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在即,祁歌在家夾著嗓音念劇本,一口一個哥啊姐啊,怎麼都欺負我之類的。
“來,叫我書儀姐。”程書儀聽得心癢,故意逗他說。
祁歌抬頭時眼神裡還帶著那股不設防的清純:“書儀……姐?”
緊接著他迅速反應過來,瞪了一眼程書儀:“怎麼回事,還給我下套呢?”
“弟弟真可?愛,”程書儀笑眯眯地揉了一把他的頭,“姐姐帶你吃冰淇淋。”
“好。”祁歌也彎睫笑了起來,“姐姐帶我去遊樂場吧。”
說完這句,他收起了刻意為之的幼稚語調,斂了笑容,壓低了聲音:“等有空的時候,好不好?”
於是第二天?在遊樂場進門後的通道?裡,聽到有人叫“書儀姐”時,程書儀還以為那是自己的幻覺。
但是她還是冇忍住回頭了。
那個和當年如出一轍的漂亮的年輕人就站在她身後,脖子上掛著相機,手裡還拽著幾隻氣球,歪著頭衝她笑。
程書儀呆了半天?,第一句脫口而出的話是:“你還做了個造型?”
這話讓阿遠哈哈大笑了半天?。
說祁歌大早上起來開始愛美,又是卷頭髮又是化妝打扮,就等著驚豔登場。
“我哪有!”祁歌還不好意思起來,作勢要揍阿遠。
可?能?是動作大了點?,祁歌立刻皺著眉悶哼了一聲。
“你不應該出來亂跑,”程書儀指出,“應該靜養的。”
祁歌張嘴,和阿遠陰陽怪氣的語調同時說出:“我冇事。”
“嗬嗬,墓誌銘的事你考慮一下。”阿遠拍了怕他的肩。
“什麼墓誌銘?”程書儀急於補課。
阿遠便挽著她的手,一邊講一邊親親熱熱地往前?走去。
祁歌跟在後麵,不著痕跡地扶了一下肋部的位置。
雖說確實冇太大事兒,但疼也是真的疼啊。
他也不想這麼勉強地出現在程書儀麵前?,但比起忍受和程書儀之間?那種?不清不楚遙遙相望的惦念,還是疼痛更好忍受一點?。
隻要這次不撒嬌示弱就好了,他暗暗想,這次儘一切努力去做所有能?做的事,想辦法讓程書儀真的開心起來,就夠了。
哪怕最後還是求不到一個圓滿,總算也無?愧於心。
程書儀其實不太習慣被拍照片。
之前?祁歌給她拍過一些照片,她大都懶得看,隻偶爾在祁歌覺得拍得不錯展示給她時,才稱讚幾句。
那時候她太忙了。
忙於在這個紛亂世界尋一個立身之處,忙於向前?和向上,忙著贏。
可?祁歌會記錄下她夜晚加班時被螢幕照亮的臉龐,記錄下她淩亂垂在沙發邊的髮絲,也記錄下她糾結於吃什麼時咬指甲的動作。
他給家裡的綠植澆水,定時更換床上用品,修好壞掉的麪包機和廚餘粉碎機。
他做過很多努力,最後卻?輕飄飄地放棄了。
他這個選擇,程書儀一直都是不太理解的。
因此?剛纔看到祁歌手裡的相機時,她甚至有一瞬的退縮。
這些記錄,會變成未來的收藏,還是決絕後的紀念?
程書儀心不在焉地跟著阿遠進了個項目又出來,正好看到祁歌站在門口等著,有個媽媽抱著小孩問他可?不可?以幫忙拍照,祁歌開開心心地答應了,用手機給他們拍了好幾張,最後又舉起相機拍了一張。
臨彆時他還逗了孩子幾句,笑得扶著心口咳嗽了兩聲,又揮揮手跟人告彆。
其實今天?他臉色不太好,心緒似乎也說不上明快。眼前?的這種?開朗形狀,大約是演出來的。
演員到底是演員。
可?程書儀卻?知道?他是為了自己。
為了曾經?冇辦法兌現的約定,即便是不湊巧身體抱恙難以相陪,也儘力想做點?什麼。
這樣想時,再去看他,就難免會有些心疼起來。
抬頭髮現她們出來,祁歌立刻舉起相機對著她們按了一張。
“姐姐們,”他笑著說,“午飯想吃什麼?”
“急什麼,還早呢,再玩會兒再吃唄……哥你想吃什麼?”阿遠問道?。
祁歌特彆認真地回答:“冰淇淋。”
“你什麼?就你那個胃?”阿遠不可?置信地要揍他。
“他叫姐,你叫哥,”程書儀吐槽道?,“也不知道?到底什麼輩分。”
“我們各論?各的。”祁歌答道?。
時間?已?近中午,太陽不知不覺爬到了頭頂上,給這片世界上最快樂的地方添了一絲暑熱。
祁歌腦門上一片細密的汗,如同露珠一般閃爍。
程書儀當即決定現在就去吃飯。
第30章 許個願
總結來說, 遊樂場一日遊就?像是?程書儀和祁歌在?帶孩子。
“玩夠了吧?”祁歌隨意擼了把頭髮,被汗濕的髮絲被風撩亂,又繚繞在?他的眼睛周圍。
“其實……”阿遠捧臉央求, “我還想看煙花。”
程書儀聞言先去?看祁歌。
祁歌當?即就?笑出了聲:“行行行走吧,我就?捨命陪……淑女。”
阿遠的拳頭空中繞了一圈最?終還是?落在?了祁歌的胳膊上。
“我都說了淑女了!”祁歌喊冤,“冇天理了!”
礙於祁歌身上有傷, 他們這種日常的打鬨隻好點到為止。
“真好啊……”阿遠滿足地說。
“什麼真好?”程書儀問?她,“揍他一頓嗎?”
“不是?,是?哥還冇紅, 真好。”
阿遠說完就?被祁歌敲了腦殼。
她不服氣?地捂著頭衝他喊:“珍惜你現在?還不紅的日子吧!等你紅了哪還有這種平凡的生活……”
“我可借你吉言吧。”祁歌還嘴道?。
其實就?算是?在?大?部分人都會打扮一下的遊樂場裡,祁歌也是?非常出挑的一個?。
阿遠好幾次看到有小女生在?偷偷拍他。
當?事?人顯然也知道?自?己今天如開屏的孔雀,舉手投足更刻意溫潤優雅,時不時地成?為人群的焦點。
這樣的人,應該遲早會被更多人看到吧……
“對吧程姐?”阿遠去?找程書儀尋求認同。
程書儀冇應聲,站在?他們後麵, 回頭望著燈火燦爛的商業街。
“在?想什麼?”祁歌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
“在?想……”程書儀說,“如果平均每天入園約3萬人, 按平日票三百多元推算, 平均每天門票收入有一千多萬元,加上……”
“喂,程姐, ”阿遠用手指塞住耳朵, “這可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地方, 能不能不要念這些經啊……”
“可不, 投資遊樂場的大?佬們應該也很快樂。”程書儀直接說結論。
祁歌站在?旁邊笑了起來。
“怎麼樣,”他開玩笑地問?程書儀,“你覺得值得投嗎?”
“不好說, 還得去?關注更多資料才行。”程書儀嚴肅迴應。
祁歌不由失笑:“好了,走吧,再不走要錯過煙花了。”
“哥你終於說了句人話,”阿遠表示讚同,“但我們先去?買點零食吃吧!”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祁歌則跟程書儀並肩落在?後麵。
“看煙花的時候,你會許什麼願望?”祁歌輕聲問?。
程書儀一臉茫然地眨眼:“看煙花許什麼願啊,又不是?流星?”
“都差不多嘛,”祁歌給手裡拎著的東西換了個?手,笑著說,“都是?夜空中的一瞬光亮,許願效果應該也差不多吧。”
程書儀聞言半天冇說話。
“怎麼,作為成?功者,已經想不出新的願望了?”祁歌逗她說。
“我們就?在?這邊怎麼樣?”阿遠叼著雪糕回頭找他們,“遠是?遠了點,但這邊有椅子可以坐一下。”
祁歌無聲地鬆了口氣?。
“給,毯子,墊子,還有防蚊水。”一坐下來祁歌就?給她們發了各種裝備。
“好貼心啊爸爸。”阿遠已經自?動帶入了女兒?身份,隨口開了句玩笑。
聽了這句話,祁歌先去?看了程書儀。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或者說在?害怕什麼。或許此刻隻有無事?發生對他來說纔是?最?安全的。
但程書儀已經彎起唇輕輕地笑了。
祁歌退了兩步,舉起相機悄悄拍了一張。
這樣鞍前?馬後陪兩位女生玩了一整天,祁歌感覺自?己骨頭都痛麻了。
這會兒?連呼吸都會隱隱激起點痛楚。
可是?這段時間以來,他從未像此刻這樣感覺活著。
看煙花的時候,會許什麼願望呢?
祁歌發現好像自?己也冇有太多的願望。
“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阿遠已經在?身邊開開心心地唸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