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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一口一個尊主，禮數挑不出毛病，賀九重要是當場動手殺人，反倒落個心胸狹隘的話柄。這位打殺半生的魔主一時間竟找不到話反駁，眼底生出幾分訝異。
蘇硯見他神色鬆動，膽子更大，一邊吃一邊接著說道：“尊主魔功蓋世，當世能跟您硬碰硬的冇幾個。禍亂仙庭的司馬雲歸恐怕也比不上尊主，見到尊主，也隻能退避三舍。”
蘇硯悄悄抬眼瞟了瞟賀九重，故作疑惑：“咦？難道弟子馬屁拍錯了？怎麼尊主臉色反倒越來越冷。”
蘇硯刻意抬高音量，擺明瞭就是想驚動樓裡的各路修士。
賀九重淡淡說道：“你這點小算計，本座看得明明白白。想引來旁人搭救，純屬白費功夫，最後隻會連累無辜修士白白送命。”
話音剛落，謝無競大腿猛地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賀九重袖中玄力悄然運轉，隔著桌子探出指尖，點住他腿上的肉。淩厲魔氣順著就鑽進皮肉裡，謝無競身子猛地一抖，嘴裡冇嚥下去的糕點直接噴了出來，模樣狼狽不堪。
蘇硯連忙舉起雙手討饒，嬉皮笑臉：“尊主手段厲害，弟子服了！這一手聲東擊西，圍魏救趙，我實在扛不住。弟子想通了，亂世仙途強權纔是硬道理，公理道義全都是虛的！我再也不敢亂嚼舌根。”
賀九重看著他這副油滑機靈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無奈。冷聲道：“從現在開始，禁言，一個字都不許再說。”
蘇硯果真不再開口說話。
離開臨肆，謝無競跟蘇硯一前一後，吊兒郎當跟在賀九重身後。倆人肩膀時不時輕輕蹭到一塊兒，就算身陷被軟禁的險境，臉上也不見半分惶恐。
賀九重一路悶頭趕路，兄弟倆一副俯首聽話的樣子。
暮色籠罩連綿遠山，殘霞鋪滿青石官道。賀九重找了一處依著小型靈脈建起來的客棧，隻訂了一間聚靈客房，轉而帶著二人去往街邊山野食肆吃晚飯。他平日裡縈繞周身的凜冽戾氣收斂了不少，神色竟帶上幾分溫和。
食肆裡十幾張木桌，一半都坐了客人，眾人腰間掛著低階儲物袋，全是本地有點修為的俗世修士。三人挑了角落僻靜的桌子坐下，點了幾碟帶著山野佳肴，還有佳釀。賀九重端起瓷杯抿了一口酒，漫不經心開口：“一路還算安分，準許你們隨便說話。”
桌子底下蘇硯腳尖輕輕碰了碰謝無競的小腿，臉上堆起乖巧的笑意：“不知道尊主有什麼忌諱，弟子先問清楚，免得說錯話，又被封住嘴巴。”
賀九重闖蕩多年，手上沾了無數妖邪與修士的性命，偏偏被蘇硯層出不窮的歪理磨得冇脾氣，失笑一聲：“隻要不故意惹事，本座何懼你們閒談？本座踏遍三界荒澤，修行了數百年，吃過的靈丹比你們吃過的五穀還多，闖過的秘境險地，比你們走過的路都要多。”
蘇硯眉眼彎了彎，擺出一副不敢頂嘴的樣子，安靜閉了嘴。
謝無競神色落寞，聲音淒楚：“我們兄弟二人早就看透自己的命數，隻求尊主幫我們打探姐姐的生死，定了心也就死而無憾。”
蘇硯緊跟著開口：“等我們身死之後，還望尊主吩咐手下弟子，定期燒些靈金寶紙、仙衣祭品，也好讓我們在陰司過得安穩。”
賀九重被倆人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皺起眉頭：“本座什麼時候說過要取你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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