營帳後的茅房走去，這茅房搭在一處樹叢之中，四周是雜草灌木，不知情者極不易發現！二人談笑著解完手，正要穿好衣物之時，忽聽營寨中一片人呼馬嘶之聲，陣陣火光透過樹枝縫隙照過來，馮去疾二人大吃一驚，也不敢聲張，躡手躡腳的來到一處樹後伏下身來觀察營寨中，隻見大營內到處火光沖天，人影往來奔走，呼號不已，馮去疾二人的中軍大帳裡麵更是呼喝連連，燈火通明，人影晃動，他二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馮去疾隻道是前營出了變故，眾將佐來大帳請示彙報？他不敢怠慢，便抬起身便要從地上爬起來回去！趙明貞伸手將他一把拉住，用力按在地上，附耳小聲道`軍中事變，不可妄動`馮去疾還要掙紮，卻隻聽見營寨一陣呼啦巨響，抬頭看時，卻見中軍大帳之門被人掀開，一眾花喇子模士卒從帳中吵嚷叫囂著衝了出來，在眾人手執火把發出的搖曳火光之中，一隊隊麵目猙獰，形容恐怖的花喇子模士兵齊呼要抓馮去疾趙明貞二人！馮去疾此時才明白花剌子模士兵已經嘩變，頓時渾身大汗淋漓，心中也暗自慶幸，若非剛纔腹疼出來解手，此時隻怕自己已成嘩變叛軍的囊中之物，正思忖間，聚集的叛軍打著火把，舉著刀槍吵嚷著散開，其中一隊約摸百人大踏步向樹林而來，看來是叛軍見未抓到馮去疾不死心，四去搜尋，馮去疾二人各自把手伸向腰間，待要拔出佩劍與之爭鬥，誰知卻摸了個空，這纔想起方纔為圖飲酒方便暢快，二人早已將各自的佩劍解下放在一旁，此時敵眾我寡，又手無寸鐵，二人的心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但又不敢稍有動彈，生怕發出聲響驚動叛軍！

眼看叛軍一步步走近，火光中的猙獰麵孔上的刀疤鬍鬚都清晰可見，馮去疾二人自度不能僥倖，又自在手中就便抓了石塊，準備暴起作狗急跳牆之舉，兩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叛軍，兩人都是滿頭滿身的大汗，衣衫儘濕，眼見幾名叛軍士兵已到眼前，再邁兩步便要踩在自己身上，一杆長槍向二人藏身之處戳來紮在身旁地上，馮去疾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發作！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那大營中有人用胡語高聲呼喝，語氣急促匆忙，這隊叛軍士兵急忙匆匆轉身，跑步疾馳而去，馮去疾見叛軍士兵離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輕輕搖頭，以證實自己不是身在夢中，趙明貞用手捅了捅他，馮去疾轉頭見趙明貞對他努了努嘴，馮去疾朝著趙明貞努嘴指點的方向望出，隻見叛軍已在營寨中四處放火，排著隊伍，舉著火把，拿著刀槍兵刃，嘴裡大聲小叫的向洛陽城中而去，藉著營寨燃起的沖天火光，馮去疾看到了騎在馬上的薑回範睢等人，馮去疾不由得在內心歎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古人誠不欺我也！`待叛軍離開，馮去疾二人在草叢中足足趴了兩個時辰，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動薑回惹來殺身之禍！此時，天已大亮，晨風陣陣，帶有濃鬱的血腥血，那是部分忠於馮去疾將士抵紮抗叛軍殉職留去的鮮血，燃燒的大火也已燃滅，餘燼冒出縷縷清煙，瀕死的戰馬發出無奈徒勞的哀鳴聲，幾隻食腐的野狗循著血腥味趕來，一口咬在戰馬的喉嚨上，貪婪的喝著滾燙的馬血，瘋狂的啃食著馬肉，馮去疾二人見狀，內心升起一陣陣淒涼悲痛之感！此時叛軍的說話聲已消失，馮去疾料定自己已僥倖脫險，便大叫著從地上起身，揮舞著雙手從藏身的樹林裡衝向戰場，驅趕那些野狗！那些野狗想必是幾日未曾進食，早已餓得發瘋，又見馮去疾二人勢單力薄，野狗竟瞪著血紅的眼睛，呲牙咧齒露出如匕首鐵釘般的犬牙叫囂著迎著馮去疾而來！馮去疾飛起一腳，將當頭一隻野狗踢飛，隨即便被一擁而上的十幾隻野狗撲倒在地，猛的一陣撕咬，馮去疾頓時遍地鱗傷，衣衫襤褸，他自度此關難以安然度過，遂便閉目等死，此時耳廓傳來一陣野狗的慘叫哀鳴之聲，他睜眼一看，隻見眾野狗已倉皇逃命而出，麵前這有幾隻傷重倒地的野狗正在垂死掙紮，哀鳴不已！馮去疾見狀，內心大為好奇，還道是趙明貞及時出手相救，隨即轉頭對趙明貞投以感激道謝的目光，卻見趙明貞同自己一樣，也是滿臉驚愕之色，馮去疾不知趙明貞何故如此，大聲喝問，那趙明貞便道自己也不知原因，當時他也是隻見眾野狗待要得手之日，忽得當頭的幾隻野狗不知遭受了什麼打擊，俱都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馮去疾對趙明貞之說深信不疑，遂同其上前到野狗死屍旁察看，隻見狗屍頸項處各處插著一柄短刀，鮮紅的狗血從刀身血槽處噴湧而去，馮去疾二人心知有異，但又不知異在何處！兩人在現場盤桓多時，並未能從迷霧疑雲中找尋到事情真相，正茫然無措之時，忽聽到遠處有喧鬨馬蹄之聲正朝這邊滾滾而來，兩人怕是薑回叛軍去而複返，隻得匆匆對著滿場的陣亡死難將士彎腰拜了三拜，轉身跑進樹林逃命去了！兩人在邊走邊商量，究竟投奔何處？眼前姬貞生死不明，下落不清，投奔他肯定是指望不上！西岐吳勝隻怕也是朽木糟樁靠不住，吳賈在洛陽臨陣倒戈，說冇有吳勝的默許誰也不相信？兩人思前想後，便決定到隆陽城去找周汝昌！兩人打定主意，認準方向，便徑直南下直往五溪隆陽城！

那周汝昌在隆陽城中調兵遣將，分配停當後，龍且與孟明帶了三千鐵騎，八千步卒，一萬名騾馬挑夫，披掛整齊，備足糧草，擇了一個黃道吉日，在校場上殺了幾名死囚祭旗後，便沿著黑水河穀向金角大王老巢黑風峒進發，一路上翻山越嶺，爬高跳低，曆儘千辛萬苦，非止一日，有前哨探子來龍且孟明麵前稟報，說是前鋒距離黑風峒已不足百裡，小股的蠻夷警戒人馬被俘虜消天！龍且孟明二人一聽，不敢大意，忙各自騎了快馬趕到隊伍前麵，登高一望，果然見黑風峒就在眼前，四周高山險峰環繞，宛如天然城牆將黑風峒防護的嚴嚴實實，針插不進，峒內阡陌交通，城池屋舍儼然，有田地，有花樹，有雞犬相聞，亦有炊煙裊裊，有農夫牽牛荷鋤，有垂髫童子騎牛橫笛！大路之上，遊人如織，商旅行者絡繹不絕，鐵甲將軍騎馬馳騁於道，嘍羅軍士往來奔走巡邏！龍且孟明二人為眼前美景驚歎，好一幅世外桃源畫卷，美不勝收！

龍且孟明率軍在高處居高臨下俯視黑風峒，巡邏的蠻夷軍士早就發現，也不敢怠慢，忙去金角大王中軍大營稟報！這金角大王接屬下稟報，開始還不相信，隻道是官兵的一些遊騎散勇誤打誤撞進來，這黑水河是真正可以稱之為天塹的河流，自官軍駐地隆陽城至黑風峒大規模行軍，是根本不可想象的事！但隨著告急示警的訊息鋪天蓋地而來，三人成虎，積灰銷骨！金角大王也不由得懷疑起來，他忙自領了大隊人馬沿河穀逆向推進，搜尋官兵去向動靜！

這黑水河有兩個源頭，分彆是北源飯甑山源頭和南源黑風山源頭！北源飯甑山在黑風峒北麵，沿途彙集了大小數十股河流後穿黑風峒而過，在黑風山南麓與南源彙合，兩江口以下河段因水深礁多，兩岸懸崖峭壁高聳，遠觀河水如墨似漆，故有好事者將其稱之為黑水河！龍且孟明二人是沿黑水河北岸河穀推進，到到兩江口後便順地勢轉進到南源河河穀，一路直到黑風山山脊之下，在居可居高臨下俯視整個黑風峒，但從黑風山北麓下山，也是望山跑死馬，要頗費一些時間精力！如果遇上蠻夷兵的關塞哨卡，更是隻能徒作難於上青天之歎？但可惜的是，金角大王的狂妄和無知將黑風山這一地利形同虛設，門戶洞開，金角大王不僅未派一兵一卒冇黑風山北麓攔截迎擊官兵，反而將整個黑風峒傾巢而出，沿北源河穀順流而下，意圖在河穀之中與官兵決戰，金角大王率領數萬蠻夷軍精銳水陸並進，隻用了三日便到達了兩江口，見並未遇官兵大部，他隻道是官兵大部行動遲緩，便率軍渡過兩江口，沿黑水河河穀順流而上，又跑了三兩日，仍未發現官兵蹤跡，他這才知道大事不好，忙調頭回援黑風峒，可是為時已晚，待金角大王返程趕到兩江口時，時間已過去了六七天，龍且孟明二人早已順著黑風山下來到了黑風峒，拿下了一些重要關卡，直逼金角大王的王城首府，若依孟明心意，就要一鼓作風，趁熱打鐵殺進城去，但這龍且見這一路來進展太過順利，怕其中有詐，兼又未摸清金角大王底細，他便勸說孟明在離王城三十裡處下寨安營，一邊向王城中派出探馬，一麵命眾軍士埋鍋造飯，殺豬宰羊犒賞將士！

次日，便陸續有關於王城虛實及金角大王的訊息反饋回來，孟明再也按捺不住，便要領人殺進王城，直搗黃龍，犁庭掃穴！誰知這龍且卻另有主張，他跟隨馮去疾趙明貞日久，耳濡目染，也學會了一些行軍打仗的章法，他這兩日到黑風峒各處巡走，發現飯甑山山口碼頭處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而金角大王水陸回黑風峒，又隻能通過此處，水師要在此上岸！若能在此設伏，一則以逸待勞，二則擊其半渡，定可大獲全勝！聽了龍且之言，孟明也不由得大為動心，遂決定依龍且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