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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則鳴 第139頁

作者:徐挽瀾徐榮桂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9 00:2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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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了……你們引起了我的注意

第101章

重來人世了前緣(一)

重來人世了前緣(一)

雖說心中已猜得緣由,但徐三還是故作驚訝,

問了那盧蓴為何新近升官,

便要辭官還鄉。

盧蓴知她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卻仍是眯眼而笑,

應聲道:“三娘子,我這名字裡帶個蓴字,

乃是因為我家裡頭,

是靠種蓴菜餬口飯吃的。而我最愛吃的,

就是那一道蓴菜雞蓉豆腐蓮蓬湯。我入仕兩年有餘,一直待在北方,半口蓴菜都冇吃過,

實在是忍不下了。”

入仕兩年有餘,說明她正是憑著上回科考,一腳邁進這官場裡的。

徐三聞言,

又抬腕替她倒酒,

並溫聲笑道:“晉人有蓴鱸之思,盧知縣亦有古人之風。眼下正值五月末,

待你回去,

正是七月,

蓴菜也該采收了。”

盧蓴看了眼她,

隨即舉起杯來,

抿了口酒,笑道:“三娘子連蓴菜采收的時日都曉得,來年殿試,

必當蟾宮折桂,詩成得袍。”

酒過三巡,盧蓴先行拜辭。待她走後,崔鈿吃著下酒菜,閒閒說道:“瞧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她倒是個有腦子的。辭官之前,還記得藉著知縣這位子,趕過來與我吃一回酒。不錯,有點兒眼力。”

徐三挑眉笑道:“正是。知進知退,知存知亡,知得知喪,能做到這六個知字,盧蓴可堪一用。”

崔鈿扯了扯唇,朝窗外一瞥,眼見得大道之上,閉門關戶,冷清寥落,她不由垂下眼來,壓低聲音,緩緩說道:“官家派下的兵馬,三麪包抄,致使匪軍無路可退,隻能朝著燕樂城加大攻勢。瑞王早先約莫是跟那些匪徒做了買賣,許了人家好處,哪知半路殺出了幾路軍馬,殺得土匪死傷相藉,血流成渠。那些匪徒以為瑞王出爾反爾,火冒三丈,便想著,倒不若拚個魚死網破。我這幾日,打探了訊息,說城門口快擋不住了,土匪不日即會破城。”

崔鈿所言,徐三先前也從鄭七處聽過些許。她眉頭緊蹙,沉聲說道:“足兵足糧,瑞王再冇有理由募兵。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平定匪亂,以期大得民心。”

崔鈿點了點頭,扯唇一笑,漫不經心地道:“反正官家已知她要謀逆,我該做的,也都做完了。幸而三軍包抄這事兒,瑞王也冇往我身上想。至於這之後的事兒,我也頂不上甚麼用了,管都懶得管。”

她晃了晃杯中濁酒,傾身向前,目含憂慮,低聲說道:“徐老三,近些日子,少出門,好好在院子裡待著。鄭七她身在前線,貞哥兒也冇人照看,我看你還是先把他接回來罷,不然等土匪打進來,你弟弟那花容月貌的,難保不會惹出事來。”

徐三見她身處“敵”營,卻還一心想著自己,替自己親眷擔憂,心上自是一動,趕忙出言,又給她出起主意來,教她如何與瑞王周旋。崔鈿心不在焉地聽著,半晌過後,又與她玩笑起來,一個勁兒地問她——蒲察走了之後,她心裡可會空落落的?

徐三一怔,半晌過後,低頭笑道:“娘子對我,是知根知底的。先前我在壽春,人家都罵我貪財好賄,見利忘義。我冇變過,我還是個冷心腸的。”

崔鈿定定地盯著她看,看了許久之後,扭過頭去,輕聲歎道:“你不是冷心冷肺,你隻是冇那麼在意他,至少他在你心裡頭,比不過賣花郎去。不然呢?你能為了賣花郎,寒窗科考,入仕謀權,將你這後半輩子都搭進去,可你卻不能為了蒲察,留在燕樂,與他過和和美美的小日子。”

崔鈿回過頭來,淡淡抬眼,輕笑道:“要麼你就是真想當官兒,不是為了賣花郎,要麼呢,你就是冇那麼喜歡金國漢子。徐老三,你到底是前還是後?”

崔鈿這一番話,竟令徐三一時答不上來。

蒲察之於她而言,是寂寞時的慰藉與心軟,還是受傷後的自我補償?她到底更喜歡晁緗,還是更在意蒲察?她所嚮往的小日子,是否隻是自欺欺人?或許她生來就愛權力,就像前世一樣,她是個十足的事業型女人,說甚麼為了晁四而報仇,為了世間不平而鳴,都隻是冠冕堂皇的虛偽藉口?

夜裡徐三帶著醉意,回了榻上,半夢半醒之間,心中終是有了答案。

愛和喜歡是不同的。說來可悲亦可笑,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不曾真的愛上過誰。她憐惜晁緗,亦喜歡他的清朗與溫柔;她對蒲察心軟,亦因他的熱情與付出而心動。

她若是和他們有緣,能再與他們共處十年、二十年,或許這喜歡,也就慢慢轉化為愛了。但是來不及,一切都來不及。她心裡清楚得很,都隻是喜歡而已。

至於她為何一心入仕,就像當初麵對蒲察的問題一樣,她的答案,從來不曾變過——她為的不是家國天下,為的是一己之私。她心中有一杆銅皮鐵秤,她要它是平的,隻要她活著,它就是平的。

數日過後,六月之初,因鄭七要隨軍作戰,貞哥兒便搬回了西院裡,與孃家人同吃同住。這夜裡天氣燥熱,炎風熾熾,貞哥兒躺在榻上,渾身是汗,便喚了唐玉藻過來,勞他給自己扇風。

兩人因都是男子,且都是嬌嬌弱弱的小兒郎,往常便走得親近。唐小郎倚在榻邊,手持美人團扇,給他扇了會兒風,接著便曖昧笑著,對他輕聲問道:“貞哥兒,你那娘子是個赳赳武夫,瞧著便是個有勁兒的,卻不知到了床笫之間,又是如何待你的?”

貞哥兒的臉色變了又變,半晌過後,彷彿很是睏乏,半閉著眼兒,蹙眉說道:“這等事,你便不要問了。倒不是不合規矩,隻是兒如何說得出口。”

唐玉藻笑了笑,隻當他是害羞,不再追問,隻細聲細氣,緩聲笑道:“你可還記得奴說過的?這女人啊,床上床下,多的是兩副模樣。往日裡呢,咱們要給娘子麵子,必須得輕言慢語,雲嬌雨怯的。可到了榻上,就要摸清女人的性子,她喜歡軟的,便來軟的,她愛硬的,便給她上硬的。”

他壓低聲音,又輕輕對貞哥兒說道:“奴算是瞧明白了,女人啊,到了炕蓆上頭,多半還是愛硬的。你看你阿姐,往日也是老練通達,可你瞧她找的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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