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確定修行 第20章

張應修看到中年男人擋在他身前，臉上表情一變，換了一副笑嘻嘻的模樣，指著中年婦女懷裏抱著的孩子，對那男人說道：

“這位大哥，那是您的孩子吧。嗬嗬，是這樣的，我呢是做玉器生意的，看到您孩子脖子上戴的那塊玉佩十分有特點，能不能讓我看看？”

一邊說一邊從兜裡掏出他提前準備好的‘華子煙’，拆開給那中年男人遞了一根，又從兜裡掏出了打火機，笑著給那男人點煙。

中年男人看見華子眼前一亮，就著張應修的手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然後嘿嘿一笑說道：

“孩子戴得也不是啥好玩意，就是我們鎮上趕集時候順手買的，不值幾個錢。這位兄弟，俺和俺媳婦還要去趕車回縣裏呢，那個啥，俺們就先走了哈。”

中年男人說完，又對著張應修嘿嘿一笑，轉過頭對著女人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陰沉，拉著女人就準備繞過張應修離開。

張應修一看這兩人想走，連忙橫跨一步，又擋在二人身前，仍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表情，說道：

“哎，您別急著走啊。真的，我就看一眼。看一眼就行了。您剛說在鎮子的集市上買的，弄不好您可能是撿漏了，如果東西對的話，我現場出錢把它收了，一萬塊，您看行嗎？”

張應修把這對中年夫妻攔下來，可不是真的為了去收那孩子脖子上戴著的玉佩，而是他感覺這對夫妻和這個孩子的關係，可能有問題。

張應修混跡市井，懂的東西很雜，玉器也是多多少少瞭解一點的。

他剛才低頭吃早點的時候，無意間看到那孩子上戴著的玉佩，似乎不是那麼簡單，好像是翡翠，而且是翡翠中價值很高的‘冰種’。

這種品質的翡翠，市場價格最起碼也要在十萬元上下，不是麵前這對中年夫妻可以負擔得起的。

隻不過他還有一些不確定孩子戴得翡翠真偽，所以想再上前確認一下。

而且那小孩子雖然被抱著，但是卻在女人懷裏哭鬧不止，顯然是不願意的。孩子雖然小，但是一歲多已經有了些分辨親疏的能力了。

兩相結合，張應修判斷，他應該是碰見人販子了。

張應修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院子裏有幾個小朋友就是被人販子拐走，最後找不到自己的親生父母被留在孤兒院的。

所以從小到大，張應修對人販子十分厭惡。

今天碰見這件事，張應修本著哪怕被誤會，也不想看到一個家庭因為孩子被拐，而支離破碎的場景。

就算他判斷錯了，最多挨一頓罵而已。

寧做錯，不放過！

中年男人再聽到張應修說到‘一萬塊’的時候，表情明顯愣了一下，從他的眼神中露出一絲掙紮，看來一萬塊對他來說，是真的十分有誘惑力的。

隻不過貪婪的神情在男人的臉上隻有一瞬間，接著男人似乎做了什麼決定一樣，表情有些不甘，卻仍然強擠出笑臉，對張應修說道：

“孩子脖子上戴著的，就是街邊十塊錢買的玩意兒，不值錢。俺們雖然沒啥文化，但是不能騙你的錢。這東西不能賣你。俺們還要趕車呢，大兄弟，俺們這就要走了。”

說完使勁拉了一下那中年女人，把女人拉了一個趔趄，女人連忙神色緊張的跟在了他後邊。

兩人又一次想繞開，沒想到張應修又橫跨一步，擋在了他們二人身前，仍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男人一看張應修又擋在他們身前，

也是有些急了，連忙給身旁的女人使了個眼色。女人看到後，立馬心領神會，突然大聲罵道：

“你是從哪裏跑出來的小王八羔子，攔住我們夫妻二人的路到底幾個意思？都說了我娃脖子上的玉佩不賣，你還攔著不讓我們走。難道是看強買不成，準備動手直接搶嗎？”

一邊說著，還一邊抱著孩子，開始對著張應修推搡起來。

張應修沒想到眼前這女人說變臉就變臉，還沒有反應過來，那女人又繼續開始撒潑起來，一邊推搡一邊罵道：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看上我家孩子脖子上戴著的玉佩，現在攔著我夫妻二人的路，強買不成準備要明搶了。大傢夥給評評理啊。”

她一邊大喊大叫，又悄悄捏了一把懷裏小孩的大腿。孩子感覺到疼，瞬間開始大聲哭喊起來。她這一鬧，也確實吸引了周圍人的注意力。

周圍吃早點的人著實不少，一看這邊有熱鬧瞧，已經有人開始過來圍觀了，而且還有不少人都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哼！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攔路搶劫，真以為我們都不敢管是嗎？”一個穿著襯衫西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青年一邊冷笑一邊說道。

“哪來的人渣，這夫妻一看就是沒什麼錢的人，這種錢也搶？”一個穿著一身休閑裝的小夥子，一手拿著油條，一邊吃一邊說道。

“快報警，大傢夥把他圍住，別讓他跑了，等警察來了再說。”一個看起來比較穩重的禿頂男說道。

“咦？現在搶劫的都這麼帥了嗎？”一個濃妝艷抹的年輕女郎驚訝說道，一邊說還一邊對著張應修拋了個媚眼。

張應修被這群人圍著是一陣頭大，眼看人越來越多，那對中年人卻悄悄往後挪步，眼瞅著就要逃掉，讓他一陣心急。

他是真沒想到啊，這兩個人販子膽子這麼大，居然敢賊喊捉賊！

張應修有些急了，如果他真的讓這些不明真相的群眾圍住，讓那兩個人販子跑了，他估計這輩子都會有一個心結。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早餐攤的桌子，突然計上心來。

桌子邊上還坐著不少正在吃早餐的吃客，正津津有味地吃著豆漿油條，有幾人還不時地向張應修這邊望幾眼。

張應修向桌子邊移動了一下，雙手扶著桌沿，突然猛地用力向上一掀。

桌子帶著碗碟瞬間摔了一地，有幾名正在吃早點的人，也都被豆漿撒了一身，哐當的聲音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周圍的嘈雜聲也小了。

張應修怒氣沖沖地大聲喊道：

“都特麼的別喊了！你們看不出來嗎？這兩個人是人販子！那個女人懷裏抱著的就是他們偷的孩子！”

張應修這一喊，周圍嘈雜的聲音更小了，圍觀群眾的目光又慢慢轉移到那對中年男人的身上。

‘切，你說是就是了？’

人群裏麵不知道是誰嘀咕了這麼一句，聽得張應修眉頭一跳一跳的，這是有人跟他唱對台戲啊。

這對中年男女剛才確實是打算是吸引周圍人的注意力，然後悄悄溜走。卻沒想到張應修反應也是很快，又立馬把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

這下週圍圍觀的群眾也有點吃不準了，都是一臉狐疑地看向張應修和那對中年人。

剛才那個看起來比較穩重的禿頂男向前走了一步，說道：

“你說這兩人是人販子，有什麼證據嗎？”

張應修聽有人問他，又看周圍人似乎都冷靜了不少，連忙說道：

“你看那孩子脖子上戴的玉佩！那可是翡翠裡的高階貨，就那一個玉佩最少要值小十萬塊錢。你看是他們這對夫妻可以買得起的嗎？”

周圍人一聽，一塊小玉佩就值十萬塊，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

‘嗬嗬，你說多錢就是多錢？你家是電視台的嗎？’

這時又有人嘀咕了一句，明顯是再拆張應修的台，和剛才那句顯然是一個人說的，聽得張應修怒火直冒，他四下看去，卻沒有發現是誰說的。

周圍的人都把頭轉向那一對中年夫妻。

中年男人沒想到這小孩子脖子上戴的掛墜居然這麼值錢，也是一愣。

不過他臉上表情立馬從愣神變成一副委屈懦弱的樣子，走到孩子旁邊，從孩子的脖子上把玉墜取下來，給周圍的人看了看，然後對著張應修賠著小心說道：

“這東西就是俺從集上十塊錢買的便宜貨，什麼翡翠俺也不懂。這位大兄弟今天一直纏著俺要娃兒脖子上的這玩意兒，如今他要，俺給了他就是。

讓俺趕緊走吧，俺和俺媳婦還要趕車呢，俺爹在醫院已經不行了，俺得趕緊回去見老人家最後一麵。回去的車一天隻有一趟。大傢夥都幫幫忙，行行好，讓俺走吧。”

中年人一邊說，一邊走到張應修身旁，把玉墜往他的懷裏一塞，說道：

“大兄弟，你要這玩意兒，俺給你了成吧，俺真的耽誤不得了。”

一邊說一邊就要對著張應修跪下，被旁邊的好心圍觀群眾給攔了下來。而另一邊的中年女人也是一臉委屈，懷裏的孩子也再一直哭鬧。

大眾有時候容易去同情弱勢的一方，而無法判別事實的真假對錯，隻要有人帶頭，大眾的情緒和思維就會非常容易被引導，這是羊群效應。

這時不知道人群中誰帶頭喊了一句：

‘果然是攔路搶劫的！大傢夥抓住他交給警察處理！’

又是那個拆台的人！

張應修一直集中精神四下觀察，這次看清楚說話的人了，是剛才他掀桌子的時候，正坐在那張桌子上吃早飯的一個黃毛。

桌子掀了，豆漿也撒了黃毛一褲子。

所以黃毛記恨上了張應修，看張應修人高馬大的樣子，他不敢上前，就藏在人後麵偷偷拆張應修的台，煽動圍觀群眾的情緒。

黃毛不在乎那兩人是不是人販子，他在乎的是豆漿撒了他一褲子，把他的腿都燙紅了！

羊群效應產生，瞬間引爆了圍觀者的情緒，每一個人都開始安慰關心那對看似老實的中年人夫妻，而對著張應修一陣指責，有幾個看熱鬧不嫌事的精神小夥，正在摩拳擦掌地準備動手。

不過人群中也有幾個人，情緒沒有被影響，隻是皺著眉頭。

剛才一直說話的穩重禿頂男，已經掏出了手機，撥下了三個號碼。

中年男女一看張應修已經被緊緊圍住，沒辦法再攔他們的路，十分欣喜，悄悄地向人群邊上退去。

而周圍大部分隻顧著上前討伐張應修，居然沒有人注意到他倆。

張應修看著越退越遠的那對中年人，心中焦急不已，他想上前去攔，可是他的周圍全是人，他大聲去喊，但是也沒人聽他的。

眼看那倆人就要從這裏逃開，張應修突然看到換了一身運動裝的黑胖兒回來了，正一臉好奇地站在人群在外邊上，探頭探腦地向裏麵張望。

張應修連忙大聲喊道：

“黑胖兒，快！攔住那兩個抱孩子中年人，不要讓他們跑了！”

黑胖兒剛剛在洗手間換完衣服，正往小吃攤走，剛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大群人正在圍觀，一下子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走到人群邊上，正好看到了一對中年男女正抱著孩子鬼鬼祟祟地向後退，又聽見了張應修這一嗓子，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他，便擋到了那對中年人的身前。

黑胖兒十分相信張應修，從小到大他倆跟別人打架，他也習慣了張應修當軍師，他來衝鋒陷陣。

不管對錯，聽阿修的，先幹了再說，就是他的一貫宗旨，這次也不例外。

中年男人身高不足一米七，女人身材更低，隻有一米六不到，將近兩米的黑胖兒站在那，用魁梧的身體一擋，猶如一座大山。

中年夫妻抬頭看著黑胖兒，一臉驚恐，而黑胖兒手掌如蒲扇一般，已經摁著兩人脖子，把兩人提溜了回來。

正對著張應修義憤填膺的圍觀群眾被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鎮住了，自動讓開一條道，黑胖兒提溜著兩人來到張應修麵前，一臉納悶說道：

“這兩人是幹啥的？”

話音剛落，中年男人已經又一次跪在地上，開始磕頭大哭起來，女人也不甘示弱，抱著懷裏的孩子，坐在地上哭的叫一個傷心。

小孩子在女人懷裏也是哭鬧不止，這一次張應修看清楚了，女人趁人不注意，悄悄的擰了一下孩子的大腿，直接把張應修強壓的怒氣瞬間引爆。

而周圍群眾看著這‘傷心欲絕’的一幕，情緒也又一次被點燃。

黃毛一看情況又有變化，大聲喊了一聲：

“大家快來幫忙救人！”就嗷的一聲向黑胖兒衝去。

在黃毛身後的是幾個精神小夥，接著一大半圍觀的男人，都向著黑胖兒揮舞著拳頭沖了過來。

黑胖兒疑惑地看了張應修一眼，問道：

“這什麼情況？打不打？”

張應修看著地上正一臉得意的中年人，氣從心中來，二話不說一腳踹在中年人的臉上，把那人踹飛在地，連著牙齒都踹掉兩顆。

男人居然被張應修含怒一腳給踹暈了。

張應修又把小孩從女人懷裏奪下來，女人看著男人被打的慘樣，一句話不敢說，就算張應修奪孩子，她也沒敢攔。

張應修抱著孩子，看著衝過來的‘不明真相群眾’，惡狠狠地對著黑胖兒說了一句：

“都特麼是一群沒腦子的貨！差點把人販子放跑了！打，怎麼不打，誰動手打誰！先錘那個黃毛，這裏就他最壞！”

黑胖兒‘噢’了一聲不再多問，轉過頭就看見已經衝到身前的黃毛，一個巴掌就扇了過去。

黃毛身形瘦小，被這一巴掌打飛了四五米遠，撞翻了小吃攤裝著豆漿的木桶。

一大桶熱氣騰騰的豆漿順著黃毛的腦袋，把他淋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