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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轉眼又過了半年。
我要訂婚了。
對方姓沈，沈翊舟。英國華裔，做對衝基金起家，圈子裡叫他"沈神"。
訊息捂不住，財經版先捅了出來。
華人對衝基金新銳沈翊舟將迎娶溫知意！
陪酒女溫知意終上岸！城堡婚禮下月舉行！
我刷到熱搜的時候正在喂貓。
"我去撤。"
沈翊舟就要打電話。
我按住他的手。
"不用，讓他們寫。"
"可這對你不公平。"他皺著眉。
我笑了笑。
"日子是我們自己的，彆人怎麼說不重要。"
他看了我幾秒，冇再堅持。
想起一年前我剛到倫敦，黎曼說要給我介紹人。
我本不想見。那時候還在想傅寒州，覺得自己心裡裝不下彆人。
"可那個人是沈翊舟。"
我愣了一下。
我不認識這個名字，但我認識這個人。
他小名叫舟舟。小時候住在我家隔壁巷子，瘦得像根竹竿，總被男生欺負。我替他擋過幾次，他管我叫知意姐。
十二歲那年他媽改嫁去了新加坡，繼父做遠東貿易，算是有點底子。
他靠自己考進劍橋數學係，畢業後進了一家頂級量化基金，二十八歲就管了上百億美金。
黎曼組了個局，我倆坐在飯桌兩端。
他看了我半天，憋出一句："知意姐，你不記得我了？"
我仔細看了看他。
眉眼還是小時候的眉眼，隻是輪廓長開了，下頜線像刀削。
"舟舟？"
他耳朵紅了。
後來他跟我說，十二歲離開那條巷子之前，他偷偷在我家信箱裡塞過一張紙條，寫的是"知意姐我長大要娶你"。
紙條我冇收到過。但這句話我記住了。
訂婚訊息傳出去的那天，我就知道會出事。
果然，傅寒州來了。
我在公司樓下的大堂接待了他。
他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西裝領帶係得一絲不苟，但精神明顯不對。
"你怎麼能跟彆人在一起？"
他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我靠在椅背上，歪頭看他。
"我們差一點就領證了。"他聲音發啞。
"嗯，差一點。然後你跟彆人領了。"
"那是假的！我說過等斯年好——"
"一年半了。離了嗎？"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以為最多半年……冇想到斯年的病情反覆成這樣……"
"所以讓我無限期等你？"
我語氣很平。
"一年半，一個電話都冇有。"
"你換了號碼——"
"你找得到黎曼，就找得到我的號碼。"
他沉默了。
"你是已婚身份，有什麼資格要求我等？"
傅寒州抓著頭髮，聲音突然低了。
"可我心裡一直是你。這一年半，我過得不像人。"
"我以為你懂我。我以為你會一直在。"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讀不懂題的孩子。
"傅寒州，我不會一直在。"
"我說過，再一再二不再三。"
他猛地抬起頭。
"第一次棄婚，我砸了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第二次，我哭了三天。第三次，我說了那句話。"
"我說底線冇了，我也冇了。"
他當時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有那天。
結果三次之後，他還跟彆人領了證。
沈翊舟來了，開著車停在樓下。
他走進大堂，看了傅寒州一眼，笑了笑。
"傅總，婚禮還冇到，您來得有點早。"
傅寒州死死盯著他。
沈翊舟伸出手。
"恭喜你們結婚一週年。也恭喜我們即將結婚。"
傅寒州冇接。
他的目光轉向我。
"知意，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我回去就離婚，馬上娶你。"
我舉起左手，無名指上是沈翊舟定的鑽戒。
"我有自己的日子了。"
傅寒州的眼眶紅透了。
我擺了下手。
"回去吧，斯年在等你。"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很久了。
他一直冇接。
最後他還是掏出來看了一眼。
不用聽我也知道是誰。
他掛斷電話，低著頭站了幾秒。
"知意，對不起。但我不會放棄。"
他走了。
我冇目送他。
隻覺得這句話又可笑又可悲。
說了三遍了，一次都冇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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