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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玄帝 第81章 密道

作者:綜武山水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7-01 10:04:39

從靜慈庵迴來的第三天,方圓開始為進入殷家府邸地下做準備。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花了兩天時間,把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殷家府邸的地下有陣法,有守衛,有元嬰境的老祖。他挖通道,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跑?通道挖好了,萬一密室的門打不開,怎麽辦?就算進了密室,拿到了天命玉,怎麽出來?這些問題,他一個一個地想,想不通的就放在一邊,等想到了再想。

第一天,他去了天機閣的藏書樓,找到了第三代閣主關於殷家府邸地下的記錄。記錄很詳細,寫了殷家府邸地下的地形、靈脈的走向、密室的位置。第三代閣主進去過,但沒進密室。他說,密室的陣法需要殷家的血脈才能開啟,他沒有殷家的血脈,進不去。他在記錄的最後寫了一句話——“殷家府邸地下,兇險萬分。非萬不得已,不可輕入。”

方圓把記錄抄了一份,揣在懷裏。

第二天,他去了城西北角的土地廟,又下了一次密道。這一次他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記。密道的長度、寬度、高度,牆壁的材質,地麵的坡度,他都記了下來。密道盡頭那堵石牆,他用手摸了摸,用靈識探了探。石牆很厚,至少三尺。石牆後麵是殷天仇的密室,密室裏有殷無極和楚雲裳的氣息。他站在石牆前麵,站了很久,然後轉身迴去了。

第三天,他開始畫圖。他把密道的走向、石牆的位置、靈脈的大致方位都畫在一張紙上。紙上的線條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來從哪裏挖、往哪個方向挖、挖多深、挖多長。

王紫璿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張圖。“你真的要去?”

“去。”

“什麽時候?”

“今晚。”

王紫璿沒有再問。她走進廚房,開始做飯。她做了紅燒肉、炒青菜、雞蛋湯,還蒸了一鍋米飯。飯菜端上桌,兩人麵對麵坐著,慢慢吃。

“方圓。”王紫璿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裏。

“嗯?”

“你答應我,如果發現不對,就退出來。不要硬闖。”

方圓看著她。“我答應你。”

王紫璿低下頭,繼續吃飯。

晚上,方圓換了夜行衣,把該帶的東西都帶上。天命玉、玉佩、靈石、傷藥、火摺子、短刀、繩子。他把包袱係緊,背在身後。王紫璿站在院門口,抱著劍,看著他。

“我走了。”方圓說。

“小心。”

方圓推開門,走了出去。巷子裏很安靜,盯梢的人還在,今天換了一個中年女人,金丹境一重,坐在台階上織毛衣。方圓從她身邊走過,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織。方圓加快腳步,向城西北角走去。

月亮還沒有升起來,天很黑。街上沒有行人,隻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方圓走過兩條街,拐進一條窄巷子,走到土地廟門口。廟門還是那樣,歪歪斜斜地掛著,門上的紅漆已經剝落殆盡。方圓推開廟門,走了進去。

他走到枯井邊,往下看了一眼。井很深,看不到底。他抓住井沿,翻身跳了下去。

落到底部的時候,他蹲下身,從包袱裏拿出火摺子,點燃。火光照亮了井底。井底的洞口還在,和上次來時一樣。方圓彎腰鑽了進去,沿著密道向前走。密道很長,彎彎曲曲的,他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到了盡頭。

石牆還在。

方圓蹲在石牆前麵,把火摺子插在地上。他從包袱裏拿出短刀,開始在石牆旁邊挖。地麵是夯土的,很硬,短刀砍上去,隻砍出一道淺淺的白印。他砍了十幾刀,才挖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照這個速度,挖到天亮也挖不通。

方圓停下來,想了想。他從包袱裏拿出一塊靈石,握在手心,運轉《玄帝不滅經》,將靈氣注入短刀。短刀亮了起來,刀刃上附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他一刀砍下去,夯土像豆腐一樣被切開,切麵整齊光滑。

方圓加快了速度。一刀一刀地砍,土塊一塊一塊地掉下來。他把挖出來的土堆在身後,堆成一個小土堆。挖了大約半個時辰,通道挖了一丈深。他停下來,喘了一口氣。額頭上的汗珠子滾下來,滴在地上,把夯土洇濕了一小塊。他從包袱裏拿出水壺,喝了一口水,繼續挖。

又挖了半個時辰,通道挖了兩丈深。方圓停下來,靈識展開。靈識穿過土層,穿過石牆,探入密室。密室裏有幾道強大的氣息。一道是元嬰境四重巔峰——殷無極。一道是元嬰境一重——楚雲裳。還有幾道金丹境的氣息,不知道是誰。他們的氣息很平穩,都在修煉。沒有人發現他。

方圓收迴靈識,繼續挖。

挖到三丈深的時候,通道拐了一個彎。按照第三代閣主記錄的地圖,靈脈就在這個方向。方圓沿著靈脈的方向挖,挖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亮光。不是火摺子的光,是另一種光——紫色的,暗暗的,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方圓停下來,把火摺子吹滅。紫色的光從土層裏透出來,把通道照得朦朦朧朧。他伸手摸了摸前麵的土層,土是熱的,燙手。靈脈就在前麵。

方圓用短刀輕輕挖開最後一層土。土層很薄,隻有一指厚。挖開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魔氣從縫隙中湧出來,嗆得他咳嗽了一聲。他捂住口鼻,等魔氣散了一些,才把洞口擴大。

靈脈出現在眼前。

靈脈寬三丈,深不見底。魔氣像水一樣在靈脈中流淌,濃得幾乎凝成了液體。靈脈兩邊的牆壁是黑色的,被魔氣侵蝕了幾百年,石頭已經變了質,摸上去像炭一樣,一碰就掉渣。

方圓站在靈脈邊緣,往下看了一眼。深不見底,紫色的光從深處湧上來,照得他的臉一會兒紫一會兒白。靈脈對麵,大約十丈遠的地方,有一道石牆。石牆上有符文,符文在紫色光中微微發亮。那就是殷天仇的密室。

方圓從包袱裏拿出繩子,一頭係在腰間,一頭係在通道口的一塊大石頭上。他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墜落的過程中,他用雙手和雙腳撐住靈脈兩邊的牆壁,控製下落的速度。牆壁很滑,上麵全是魔氣凝結的黏液,手指摳進去,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他整個人往下滑了一大截,嚇得後背發涼。他用力把腳蹬進牆壁裏,腳趾摳進石縫,才勉強穩住。

方圓停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氣。魔氣從靈脈深處湧上來,鑽進他的鼻子、嘴巴、耳朵,嗆得他頭暈眼花。他運轉《玄帝不滅經》,用靈氣護住身體。淡金色的靈氣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護甲,把魔氣擋在外麵。

他繼續往下滑。每滑一丈,就停下來喘一口氣。靈脈很深,他滑了很久才滑到底部。底部是一灘黑色的液體,粘稠的,像瀝青一樣。液體冒著泡,咕嘟咕嘟的,泡破了,紫色的光從裏麵透出來。方圓沒有踩進去,他用腳蹬住牆壁,懸在液體上方。

密室在靈脈的對麵,距離他大約十丈遠。密室的門是一道石門,門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紫色的光中一閃一閃的,像是活物。

方圓從包袱裏拿出一塊靈石,握在手心,注入靈氣。靈石亮了起來,發出白色的光。他把靈石扔向密室的方向。靈石飛過靈脈,落在密室門前,滾了幾圈,停了下來。白色的光照亮了密室的門。

方圓看清楚了。門上刻著一個符文——“殷”。殷家的家徽。符文的筆畫很粗,很深,像是用刀刻的。符文的周圍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殷家的家訓,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方圓從牆壁上下來,踩在靈脈底部的黑色液體上。液體沒到他的小腿,粘稠的,像沼澤一樣。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腿拔出來。他走了幾步,停下來,靈識探入密室。密室裏有幾道強大的氣息。殷無極在,楚雲裳在。他們的氣息很近,就在密室裏麵。

方圓收迴靈識,繼續走。走了十幾步,到了密室門前。他伸手摸了摸石門上的符文。符文很燙,燙得他手指一縮。他用布包住手,又摸了一次。符文沒有反應,沒有亮,也沒有暗。

方圓從懷中取出從楚雲飛那裏借來的楚家令牌,按在符文上。符文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不行。楚家的令牌打不開殷家的密室。需要殷家的血脈。

方圓把令牌收迴懷中。他站在密室門前,看著那道石門。殷無極在裏麵,楚雲裳在裏麵。他進不去。他轉身,向靈脈對麵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靈脈的牆壁上,有東西。

不是岩石,不是魔氣,是字。有人用刀在牆壁上刻了一行字。字跡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刻字的人手在發抖。方圓湊近看。

“方滄海到此一遊。”

方圓的手猛地攥緊。父親來過這裏。從靈脈進來了,走到了密室門前。他進不去,在牆壁上刻了一行字。方圓伸手摸了摸那行字。字刻得不深,被魔氣侵蝕了幾十年,筆畫已經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方滄海到此一遊。父親刻這行字的時候,在想什麽?方圓站在牆壁前,站了很久。然後他轉身,向靈脈對麵走去。

迴到通道口,方圓解開腰間的繩子,爬進通道。他把挖出來的土填迴去,把通道堵死。然後沿著密道往迴走,爬上枯井,走出土地廟。

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月光照在廢墟上,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霜。方圓站在土地廟門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夜風吹過來,很涼,吹得他打了個寒顫。他的衣服上全是魔氣的味道,臭烘烘的,像是從爛泥塘裏爬出來的。

方圓加快腳步,向城西走去。走進巷子的時候,盯梢的中年女人已經走了,換了一個老頭,金丹境二重,坐在台階上抽旱煙。方圓從他身邊走過,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抽煙。

方圓推開院門。王紫璿正坐在石桌旁,抱著劍,沒有睡。看到方圓進來,她站起來,快步走過來。

“怎麽樣?”

“進不去。”方圓在石桌旁坐下,“密室的門需要殷家的血脈才能開啟。我沒有殷家的血脈。”

王紫璿在他旁邊坐下。“那你打算怎麽辦?”

方圓想了想。“找殷家的人。”

“殷家的人?殷無極?殷無雙?他們不會幫你的。”

“不找他們。找別人。”方圓從水壺裏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殷家除了殷無極和殷無雙,還有其他人。旁支的,庶出的,嫁出去的。總有人願意幫我。”

王紫璿看著他。“你確定?”

“不確定。但總要試試。”

王紫璿沒有再問。她站起來,走進廚房,端了一碗熱湯出來。湯是雞湯,還冒著熱氣。方圓接過碗,喝了一口。湯很鮮,雞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他低頭喝湯,王紫璿坐在對麵,托著腮幫子看著他。

“方圓。”王紫璿開口。

“嗯?”

“你在殷家府邸地下,看到了什麽?”

方圓放下碗。“我父親在靈脈的牆壁上刻了一行字。‘方滄海到此一遊’。”

王紫璿沉默了片刻。“他來過。”

“嗯。他來過。從靈脈進去的,走到了密室門前。他進不去,在牆壁上刻了一行字。”方圓把碗放下,“他刻字的時候,手在發抖。字很潦草,歪歪扭扭的。他可能受傷了,可能已經很虛弱了。”

王紫璿低下頭,沒有說話。

方圓站起來,走進正房,關上了門。他盤膝坐在床上,沒有修煉。他在想殷家的人。殷無極,殷無雙,殷天仇,楚雲裳。這些人不會幫他。殷家還有其他人嗎?旁支的,庶出的,嫁出去的。總有人對殷家不滿,總有人願意幫他。

方圓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縫還在,彎彎曲曲的,像一條小河。他看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方圓去找墨笙。墨笙住在城東的一條巷子裏,院子不大,和方圓的院子差不多。院子裏種著幾棵竹子,竹影婆娑,地上落了一層竹葉。墨笙正在院子裏練刀,看到方圓進來,收了刀。

“你怎麽來了?”

“問你一件事。”

墨笙在石桌旁坐下,給他倒了杯茶。“什麽事?”

“殷家有沒有旁支的人,對殷家不滿的?”

墨笙的手頓了一下。“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需要殷家的血脈。密室的門需要殷家的血脈才能開啟。”

墨笙沉默了片刻。“有。殷無極的堂弟,殷無邪。殷無邪是殷家旁支,庶出,修為不高,金丹境二重。他父親殷天德是殷天仇的弟弟,被殷天仇打壓了幾十年,一直想翻身。殷無邪對他伯父一家恨之入骨。”

方圓看著她。“他在哪?”

“在中州城。殷家府邸外麵,有自己的宅子。”墨笙從懷中取出一張紙,畫了一個簡圖,“住在這裏。城東,柳巷,第三家。”

方圓把紙收好。“墨笙,多謝。”

“不用謝。”墨笙看著他,“方圓,殷無邪這個人,膽小怕事,貪財好色。你找他幫忙,得給他好處。不然他不會幫你。”

方圓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從墨笙那裏出來,方圓去了城東。柳巷在中州城的東邊,是一條窄巷子,兩邊住的大多是中產階級,有商人,有小官,有殷家的旁支。方圓走到柳巷第三家,停下來。院子不大,門是木頭的,紅漆已經褪了色。門口種著一棵槐樹,樹幹很粗,有些年頭了。

方圓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穿著一身錦袍,頭發用玉冠束起,腰間掛著一塊殷家的令牌。他的麵容和殷無極有幾分相似,但沒有殷無極那種陰鷙的氣息。他的眼神躲閃,不敢直視方圓。

“你是誰?”殷無邪問。

“方家方圓。來找你談件事。”

殷無邪的臉色變了。“方家的人?來我家做什麽?我跟你沒什麽好談的。”他伸手關門。

方圓用手擋住門。“我能幫你。你父親被殷天仇打壓了幾十年,你想翻身。我可以幫你。”

殷無邪的手停住了。他盯著方圓看了很久。然後側身讓開。“進來。”

方圓走進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淨。地上鋪著青石板,板與板之間的縫隙裏長著青苔。角落裏種著一棵桂花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葉子綠油油的。殷無邪帶著他走進正堂,讓他坐下。有人端上茶來。殷無邪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看著方圓。

“你說你能幫我?怎麽幫?”

方圓從懷中取出方家的天命玉,放在桌上。殷無邪看著那塊玉,眼睛亮了一下。

“方家的天命玉。聽說你找到了。”殷無邪的聲音有些發緊,“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麽?”

“我需要殷家的血脈。殷天仇的密室需要殷家的血脈才能開啟。你幫我開啟密室,我幫你對付殷天仇。”

殷無邪沉默了很久。“你要進殷天仇的密室?”

“是。”

“你要拿什麽?”

“楚家的天命玉。”

殷無邪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幾下。“楚家的天命玉,在殷天仇的密室裏。你拿到了,能幫我什麽?”

“殷天仇倒台了,殷家需要有人接手。你是殷家的旁支,庶出,但你父親是殷天仇的弟弟。你有資格。”

殷無邪沉默了很久。他站起來,在正堂裏走了幾圈,然後坐下來。

“我怎麽相信你?”

“你不用相信我。”方圓把天命玉收迴懷中,“你隻需要知道,殷天仇倒了,對你沒有壞處。”

殷無邪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笑容很淺,隻是嘴角動了一下。

“好。我幫你。但我有條件。”

“說。”

“事成之後,你要幫我坐上殷家家主的位置。”

方圓看著他。“我不是殷家的人。我幫不了你。”

“你能。你有方家的天命玉,你有天機閣的支援,你有楚雲飛、薑行舟、墨笙這些朋友。你說話,有人聽。”

方圓沉默了很久。“好。我答應你。”

殷無邪站起來,伸出手。方圓也站起來,握了一下他的手。

“什麽時候去?”殷無邪問。

“今晚。”

殷無邪的臉色變了。“今晚?太急了。”

“不急。殷無極隨時可能動封印。在他動封印之前,我必須拿到楚家的天命玉。”

殷無邪咬了咬牙。“好。今晚。城西北角的土地廟,子時。我在那裏等你。”

方圓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

“方圓。”殷無邪叫住他。

方圓停下腳步。

“如果我幫你開啟了密室,殷天仇知道了,會殺了我。”

方圓迴頭看著他。“他不會知道。密室裏的天命玉丟了,他隻會以為殷無極拿了,或者楚雲裳拿了。不會想到你。”

殷無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方圓推開門,走了出去。

晚上,子時。城西北角,土地廟。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方圓站在土地廟門口,手裏拿著火摺子,沒有點燃。殷無邪還沒有來。他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巷子口傳來腳步聲。腳步聲很輕,但很急。

殷無邪從巷子口走出來,穿著一身黑衣,手裏提著一盞燈籠。他走到方圓麵前,停下來。

“走吧。”

兩人走進土地廟,走到枯井邊。方圓抓住井沿,翻身跳了下去。殷無邪跟著跳了下來。兩人落到底部,方圓點燃火摺子,彎腰鑽進密道。殷無邪跟在他身後,氣喘籲籲。

“這條密道,我怎麽不知道?”殷無邪問。

“墨家的人挖的。你不知道正常。”

殷無邪沒有再問。

兩人走到密道盡頭,石牆還在。方圓從包袱裏拿出短刀,開始在石牆旁邊挖。他挖得很快,一刀一刀地砍,土塊一塊一塊地掉下來。殷無邪站在旁邊,舉著燈籠,給他照亮。

“你經常來?”殷無邪問。

“來過幾次。”

“你不怕被發現?”

“怕。但還是要來。”

殷無邪沒有再問。

挖了大約半個時辰,通道挖到了靈脈。紫色的光從土層裏透出來,照在殷無邪的臉上,他的臉色一會兒紫一會兒白。

“魔氣靈脈。”殷無邪的聲音有些發抖,“殷家修煉《天魔功》的人,就是靠這條靈脈。”

方圓沒有接話。他挖開最後一層土,跳進靈脈。殷無邪跟著跳了下來。兩人沿著靈脈向密室的方向走。靈脈底部的黑色液體沒到小腿,粘稠的,走起來很費力。殷無邪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喘一口氣。

“你沒事吧?”方圓問。

“沒事。魔氣太濃了,我不習慣。”殷無邪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殷家的人修煉《天魔功》,從小就接觸魔氣。我不修煉《天魔功》,魔氣對我來說有毒。”

方圓放慢腳步,等他。

兩人走到密室門前。方圓指著石門上的符文。“這裏。需要殷家的血脈。”

殷無邪走到石門前,伸手摸了摸符文。符文亮了一下,然後又暗了。他把手按在符文上,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符文亮了。光芒從金色變成了白色,又從白色變成了金色,一閃一閃的。

石門緩緩開啟。

密室不大,方圓幾丈。密室的中央有一張石桌,石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石盒,幾本書,幾塊靈石。石桌後麵有一個蒲團,蒲團上坐著一個老人。老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修為——元嬰境五重。

殷家老祖。

方圓的手猛地攥緊。殷家老祖在這裏,沒有在府邸裏麵,在密室裏麵。殷無極和楚雲裳不在。密室裏的強大氣息,是殷家老祖的,不是殷無極的。他之前靈識探錯了。

殷無邪的臉色慘白。“老……老祖……”

殷家老祖睜開眼睛,看著殷無邪。他的眼睛是血紅色的,瞳孔是豎的。和殷無極一模一樣。

“無邪。”殷家老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你帶外人來密室?”

殷無邪的腿在發抖,說不出話來。

方圓擋在殷無邪麵前,看著殷家老祖。“我是方家方圓。來取楚家的天命玉。”

殷家老祖看著他。“方家的孩子。你父親來過這裏。”

方圓的手微微一頓。“我知道。”

“他進不來。他沒有殷家的血脈。他走了,再也沒有迴來。”殷家老祖站起來,身高比殷無邪高一個頭,“你進來了。你有殷家的血脈?”

方圓看著殷無邪。殷無邪的臉色慘白,搖了搖頭。方圓轉過身,麵對著殷家老祖。密室不大,方圓幾步就能走到石桌前。但殷家老祖擋在石桌前麵,他過不去。

“方家的孩子。”殷家老祖看著他,“楚家的天命玉,在這裏。但你不能拿走。”

“為什麽?”

“因為這是殷家的東西。殷家守了幾百年了。”

方圓沉默了片刻。“楚家的天命玉,是楚家的。不是殷家的。殷家守了它幾百年,不代表它是殷家的。”

殷家老祖沒有說話。他看著方圓,血紅色的眼睛在紫色的光中發出妖異的光。方圓站在那裏,沒有退。殷無邪站在他身後,腿還在發抖。

“你走吧。”殷家老祖轉過身,走迴蒲團邊,坐下來。“我不殺你。你是方家的後代,方家對殷家有恩。方家第一代家主,救過殷家第一代家主的命。”

方圓沉默了很久。“天命玉——”

“不給你。”殷家老祖閉上眼睛,“你走吧。不要再來了。再來,我會殺你。”

方圓站在原地,看著殷家老祖。老人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的氣息很平穩,呼吸很慢。

方圓轉身,向靈脈走去。殷無邪跟在他身後。兩人沿著靈脈走迴通道,爬出土地廟。月亮從雲層後麵鑽出來,照在廢墟上,白花花的。

殷無邪靠在土地廟的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他……他沒有殺我們。”

“嗯。”方圓把包袱係緊,“他欠方家一條命。”

殷無邪看著他。“你還來嗎?”

方圓沉默了很久。“來。”

殷無邪的臉色又白了。“你瘋了?”

“沒瘋。”方圓轉身向城西走去,“楚家的天命玉必須拿迴來。不是為我自己,是為了七個封印。”

殷無邪站在土地廟門口,看著方圓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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