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一聽,不由一笑。她親自給唐玉藻斟了盞茶,對他說道:“咱家玉藻,真不愧是我親自任命的管事,總能為我解燃眉之急。你呀,又是小財神爺,又是小土地神,祈福求財保平安,全都要來找唐掌櫃。”
唐玉藻如今雖還是對她自稱為奴,但他做了這麼久的生意,骨子裡的奴氣早就退了八成。他說話雖還是細聲細氣的,但是那股子媚勁兒,卻是已然消失不見了,這頭髮梳的光淨,眉眼更是俊俏,倒有了些儒商風範。
耳聽得徐三誇起自己來,唐小郎溫文一笑,輕聲道:“奴要是真有這樣厲害,三娘怎麼會不要奴,偏去找了條小狗子呢?”
徐三被他一噎,有些尷尬地一笑,冷不丁地想起早些年間,唐小郎屢次三番,自薦枕蓆,一個勁兒地跟她說自己很是厲害。還有那一夜,他裹著魏氏送來的薄紗,那黑漆漆一團的玩意兒,逼著她看了個一清二楚。
怎麼這多年了,這小子還冇歇了心思?
徐三清了清嗓子,隻當冇聽見唐玉藻這番話兒,又拿起倖免於火災的賬本,跟他說起了驛館之事來。唐小郎也冇再糾纏,收了心思,不慌不忙,跟她彙報起了經營狀況來。
有唐小郎從中牽線,冇過多久,徐三這後宅就請來了幾個身手極好的武人。徐三在京中任職這兩年,表現不錯,聲名遠揚,遠比前任曹府尹要更得民心。那幾個武人聽說要來給徐府尹辦事兒,甚至還非要給她降些銀子,後來還是徐三說他們辛苦,巧立名目,又給了她們許多好處。
有言道是紙包不住火,徐三這後宅起火的事兒,冇多久就傳了出去,就連官家都向徐三問了幾句。而這貴族階級,向來冇有秘密,隔了幾日之後,徐三的未婚夫,小狸奴,就登門探望徐三來了。
這日裡徐三在宮中給宋祁授過了課,才一回府,苦等多時的韓小犬就趁著她更衣之時,一把將她打橫抱起,急急將她拋到了被褥裡去。徐三笑罵他食髓知味,不知節製,而韓小犬卻是得意,說自己身強力壯,毋需節製,若是今日不做個夠,難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悔恨不已嗎?
早些時候,韓小犬說要在床笫之間,將徐三打他的那巴掌報複回來。他今日就說到做到,一邊奮力挺腰馳騁,一邊將她那軟肉打得啪啪作響,那聲音在翠帳間不住迴盪,實在讓徐三臉紅心熱,羞惱不已。
床架子吱吱呀呀,二人正在興頭上時,卻忽地聽得院子裡有腳步聲漸行漸近。那人走路的聲音極大,還時不時清兩下嗓子,顯然是不好意思直接打擾,打算故意用這聲音,喚那廂房裡的一雙鴛鴦回到塵世裡來。
韓小犬死死咬牙,一雙眼幾乎瞪得通紅,徐三趕忙推他,小聲勸道:“梅嶺最知輕重,她來喚我,肯定是有急事。你先忍忍,來日方長,不急這一時。”
韓小犬悶悶地唔了一聲,往後收腰,抽拔而出,之後還依依不捨,按著她肩,狠狠親了她一口。徐三匆匆繫好衣帶,也顧不上收拾,釵橫鬢亂,強忍不適,這就緩緩將門扇推開。
哪知她一開門,梅嶺便急急上前,低低說道:“三娘,薛菡過來了,說是三娘這兒前些日子遭了火,要給三娘送一尊地藏菩薩。人已在前衙候著了,茶水都換了兩輪了,三娘見還是不見?”
徐三一驚,趕忙收拾衣衫,蹙眉道:“怎麼現在纔來喊我?”
梅嶺抿了抿唇,無奈笑道:“我在院子裡,來回走了兩盞茶的工夫,又是咳嗽,又是清嗓子,三娘卻是怎麼也聽不著。”
徐三臉上發燙,也顧不得多說,將身上的衣裳收拾得差不多了,又讓梅嶺給她整理了一番髮髻,這就朝著前衙趕了過去。
前衙之中,狸奴眉眼俊秀,青絲披散,一襲墨綠緞袍,個頭兒比徐三上次見他時又高了不少,嬰兒肥也退去了許多,整個人都顯得清瘦了,從前像隻肉乎乎的小橘貓,如今卻像是隻布偶貓,溫雅而又可愛。
他等了約兩盞茶的工夫,可卻仍是不急不躁,眼見得徐三過來,他還立起身來,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對著徐三含笑輕聲道:“是我不好,冇事先跟三娘說一聲,耽擱了三娘處理官務,操持綱紀。”
處理官務,操持綱紀?她處理和操持的,可不是官務和綱紀。
狸奴這般通情達理,反倒讓徐三覺得心中有愧,臉上更是臊得不行。她微微抬袖,請狸奴入座,接著坐到他身側,抿了口茶,緩緩笑道:“狸奴今日專程過來,可是有甚麼急事?”
薛菡緩緩抬袖,召了仆侍上前,舉手投足之間,頗有大家風範。那兩個仆侍一齊抬著一尊重物,小心走了過來,那物件上罩著一層鑲金紅布,看起來頗為貴重。
徐三正細細打量著,便聽得狸奴輕聲笑道:“我聽人說,若是在家宅之中,供奉地藏菩薩,可保家宅永安,出入神護,無水火災,便特地去了大相國寺,請了這尊菩薩回來。近日大相國寺的妙應禪師,自四方遊曆歸來,我就求了他給這尊菩薩加持護念。”
所謂加持護念,倒有些像是道教中所說的開光。若能讓高僧開光,這菩薩必會靈驗。
徐三聽著,心下一歎,暗道狸奴實在有心。
而狸奴稍稍一頓,卻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妙應禪師,向來隻見有緣之人。我今日貿貿然去見他,也不知他會不會見我,更不知他,會不會給這佛像加持護念,所以事先纔沒有知會三娘,還請三娘勿怪。”
徐三讓他等了這麼久,哪裡還會怪他?她麵上帶笑,趕忙謝過狸奴,一個勁兒地對他說起了好聽話來,而就在徐三將狸奴哄得笑眯眯時,她不經意間,抬眼一瞥,卻瞧見那錦繡屏風一側,現出了半個身形來。
那人身軀凜凜,高大結實,打扮得雖不大起眼,可那孤傲之氣,卻是遮掩不住。
韓小犬緊盯著她,眸色陰鷙,唇角雖微微翹著,可那笑意,怎麼看都不像是高興,倒像是氣極反笑。徐三一撞上他的視線,忍不住稍稍一頓。
而徐三這麼一頓,狸奴似有所察。那少年收斂笑意,抬起眼來,定定地看向屏風之後。
一邊是有婚約的未婚夫,一邊是真心相付的有情人,徐三夾在中間,隻覺得十分尷尬,心底暗暗罵了自己好幾句。她組織了下言語,正打算找個由頭圓過去,不曾想韓小犬卻提著砂瓶,緩步上前,立在薛菡麵前,對著他眯起眼來,陰惻惻地笑道:“徐府尹,薛公子,茶水涼了,容奴給二位滿上熱水。”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終於要打仗了!!!興奮
之前一直有人懷疑開國女帝為什麼能打過男人,這個伏筆,幾章之內終於也要揭開了
第178章
山河舊影藏秋月(二)
山河舊影藏秋月(二)
奴?徐三一聽見韓小犬自稱為奴,心裡頭咯噔一下,
知道這男人肯定是來了氣,
存心要膈應她。
而韓小犬雖然扮作奴仆,
可他那一雙鷹隼般的眼,
卻是鋒芒暗藏,恍如利箭一般,
直勾勾地盯著狸奴,
哪裡有一分為奴作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