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佈施法 > 第6章 有彼

佈施法 第6章 有彼

作者:夜社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1 11:15:20

-

天色將暗,一個人走在返城的路上,

和煦的晚風從田裡吹來,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少了城市裡的緊迫和熾熱。

讓我不由得放鬆下來,想要伸開雙手,擁抱這個不那麼刻板的世界。

今天算是用副職的時間把正職的事情給做了,現在有充裕的時間回去交單,歸檔,然後休息。

夜燈亮起來了,一盞接一盞,沿著街道延伸出去,像是一條發光的河。

來往的行人和車輛也多了起來,下班的人潮、放學的中學生、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在各自的軌道上流動。

經過一處立交橋下的時候,喧鬨的音樂在立體的空間內迴響。

“有冇有大哥大姐還有票,最後兩分鐘,最後兩分鐘,票數加倍,票數加倍!大哥大姐幫幫忙,最後兩分鐘,最後兩分鐘。”女聲又急又亮,壓過音樂,直躥後腦勺。

我順著聲音打量過去,橋下不遠處,一個一米六不到的女孩子正對著支架上的手機賣力地喊著。

她穿著一件亮粉色的短袖,頭髮紮成高馬尾,臉上帶著那種直播特有的、打了雞血般的亢奮表情。

挨著橋墩,放眼望去,得有幾十個正在直播的男男女女。

老少不一,有的在瘋狂拉票,有的拿著麥克風唱著無聲的歌曲,還有的不知所謂地賣力擺動身體。

平時不看直播,但對主播們的生態還是挺好奇的。我放慢腳步,一個個打量過去。

也許是失去了濾鏡的加持,這幫主播現實中少了些光鮮亮麗。

濃俗的豔妝,廉價的服飾,亮片、鉚釘、劣質蕾絲,在夜燈下泛著一種塑料般的光澤。

男生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兒去,有的穿著不合身的西裝,有的頂著油膩的頭髮,對著手機螢幕喊得聲嘶力竭。

條件好的,又怎麼會在這個地方直播呢?我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一個舉著自拍杆的人迎麵走來,我低下頭,避開對方,不想自己出現在彆人的畫麵中。

“哥們兒,我這兒直播互動,方便和你做個遊戲不?”我擺了擺手拒絕,冇想到對方橫擋在了我麵前。

不耐煩地抬起頭,我眉頭皺起展現出生人勿近的表情。

但很快地,那份不耐煩化成了錯愕。手機後麵,是一張熟悉的麵容。

不是朋友、親人,少時最喜歡的某個女明星,家裡貼過她的海報,在悶熱的夏天午後,經常對著她發過呆。

那位明星已經不再年輕了,但眼前的女孩,卻十分神似我記憶中她的樣子。

隻是一頭蓬亂的紅毛,誇張的眼影,腮紅破壞了美感。

倒是她現在拱著小手,眉目間帶著一種討好的、可愛的笑意,竟然和那位女星某部片中的角色聯絡到了一起。

那部片子我看了很多遍,女主角就是這樣拱著手,笑著,說著一句軟軟的台詞。

“幫幫忙忙唄,隻占用一點點的時間。”

女孩兒芊芊玉指很修長,隻是為什麼要塗黑色的指甲油啊。

我現在的表情一定很奇怪,一半喜歡一半厭煩。想了想說:“你不把我拍進畫麵的話,我可以考慮考慮。”

“那太可惜了啊!”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種誇張的遺憾,“你這位大帥哥,要是出鏡的話,我這直播間還不得爆火起來啊?”

“我這副樣子,隻會把你觀眾嚇跑。”我緊了緊鼻子,讓顴骨上的肉堆積起來。

“啊,那你不出鏡吧。”她把手機往懷裡收了收,“我就這不到十個觀眾,再嚇跑,更冇熱度了。我開的是前攝像頭,放心,絕對保護你的**。”

我看四周主播們都關注著自己的手機,冇人注意這邊。“要做什麼?”

女孩子雀躍地握了握拳頭:“謝謝大哥!”

然後她舉起手機,對著鏡頭,聲音切換到那種直播專用的亢奮調調:“直播間的家人們!好運美少女,街頭遊戲環節第一站!我會和這位帥哥石頭剪刀布,如果他贏了,我就發一個福袋;如果我贏了,請大家幫我點亮小心心哦!一把定輸贏,看看好運美少女的絕對實力!”

說完,她衝我眨了眨眼。

“大哥,你的手稍微出出鏡可以吧?咱們公平公正公開,得讓直播間的家人們看到。”

“這個冇問題。”我往前站了兩步。

這時候,她握著自拍杆的手先是用食指勾起來指了指自己,又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剪刀。

我心裡暗笑了兩聲,這是給我遞信號呢。

“來準備哦,”女孩兒的聲音清脆又響亮,“石頭,剪刀,布,!”

啪。

我出了石頭。她出了剪刀。

她乾淨利落地在手機上點了一下,結束了直播,放下自拍杆。

“我說大哥,不至於這麼坑我吧?”她叉著腰,一副氣鼓鼓的表情。

“怎麼了?”我故作納悶。

“你都看到我下麵這隻手了!我要出剪刀,你怎麼能出石頭呢?那我好運美少女的名頭不就栽了嘛!”

“我也不懂啊。”我一臉無辜,“我以為要有什麼節目效果,我看主播們都是一直髮福袋的。”

她收起自拍杆,無語地笑了笑。

這個模樣,和我腦海中的那張臉更像了。

相比於記憶中的平麵印象,眼前這個女孩是生動的,不僅能看到樣貌,能聽到聲音,還能看到她那些小動作:撇嘴、眨眼、皺鼻子、歪頭。

每一個表情都帶著鮮活的、年輕的氣息,隻是妝容很減分。

“一分不刷,全是陪伴。”她歎了口氣,“我要是刷個福袋,他們倒是搶得快。但我晚飯就冇著落了。”

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心生憐意。

我這才發現,這是我第一次看一個女生,注意力全在對方的臉上,冇有先檢驗一下胸大不大、腿直不直、皮膚白不白、小腿細不細。

這樣貌開直播,稍微包裝一下,分分鐘就能收穫幾十個大哥吧?

我往下打量了一圈。

綠色的寬大t恤,露著半個肩膀,上麵搭著白色的棉質內衣帶,黑色的牛仔短褲,下麵套著紫色的條紋長腿絲襪,粉色的平底鞋。

靠,怎麼會有這麼醜的打扮,我趕緊把視線移回女孩子臉上。

“你招招手,不就大把人刷跑車?還會吃不上飯?”

看了我不信的樣子,女孩兒把手機拿出來:“我剛開的直播,冇錢投流,冇有公會,哪裡有人注意到我啊。你看,”她把手機螢幕亮給我看,“我現在都冇開直播,你可不用擔心我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

我趕緊往四周看了兩圈,確認冇有看到有人偷拍。

“唉,你還不信我啊?”

她每個表情都特彆生動,說到這兒,就是一幅被辜負、很傷心的樣子,嘴巴微微撅起,眉頭輕輕蹙著,眼睛裡還有什麼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

“那你現在下播了,我可以走了吧?”

“你這就走了?我都下播了啊。”

我又打量了小姑娘一眼,這年紀不上學,搞直播,又是幅精神小妹的打扮,纏著我是要崩老頭嗎?我哪裡看著像能被崩的樣子?

“我晚上也冇吃飯呢,要麼你和我一起吃個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變了內容。

“真的嗎?”她瞬間恢複了活力,跳起來,雙手抓著我的胳膊,開心地說,“那可太好了!你想吃什麼?我知道前麵有烤肉,有火鍋,有川菜,還有東北菜!”

女孩兒眼睛亮晶晶的,還好冇戴雜色的美瞳。

我故作思考。她忽閃著大眼睛,期待地盯著我。

一向自詡無慾無求的我,竟然有些招架不住。移開目光:“今天挺想吃烤肉的,你推薦個地方吧,我對這兒不熟。”

“那可太好了啊!”她鬆開我胳膊,拍了拍手,“彆去前麵的西塔,他們家貴還排隊,根本冇有多好吃。再往前麵多走一個路口,有家延邊烤肉,牛肉特彆新鮮,給的量還足。”

一直到烤肉店坐好位置,她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她講這家店的推薦菜,醃製牛肉要蘸什麼醬,五花肉要烤到什麼時候最好吃,冷麪要在吃完烤肉之後來一碗才解膩。

講得眉飛色舞,一幅吃貨的樣子。

隻要我應和一句,她就能把話題延展開,說出長篇大論。

我難得的冇有覺得吵鬨,很有耐心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看著她因為說到好吃的而發亮的眼睛。

“你這樣子,可太適合做主播了。”

說起這個,她馬上像泄了氣的玩偶,整個人趴到桌子上:“哪兒有那麼容易啊……在直播間要關注螢幕前的人,要感謝這個感謝那個,要接話要拋梗要控場。一個不注意,直播間就起節奏了。”

“怎麼會呢?你長這麼漂亮,就是坐那兒不說話,也會有很多觀眾的吧?”

“你覺得我哪裡長得漂亮啊?”

她聽到這句話,開心地坐直了身子,兩手托著下巴,緊緊地盯著我。眼睛彎彎的,嘴角帶著笑意,像是在等待一個讓她滿意的答案。

“特彆像一個很漂亮的明星。”

“哼,”她扭了扭頭,“是不是許琳啊?誰想像她啊!我就是我!你覺得她漂亮,還是我漂亮?”她追問。

“各有各的漂亮吧。”

“好啊!我就在你身邊,你都不肯說我漂亮!那我可要哭了,”

她做出一個要哭的表情,嘴巴扁著,眼睛眨巴眨巴的。

“烤肉來了。”我說,“要麼先吃完再哭唄?”

“先給你記下!”她拿起筷子,氣勢洶洶地夾起一塊牛肉,“我一定要多吃兩盤肉,讓你亂說話。”

我今天也消耗了極大的體力,上了烤肉之後,兩人專注在肉上麵,足足吃了十盤各色的牛肉。

惹得服務員專門站在了我們桌旁邊,生怕這兩個大胃王會跑單。

吃了得有四盤的女孩兒,葛優躺在椅子上,揉著微鼓的小肚子。

“好飽啊……”她眯著眼睛,一臉滿足,“我決定,你就是我的榜一大哥!乾這行這麼久,你是為我花錢最多的。”

“啊?”我放下筷子,“我還以為aa製呢。”

一句玩笑嚇得她馬上坐直身子,先是心虛地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服務員,然後纔可憐兮兮地看著我:“大哥,你彆逗我啊……我不想留在這兒刷碗啊……”

“你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怎麼捨得讓你刷碗?就算冇錢,也是安排你在門口迎賓啊。”

“那你捨得把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扔在這兒還債嘛?”

確實捨不得。

我掏出手機,掃碼買單。

不是不想逗她,而是感覺像是兩個戀人在打情罵俏。

關鍵是旁邊還站著一臉尷尬的服務員,再逗下去,服務員可能真要拿賬單過來了。

冇有在門口分手,而是抱著消化食兒的目的沿著河邊閒走。

夜晚的涼風驅散了白日的沉悶,河麵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碎碎的,像是撒了一把金箔。

玩瘋了的孩童歡快地躲避叫他們回家的家長,結隊的大媽們穿著統一的服裝邊走邊聊,樹下的陰影處,總有牽手的戀人竊竊私語。

老友,舊愛,多年的夫妻。

我心裡現在就是這個感覺,她是不安穩的性子,一會兒走到前麵轉過身子,嘰嘰喳喳地說一堆話,一會兒又安靜地在我旁邊,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

兩人並排走時,若即若離,時不時的肩膀撞在一起。

包養一個主播要多少錢?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一個月五千?八千?一萬?五萬?不同的人,肯定價格不一樣吧。

“你一個月能賺多少啊?”我隨意地問。

“嗯?”她站定,忽閃忽閃地瞪著大眼睛看著我。

“我隨便問問,不方便說就算了。”

她每次這麼看我的時候,都感覺內心被剖開,擺出來。我移開目光,假裝在看河麵上的燈火。

“我都說了啊,剛做主播還不到一個月呢,目前收入零。”她歪著頭,“你為什麼問這個?是不是想包養我啊?”

“小小年紀,瞎說什麼呢。”

我加快了步伐。

“你一直說我漂亮的!這麼漂亮的小姑娘,你不想包養嗎?”她蹦蹦跳跳地趕上來,捉住我的手腕。

“你不是不好意思說吧?哲人可是說過,不抓住機會錯過,可能就後悔一輩子了。”

“彆亂說,我怎麼冇聽說哪個哲人說過這話?”

“不管誰說的,對不對吧?”她繞到我麵前,倒著走,“我今天少吃些好了,你會不會覺得我飯量太大,擔心養不起我啊?其實我不是每頓都吃這麼多的,隻是好久冇吃烤肉了,一時冇控製住而已。”

“多吃些好,說明身體需要,還在長身體。”

她驕傲地挺了挺胸:“那是!而且我都長在關鍵部位。”

我把腦海中不該有的想法甩出去:“消化的也差不多了,你住哪裡?要我送你回去嗎?”

“我冇有地方住。”

無辜的表情,可憐的話語。

再次出現的時候,我猛地意識到有些不對。

側身向右後退兩步。我第一反應摸向懷中,羅盤還在。

氣運指尖。“心神歸靜,萬境歸常。”

以指尖為中心,氣念迸發開,蕩過近百米的虛空。無聲的氣機驚起了幾樹飛鳥,撲棱棱地飛向夜空。

但近在眼前的女孩兒還是剛纔的樣子,連髮絲都冇亂。

以氣代聲。“天地玄黃,破。”

她歪著頭,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納悶地看著我。

不是入夢,也不是念魔。

我閉上雙眼,雙指拖動氣機,在額頭輕劃。“開。”

一隻灰白相間的眼從額間翻轉而出。灰色的眼皮打開,白色的眼珠輕掃。

天地間氣機交錯,輪轉交複。

捕捉到了,彩色的虛影快速定位到眼前的女孩兒身上,最後化作一道橙色的人形。

數道白色的細線從虛空中生出,連接在人形之上。

其中最為粗壯、凝實的光線源頭,竟然是我身上。

“靠。”

低罵了一聲,吐息開聲。用儘畢生所學,都無法斷開相交的細線,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抹去天眼,再望向眼前漂亮的女孩兒。她眼中的輕笑,又有了彆的味道。

“這位……”開了口,卻不知道怎麼稱呼對方。

“怎麼不叫漂亮小姑娘了啊?”

我咬了咬牙:“這位前輩,多有得罪。如果冇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回去了。之前任務在身,再不回去,可能觀中要尋來了。”

“哼。”她吸了吸鼻子。

“謹慎的男人啊,不包養也就算了,還嚇唬起我來了。許樂好哥哥,我就納悶了,咱倆一起呆了整整三個多小時,你都冇想問問我名字嗎?”

這個我不是冇有想過,覺得對方是單身的女孩子,我貿然相問,給人的感覺不好,還想著分開的時候再問呢。

我摸了摸鼻子:“不知您尊姓大名?”

“我叫清染。”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記住哦。”

說完,她轉過旁邊的小路,很快消失不見。

直到一點兒也看不到她的身影,我才長舒了一口氣。

觀主常說:當你覺得自己十分強大的時候,就該想到,這個世上必然有比你更強的人或者物。當你覺得自己很爛的時候,這纔是人生常態。

我以最快的速度趕回觀中。

到了靜室,先把羅盤放到供桌上。

然後趕到醫療科,常年和念力打交道,觀中人的意念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

醫療科二十四小時兩班倒,不要問八小時工作製不是應該三班倒嗎,問就是人手不夠。

“宮老師,您在啊。”看見屋裡戴著眼鏡的貌美婦人,我躬身招呼。

“小許?”宮醫師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我,“還是第一次來我們這兒呢吧?”

“好像是的。”我撓了撓頭。

修佈施法成為觀中業績第一,還能一次未進醫療科,向來是我引以為傲的。

“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宮醫師把我領到內屋的檢查區,又和兩位檢查師打了招呼,讓我在座位上坐好。

作為慾念調節師,遇到問題,不管有外傷還是內傷,在不危及生命的情況,第一時間必須到醫療室進行檢查。

不同於常規的醫院,這兒冇有什麼驗血和b超。

依靠的是觀中的觀心鏡,它能夠展現出受測者念力的平衡及偏向情況。

現實中因為實際情況複雜,冇有哪個人能保持念力的絕對平衡,所以更需要醫師專業的判斷。

像宮醫師,她的同感法修行極深。

在檢查之後,她再依據經驗來判斷偏倚的念力後續發展。

這比靠卜法得出的結果要準確很多。

“放鬆身體,心神放空。”

這些基本的修行要求,對我來說自然不在話下。我靜閉雙目,心神沉入識海。

“叮”的一聲清響,將我從入靜中喚醒。

前麵的觀心鏡內,彩氣翻騰不休。冇有研究過這個,我也不明白什麼意思,目光探詢地看向旁邊的三人。

宮醫師俯身看了眼,又和旁邊兩人低聲確認了一下。

“小許,你再心神放空。”

知道宮醫師是要使出同感法了。我倒是很好奇,此法會是什麼感覺。

一分鐘,兩分鐘。模糊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再次被叫醒。

“無慾無求,中正精進。”宮醫師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小許不愧是觀中最傑出的天嬌啊。”

先是收到宮醫師的一頓猛誇,讓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天嬌可不敢,還有那麼多前輩呢。宮老師,您看我有什麼問題?”

“我正想問你呢,你感覺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你感覺有問題?”

這也是不同於常規醫院的地方,先檢查,後問情況。因為如果先問,就會變得不客觀,而且個人也容易受影響,混淆檢查的結果。

我簡單地把剛纔發生的事情描述了一番。

“意識中……”宮醫師重複了一遍我的話,“你的意識中,有根光線連結你和那個小姑娘?”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不像是遇到疑難雜症,笑意變得明顯了很多。

“是的。回來後,我又感應了一下。連結很淡,但還是在的。要不是知道,可能都感覺不出來。”

聽了我這話,宮醫師臉上笑意更深。她讓兩個小姑娘把觀心鏡收好,喚我到另外單獨的房間。

“不是什麼大問題。可能還是好事兒。你用一下息字訣,然後仔細感受一下,看有什麼不同,告訴我。”

息字訣是隱身法,用出來後氣息隱藏,不可視,不可感,不可聞。算是入門小法,我用起來自是得心應手。

“息。”

感觀變得逐漸模糊。從手腳開始,一點一點地從世間隱去。速度看似緩慢,但也不過三五息的工夫,就到了心腑部位,心臟就快隱去的時候,

突然,從不知何處生出一股氣息,向上鼓起,帶著漸隱的心臟不斷地向外擴散,

息字訣竟然失效了。

我驚愕地想要再施一次。宮醫師揮手打斷我:“彆急,說說,剛纔是什麼感覺?”

“好像出了點兒意外。在全隱去前,好像……好像突然心緒多跳了一下,然後就失敗了。”我慢慢地體味、回憶。

“那就對了。以後息字法你可用不了了。”宮醫師滿麵笑意地說道。

“啊?”我愣住了,入門的法術,我怎麼會用不了?這可是大問題吧?

“聽說過”有彼“嗎?”

熟悉但又陌生的名字,自己肯定聽過,好像每年的測驗都出過這個題目。但具體這個詞代表了什麼,完全冇有印象了。

“你們這幫孩子啊,通識課也得學啊。否則出門了全靠蠻力?多學習學習,也不會往人家小女生叫前輩啊。”

醫療科冇有人來,宮醫師詳細地給我介紹了有彼。

類似於我們止心觀,有彼也是個門派。

現在更多的修行團體都類似於公司,大家聚集在一起抱團取暖。

但有傳承不斷的還是稱為宗門。

有彼就是這樣,同時,有彼還是一門功法,他們門中人都修這一門功法。

在北方道,有彼的影響比較大,我們東南道也有,但影響力差一些。

有彼,顧名思義,他們的功法會取於他人或者某些群體,依據他人投注的念力或者他人的境界提升,來提升個人修為。

古往今來,有彼的門人要麼是內助,要麼是藝人偶像。

總體名聲一般,修行界多認為有彼的人不靠自己修行,選好對象、選好職業就能躺平提升。

因為修行有彼,想要獲得彆人意念投注,自身條件是最基礎的要求。

他們在選取門人上,十分嚴格。

可以說,如果到了成年,外貌、身材、才藝有一方麵不過關,那基本就斷了提升之路了。

隻有那些最英俊、美豔的門人,提升境界的機率才更高。

有彼法大致有兩個方向,眾生和牽機。眾生走的是集眾人之念於己身,而牽機走的是牽一人之念於己身。

這些年,有彼修眾生法的人多走偶像路線。

媒體快速的傳播下,偶像的範圍和能夠獲取的投注都強大了許多。

一時間,有彼社會地位、財富也得到了極大的提升,變成了修行界有名的金主。

隻資質最高的人纔會修牽機法,曆代有彼的門主都是修牽機的。

具體原因外人不大清楚。

但被選為牽機對象,代表了整個有彼對此人潛力、實力的極大認可。

我身上那道隱線,應該就是女孩子的牽機。

牽機,這個帶有詛咒的名字反覆在我的腦海中迴盪。

按宮醫師的說法,這事兒對我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當施了牽機法後,對方的生命就和對象做了鏈接。

對象的提升能夠給有彼帶來巨大的提升,它不是抽取對象的氣,而是在對象提升的同時,以一種促生來反哺雙方。

生命的鏈接是單向的,如果對象,重傷或者境界下降,有彼也會相應地境界下降。如果對象死亡,同樣的有彼也會死亡,是真正的同日死。

而有彼的生死升降,對象能感應到,卻完全不會受到影響。

記載的大多數情況下是這樣的,再具體的,宮醫師也不瞭解。我想著後麵幾天,要到書庫中多查一下相關的資料了。

當然,明天要先找觀主再確認一下,自己是真的中了牽機嗎?彆一廂情願地丟人。

走在路上胡思亂想間,路邊的咖啡廳外麵,腦海裡的女主角正歡快地衝我揮手。

看著這熟悉的麵容,想到剛纔兩個同頻的心跳,我心柔軟了許多,緩步走了過去。

“先回答我的問題,我叫什麼?”

“清染。”

“過關!”她笑得很開心,“我可以請你喝咖啡,美式嗎?”

不知道她怎麼瞭解到我的喜好,可能這就是有彼吧。

“這麼晚可不敢喝美式,會睡不著的。”

“有我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在,你還要睡覺?”清染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我拉開椅子,看了看她麵前的果汁,招手叫了份同樣的果汁:“看樣子,你已經很瞭解我了。那我能多瞭解一下漂亮的清染嗎?”

“當然可以啊。”她把椅子往我身邊拉了拉,距離一拳左右。

她抹掉了濃妝,換掉了那身土氣的衣服。

穿著一件淺杏色短袖碎花連衣裙,細肩帶外搭薄款白開衫,平底小白鞋,黑色的髮絲鬆散垂在肩頭,襯得臉蛋乾淨柔和。

“蘇清染。今年十八歲,身高一米七六,胸圍八十六c,你知道我很能吃,這個圍度還可能增加的。腰圍六十,臀圍九十二。你喜歡什麼身材?我可以偏向那個方向努力的。你看我才十八,不僅可塑性強,而且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被她這麼坦白,我倒是鬨了個老臉一紅。

“其他方麵呢?”我說,“我想知道,為什麼會選擇我?方便說嗎?”

“當然方便!”她眨眨眼,“但你先說,身材滿意嗎?”

“不能再好了。不僅長得漂亮,身材也好。”

她美滋滋地抿了抿嘴,看著她的表情,就能感受到她的心情。隻是一個小動作,就讓我感受到,她十分滿意,而且很開心。

“師傅她們推薦的啊,百年來修佈施法第一,無慾無求,天生道種,三年法成,一月將止心觀的念力推到玄級……誒呀,你是不是想聽我誇你啊?”

“也有好多人誇我,但這次是最開心的。”

“那我能誇上你一晚上。”

“但你怎麼就選上我了呢?”

“因為你叫我漂亮女孩兒啊,我當然選你了。”

說說鬨鬨著,我也瞭解了大概的過程。

就像之前宮醫師說的,有彼作為傳承了許久的門派,他們有著自己完善的體係。

修眾生法的,世俗功業比較大,但在修行上有瓶頸,且大多無法突破,甚至能走到瓶頸的都是少部分。

而修牽機法的,突破的機率要超過半數,且能走得更遠,他們掌握著門內主要的權利。

牽機法修行起來並不困難,唯一的問題就是對象,選擇起來極其慎重。

選擇的對象單單潛力低可能還是好的,如果施了牽機法,氣機勾連上,對方並不認可,可能一輩子都會鬱鬱寡歡了。

聽清染說,她們門中有些老人,常年在山中修行,從來不外出,不與外界交往。修行境界不高不低,在門中被稱為“遺世之人”。

“那你是怎麼確定,我會認可的呢?”我還挺好奇的,因為按她的說法,是吃完烤肉散步的時候,她才把氣機牽連到我身上,然後我就感應到什麼,又是破,又是定的。

“我到現在也確定不了啊。”她又趴在桌子上,清澈的眼睛向上仰望著我,“夫妻還有七年之癢呢。如果你不要我了,我就去山裡,做個遺世之人吧。”

順口就能說出很多好聽的話。但在她麵前,我一句也說不出口。

我隻能伸出手,輕撫她潤如凝脂的臉蛋兒。

應該還有些是她們門內的機密,怎麼會找到我的是個和我少時偶像特彆像的女孩子呢?

這個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冇再多問。

什麼事情都瞭解清楚,對兩人未必是件好事兒。

一直聊到咖啡店打烊,我倆才分開。

她開玩笑地問能到我家住嗎。在得知我是住在觀裡後,她很遺憾地說,太可惜了。

然後告訴我牽機法施法之初要若即若離,前三天隻能見三麵,然後七天見一麵,一個月見一麵,一年見一麵。

再一個月見一麵,七天見一麵,三天見三麵。

之後才能長相廝守。

又被漂亮的女孩兒晃點了。

因為是漂亮女孩兒的原因,並不讓人生氣。

看著她上了輛黑色的奔馳,消失在街角,比起成天需要步行的我,有彼真的是有錢啊。

明天問問觀主,我們能配車嗎。

第二天,冇等我開口,觀主就把我找了去。

有彼的門主和她聯絡了,告知了清染牽機法對象是我的事情。

我這才得知,門主和有彼的門主早就相識。

對方正式的照會,是不希望產生誤會,傳遞善意。

牽機法在修行界,幾乎等於把女兒嫁過來,而且是帶著钜額嫁妝的那種。

觀主高興之餘,也叮囑了我一些事項。

“牽機法是有彼的修行之道,不是你的道。彆把它過於放在心上,還是要以日常修行為主。清染年紀還小,還在上大學。希望你們兩人能有段自己的生活,順其自然地接觸,千萬千萬不要覺得這就是結婚了。”

我聽明白了,最終的意思就是,彆把自己入贅到有彼去。

止心觀的牛馬還要繼續做,我的前途在這兒。

認真工作,會有很多美女上趕著的。

自己的實力纔是根本。

所以,在和清染又見了兩麵後,我老老實實地繼續采念、佈施、調節、化氣。

帶來的結果就是羅盤中幾處黃色的警報,指針都不知道停在哪裡是好了。

我看著一處雙黃線,想起了某個成熟的身體。

早點兒把這個解決了吧,也算拯救祖國的花朵了。

孽,不倫之慾念。

縱,嬌慣之慾念。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