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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滅玄帝 第十七章 破境

作者:綜武山水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7-01 10:04:39

第三天。

方圓沒有出屋。

整整一個白天,那扇門都緊閉著。沒有聲音,沒有動靜,連氣息都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如果不是王紫璿每隔半個時辰就能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心跳,她幾乎要以為方圓已經死在裏麵了。

她守在門口,一步也沒有離開。

早飯是方七送來的,她沒吃。午飯也是方七送來的,她也沒吃。晚飯送來的時候,方七看著原封不動的早午飯,忍不住開口:“王小姐,您多少吃一點……”

“不餓。”王紫璿頭也不抬。

方七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說,放下飯菜退下了。

他雖然不知道方圓在做什麽,但他能感覺到氣氛不對。院子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空氣都變得沉重了。

王紫璿抱著劍,眼睛盯著那扇門。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抖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她在數方圓的心跳。

半個時辰前,方圓的心跳是每息四十次,比正常人慢了一半。

一個時辰前,是每息三十次。

現在,是每息二十次。

每息二十次,這是一個人瀕死的狀態。

王紫璿的手緊緊攥著劍柄,指甲嵌進了皮革裏。她咬緊牙關,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要進去,不能進去,進去就是害他。

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她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來來迴迴,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裏的鳥。

夕陽西下,天邊最後一抹紅色消失在地平線下。

黑夜降臨。

月亮從東邊升起,掛在老槐樹的樹梢上。

和前兩天晚上一模一樣。

但王紫璿知道,今晚不一樣。

今晚是第三次。

成,方圓就是凝氣境七重以上。

敗——

她不敢想。

月亮越升越高,從樹梢爬到了屋頂,從屋頂爬到了半空中。

方圓的心跳越來越慢。

每息十五次。

每息十次。

每息五次。

王紫璿的手指已經嵌進了劍柄的皮革裏,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她渾然不覺。

每息三次。

每息兩次。

每息——

一次。

然後,心跳停了。

王紫璿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站起來,腿在發抖,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她伸手去推門,手指觸到門板的一瞬間,又縮了迴來。

不能進去。

他說過,不要進去。

王紫璿退後一步,又退後一步,退到老槐樹下,背靠著樹幹,緩緩滑坐在地上。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肩膀劇烈地顫抖。

沒有聲音。

她沒有哭出聲,但眼淚已經把膝蓋上的褲腿打濕了。

就在這時——

門開了。

沒有聲音,沒有征兆,門就這樣從裏麵開啟了。

月光照進屋內,照亮了門口那個人的臉。

方圓站在門口,白衣勝雪,黑發如墨,麵如冠玉。他的臉色不蒼白了,嘴唇不發紫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不是換了一個人。

是脫胎換骨。

他的麵板下麵隱約有金色的光澤流轉,像是有一層薄薄的金箔貼在麵板上。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變成了淡金色,瞳孔深處有兩團金色的火焰在跳動。

凝氣境七重。

三天,從凝氣境一重到七重,跨越六個小境界。

王紫璿抬起頭,看到門口的方圓,愣住了。

她以為是幻覺,使勁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覺,方圓確實站在那裏,活生生的,比任何時候都更有生機。

“你——”王紫璿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死。”方圓替她說完了。

王紫璿從地上爬起來,衝到他麵前,抬手就要打,手舉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看到方圓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還在往外滲。他的衣服上也有多處裂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從裏麵撕裂的。

“你受傷了?”王紫璿的手放下來,聲音帶著哭腔。

“皮外傷。”方圓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傷口,“第三次比前兩次兇險,差點沒拉迴來。不過,值了。”

他伸出右手。

金色的靈氣在掌心凝聚,不再是淡淡的金色,而是純正的金色,像融化的黃金一樣在掌心跳動。靈氣凝聚的瞬間,整棵老槐樹的葉子全部被吹飛了,樹枝劇烈搖晃,院子裏像是颳起了一陣狂風。

王紫璿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兩步,瞪大了眼睛。

凝氣境七重的靈氣,她見過無數次。王家長老們釋放靈氣的時候,她感受過那種壓迫感。

但方圓的靈氣和王家長老們的完全不同。

不是數量的問題,是質量的問題。

王家長老們的靈氣像水,方圓的靈氣像水銀——同樣的體積,重量和密度相差十倍不止。

“你這是什麽級別的靈氣?”王紫璿忍不住問。

方圓收起靈氣,淡淡道:“帝級。”

“又是帝級?”王紫璿皺著眉頭,“你到底有多少事瞞著我?”

方圓看了她一眼,沒有迴答。

他轉身走進屋裏,片刻後拿著一個包袱走出來,遞給她。

“幫我拿著。”

王紫璿接過包袱,掂了掂,裏麵裝的是靈石和丹藥。

“你要去哪?”

“去正堂。家主等我很久了。”方圓邁步向院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迴地說,“王紫璿。”

“嗯?”

“謝謝。”

他說完就走了,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王紫璿站在院子裏,抱著包袱,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方家正堂。

燈火通明。

方正陽坐在主位上,麵前的茶已經涼了,他一口沒喝。他在等,等方圓出關。

今天早上,方七來報,方圓還在閉關,氣息微弱,情況不妙。

中午,方七又來報,方圓的氣息幾乎感覺不到了。

傍晚,方七第三次來報,方圓的心跳停了。

方正陽當時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衝出門去。但他走到門口就停住了——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

方滄海當年也是這樣。

十五年前,方滄海在閉關的時候,心跳也曾停止過。方正陽以為他死了,衝進去一看,方滄海盤膝坐在那裏,渾身是血,但修為暴漲了一大截。

方滄海說,他修煉的功法需要在生死之間突破。

方圓是他兒子。

他修煉的,會不會也是同一種功法?

方正陽退了迴去,坐迴椅子上,繼續等。

現在,他等到了。

方圓走進正堂的時候,方正陽第一眼沒認出他。

不是外貌變了,而是氣質變了。

三天前的方圓,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劍,鋒芒畢露,讓人不敢直視。

三天後的方圓,像一把已經入鞘的劍——鋒芒內斂,不露聲色,但你知道,那把劍一旦出鞘,會比之前更加鋒利。

“凝氣境七重。”方正陽的靈識掃過方圓,瞳孔猛地一縮,“三天,從一重到七重?”

“僥幸。”方圓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方正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你比你父親還妖孽。”

“家主,”方圓沒有接這個話茬,直接轉入正題,“我閉關這三天,方家有什麽動靜?”

方正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有。”

他從袖中取出一疊紙,放在桌上,推到方圓麵前。

方圓拿起那疊紙,一張一張地看。

是方家內部的賬目記錄。靈石、丹藥、靈草、兵器的進出賬目,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

方正陽指著其中幾條記錄:“這是過去三年方家的對外支出。你看看,有什麽問題?”

方圓一一看過去。

大部分記錄都很正常——購買藥材、采購兵器、維修建築、發放弟子俸祿,都是在青州城內外的正規商號進行的。

但有五筆記錄,引起了方圓的注意。

這五筆支出的收款方,不是任何一家正規商號,而是一個叫“青雲商行”的地方。每一筆的金額都不大,幾十到一百靈石不等,表麵看起來像是正常的采購。

但采購的內容欄寫著:“藥材采購”。

方圓皺眉。

方家有自己的藥園,大部分藥材都能自給自足,需要外購的藥材種類很少,而且都是在固定的幾家藥鋪采購。這個“青雲商行”的名字,他從未在方家的藥材采購記錄中見過。

而且,采購時間也很有規律——每個月的十五號,準時有一筆支出。

“這個青雲商行,”方圓放下賬本,“家主查過了嗎?”

“查了。”方正陽點頭,“青州城西街的一家小商鋪,表麵上是賣雜貨的,實際上——是烈陽宗的暗樁。”

方圓的眼睛眯了起來。

方家每個月十五號,雷打不動地向烈陽宗的暗樁匯出一筆靈石。

金額不大,不引人注目,但持續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累積,不是一筆小數目。

“能查到經辦人是誰嗎?”方圓問。

“能。”方正陽的聲音冷了下來,“每一筆支出的經辦人簽字,都是同一個人的印章。”

“誰?”

“方正林。”

方圓沒有意外。

這個答案他早就猜到了。方正林的嫌疑最大,現在有了證據,已經可以坐實了。

“但他不是唯一的。”方圓說。

方正陽的眼神一凜:“什麽意思?”

“方正林是二長老,他的許可權能批的額度有限。每一筆幾十靈石,三年加起來也不過兩三千靈石,對烈陽宗來說不算什麽。花三年時間,冒著暴露的風險,隻為了收兩三千靈石——這不合理。”

方正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的意思是,方正林隻是執行者?”

“對。”方圓點頭,“主謀另有其人。這個人比方正林的地位更高,許可權更大,能從方家調動的資源也更多。他用方正林做幌子,讓方正林每個月向烈陽宗匯一些小錢,製造‘內鬼是方正林’的假象。但實際上,真正的大頭——那些真正的資源——是通過別的渠道流出去的。”

方正陽的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你懷疑誰?”

方圓沉默了片刻。

“家主,能不能把過去五年方家所有對外支出的賬本都給我看?不是摘要,是原始的明細賬。”

方正陽立刻起身,走到正堂後麵的密室,片刻後抱出厚厚一摞賬本,堆在桌上。

方圓翻開第一本,開始看。

他的閱讀速度極快,一頁賬本隻需幾息時間就能看完,而且過目不忘。前世養成的習慣——任何賬目、任何資料,隻要看過一遍,就全部記在腦子裏。

王紫璿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覺得頭都大了。

半個時辰後,方圓翻完了最後一本賬本。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張巨大的表格——方家過去五年每一筆對外支出的時間、金額、經手人、收款方。

所有的資料在他的腦海中自動排列、篩選、比對。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規律。

一個所有人都會忽略、但隻要發現就無法否認的規律。

方圓睜開眼睛。

“找到了。”

方正陽和王紫璿同時湊過來。

“每三個月,方家會有一批‘廢棄’的靈器被運出城。”方圓翻到其中一頁賬本,指著一條記錄,“名義上是靈器損耗過大,無法修複,需要銷毀。但實際上,這些靈器都是八成新以上,根本沒有到報廢的程度。”

“經手人是誰?”方正陽問。

方圓翻到賬本的經辦人簽字頁。

那個印章上的名字是——

方正陽。

不是方正林,不是其他的長老,而是方家家主——方正陽。

王紫璿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方正陽的臉色唰地白了。

“不是我!”他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我從來沒有簽過這些銷毀靈器的批文!”

方圓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正堂裏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方正陽是方家家主,凝氣境九重巔峰,是整個方家最有權勢的人。如果他真的是內鬼,那今晚的對話就不是審問,而是自殺。

王紫璿的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方正陽看到了她的動作,沒有動。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疊賬本,額頭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拚命迴憶什麽。

突然,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印章。”方正陽說,“我的家主印章,三年前丟過一次。雖然第二天就找迴來了,但我一直覺得那一天的印章和平時不太一樣,刻痕的深淺有細微的差別。”

方圓拿起賬本,仔細看了看印章的印記。

印記很清晰,看不出什麽異常。

但他相信方正陽的話。

不是因為信任,而是因為邏輯——如果方正陽真的是內鬼,他的行事風格不該這麽粗糙。身為家主,他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悄無聲息地轉移資源,根本不需要在賬本上留下這麽明顯的痕跡。

偽造家主印章,栽贓方正陽,同時用方正林做執行層的小嘍囉——這個內鬼,一箭雙雕,把方家最高的兩個人全部拉下水。

“印章的事,先不管。”方圓將賬本合上,“家主,我需要見方正林。”

方正陽看著他:“你現在的修為,能打過他?”

方家二房方正林,凝氣境八重。

方圓現在凝氣境七重,比他低一重。

但方圓的凝氣境七重,和普通人的凝氣境七重,不是一個概念。

“能。”方圓說。

方正陽沉默了片刻,點頭。

“來人。”

方七從門外閃進來,單膝跪地。

“去請二長老來正堂,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是。”

方七退下。

方圓站起來,走到正堂的陰影中,負手而立。

王紫璿跟著他走過去,站在他身邊,低聲說:“你確定是他嗎?”

“不完全是。”方圓的聲音很低,隻有王紫璿能聽見,“方正林隻是一把刀。握刀的人,還藏在暗處。”

“那你要怎麽做?”

“先折了這把刀。握刀的人,自然會露出馬腳。”

王紫璿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片刻之後,正堂外傳來腳步聲。

沉重,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

方正林來了。

門被推開。

方正林大步走進正堂,臉上帶著慣常的那種嚴肅表情,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他的目光掃過正堂,先看到了方正陽,然後看到了方圓,最後看到了桌上那疊賬本。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個動作隻有一瞬間,快得幾乎看不清。

但方圓看到了。

“二哥,這麽晚了找我來,有事?”方正林在主位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語氣隨意,眼神卻不斷地往那疊賬本上飄。

方正陽沒有拐彎抹角。

他把那疊賬本推到方正林麵前。

“說吧。”

方正林看了一眼賬本,臉色不變:“說什麽?”

“每個月十五號,向烈陽宗的暗樁匯款。每三個月,用偽造的家主印章批一批‘報廢’靈器運出城。”方正陽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掏出來的,“是誰指使你的?”

方正林的表情終於變了。

不是慌張,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奇怪的、釋然的笑。

“你知道了?”方正林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仰頭看著天花板。

“三年了。”他說,聲音沙啞,“這三年我每時每刻都在想,被發現的那一天會是什麽樣子。現在這一天到了,我反而覺得輕鬆了。”

“是誰?”方正陽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

方正林低下頭,看著方正陽。

“大哥,”他說,“你還記得方滄海嗎?”

方圓的身體微微繃緊。

“他當年是怎麽失蹤的,你真的不知道嗎?”

方正陽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哢嚓作響。

“方滄海是被我出賣的。”方正林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十五年前,他進山之前,是我把他的路線告訴了烈陽宗。烈無雙在山裏設了埋伏,等他自投羅網。”

一步。

兩步。

三步。

方圓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走向方正林。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方正林的心髒上。

方正林看著這個少年向他走來,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因為他看到了方圓的眼睛。

那雙淡金色的眼睛裏,有殺意。

不是憤怒的殺意,不是仇恨的殺意,而是一種冰冷的、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感情的殺意。

像是死神的鐮刀,高高舉起,即將落下。

“你叫方正林。”方圓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是我。”

“十五年前,是你出賣了我父親。”

“是。”

方圓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問第三個問題。

右拳抬起,金色的靈氣在拳頭上凝聚,整間正堂的空氣都凝固了。

方正林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猛地站起來,凝氣境八重的全力爆發,一掌拍向方圓的胸口!

但他的掌還沒拍出去,方圓的拳頭已經到了。

一拳。

簡簡單單,沒有任何花哨。

拳頭轟在方正林的胸膛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有人在擂鼓。

方正林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個拳頭的形狀,肋骨斷了好幾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正堂的牆壁上。

轟隆——!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人形的凹陷,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方正林從牆上滑落,癱坐在地上,嘴角溢位一大口鮮血。他的凝氣境八重修為,在方圓的拳下,連一個照麵都沒撐過去。

“你——”方正林看著方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凝氣境七重,一拳重傷凝氣境八重?

這不可能!

但事實就在眼前。

方圓收迴拳頭,走到方正林麵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方圓。”方正林的聲音虛弱而沙啞,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流,“你以為殺了我,事情就結束了嗎?你父親的事,方家的事,烈陽宗的事——遠比你想象的複雜。”

“我知道。”方圓說,“你不是主謀。”

方正林的笑僵住了。

“你隻是執行者。真正的主謀比你地位更高,能從方家調動的資源也更多。你用每個月十五號的匯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讓人以為內鬼就是你。而那個人,用你的掩護,做了更大的事。”

方圓湊近方正林的耳邊,聲音低得隻有他一個人能聽到:

“告訴我,他是誰。”

方正林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

然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不是恐懼,不是驚訝,而是——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青紫,嘴唇從青紫變成了黑色,血管從麵板下暴起,像是有什麽東西在他的體內瘋狂生長。

“方——方圓——”方正林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麽,但手伸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光了。

方圓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毒發身亡。

方圓掰開方正林的嘴,看到他舌根下麵有一個小小的黑色印記。那是被人提前種下的“滅口蠱”——一旦方正林有泄露秘密的意圖,蠱毒就會發作,瞬間斃命。

真正的幕後黑手,連這一點都算到了。

方圓站起身,看著方正林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方正陽站在桌旁,臉色鐵青。

王紫璿抱著劍,一言不發。

正堂裏的三人都知道一件事——方正林死了,但真正的內鬼還在。

而且他就在方家。

就在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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