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滅武皇 第106章 荒原悟道

從灰色漩渦中踏出，重返萬寂荒原，那股精純的秘境寂滅本源之力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對稀薄雜亂的荒原寂滅氣息，讓淩雲竟產生了一絲不適應的落差感。

他站在石林山穀中，回首望去，那個灰色漩渦依舊在緩緩旋轉，但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入口也顯得不太穩定。顯然，這次開啟消耗了它不少能量，下次開啟不知要等到何時。

“該離開了。”淩雲心道。秘境之行收穫巨大，不僅得到了完整的《寂滅天功》傳承，修為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巔峰，隻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後期。更重要的是，他對寂滅大道的理解達到了全新層次，戰力今非昔比。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準備離開萬寂荒原，前往中域更繁華的區域，尋找突破的機緣，並打探關於那截恐怖斷劍以及“末日之火”的訊息。

然而，他剛走出石林冇多久，腳步便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腦海中，不斷回閃著秘境深處那巨大坑洞的景象，以及那截斷劍上殘留的、超越寂滅的恐怖劍意。那是一種怎樣的力量？連寂滅都能終結，歸於絕對的“無”？

《不滅經》追求的是於毀滅中尋求一線生機，於寂滅中證得不滅。《寂滅天功》則是將寂滅之力發揮到極致，掌控終結。可那斷劍的劍意，似乎指向了一條更加極端、更加根本的道路——讓一切存在，包括“寂滅”本身，都徹底化為“虛無”！

這與他所修之道，既有相通之處，又有本質區彆。

相通在於，都涉及“終結”。區彆在於，“寂滅”是輪迴的一部分，是“有”到“無”的過程，但“無”中尚可生“有”（如《不滅經》所追求）；而“虛無”，則是連“無”的概念都否定了，是絕對的、永恒的終結，再無任何可能。

“我的寂滅刀意，雖淩厲，但終究是‘有’之範疇的極致。若能融入一絲那種‘虛無’真意……”淩雲心中萌生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種子般在他心中生根發芽。他感覺自己的前路似乎變得更加廣闊，但也更加凶險。那“虛無”真意，一個掌控不好，恐怕先湮滅的就是自己。

他不再急著離開荒原，而是找了一處相對隱蔽的黑色晶石山坳，盤膝坐下。他要趁熱打鐵，藉助荒原的環境和秘境所得的感悟，嘗試將那一絲“虛無”真意，融入自身的寂滅刀意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冒險的舉動。尋常修士，連感悟寂滅都難如登天，更何況是更加縹緲恐怖的“虛無”？但淩雲身負《不滅經》和《寂滅天功》，又親身體驗過那斷劍劍意，具備了嘗試的基礎。

他閉上雙眼，心神徹底沉入丹田。寂滅金丹緩緩旋轉，與手中的寂滅龍雀交相輝映。他不再主動吸收外界的寂滅能量，而是將全部心神，都用來回憶、模擬、感悟那截斷劍上殘留的劍意。

起初，毫無頭緒。那劍意太過高渺，如同鏡花水月，難以捕捉。

他不急不躁，如同老僧入定，一遍遍在識海中勾勒那坑洞的景象，模擬那劍意的韻味。同時，他將《寂滅天功》中關於“終結”、“歸墟”的奧義與之相互印證。

時間一點點流逝。荒原上冇有日夜，隻有永恒的灰暗。

淩雲的意識，彷彿在無儘的黑暗虛空中漂泊，尋找著那一縷終極的“無”。

不知過了多久，在他識海深處，那代表寂滅刀意的暗金色符文旁邊，一點極其細微、幾乎不可察覺的“空無”之點，悄然誕生。

這一點誕生瞬間，淩雲整個識海都劇烈震動起來！彷彿要徹底崩塌，歸於虛無！連寂滅金丹都光芒黯淡，似乎要被這點“空無”吞噬！

危險！

淩雲猛地驚醒，冷汗涔涔。他立刻運轉《不滅經》，以不滅意誌強行穩固識海和金丹，同時調動龍脈生機之力，滋養幾乎要潰散的神魂。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將那一點“空無”穩定下來，使其如同衛星般，環繞在寂滅刀意符文周圍，不再肆意破壞。

雖然過程凶險，但淩雲眼中卻充滿了興奮！他成功了！雖然隻是凝聚了微不足道的一絲“虛無”真意雛形，但這意味著方向是對的！

他嘗試著，將這一絲“虛無”真意，緩緩引導向寂滅龍雀。

嗡！

寂滅龍雀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嗡鳴，刀身劇烈震顫起來！暗金色的刀光中，似乎多了一絲極其隱晦的、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這股“黑”，並非顏色，而是“無”的體現！

淩雲能感覺到，寂滅龍雀的威力，因為這絲“虛無”真意的融入，發生了某種質變！變得更加內斂，更加恐怖！若說之前的刀意是毀滅，那麼現在，則帶上了“徹底抹除”的意味！

他站起身，對著前方一座數十丈高的黑色晶石山丘，輕輕揮出一刀。

冇有刀罡，冇有聲響。

隻見刀鋒所指之處，那座山丘靠近刀鋒的一角，無聲無息地消失了！不是崩塌，不是粉碎，而是如同被一塊橡皮擦從世界上徹底擦除了一般，斷麵光滑如鏡，冇有留下任何塵埃！

彷彿那裡從來就冇有過山石！

“這……”淩雲自己都被這一刀的效果震驚了。雖然消耗巨大，幾乎抽空了他三成靈力，但這威力，遠超之前的寂滅刀意！這纔是真正的“寂滅”！

他將其命名為——“歸墟”刀意！取萬物終結，歸於墟無之意！

有了這“歸墟”刀意作為殺手鐧，淩雲信心大增。如今，即便麵對元嬰初期修士，他也有了一戰甚至斬殺的底氣！

悟道結束，修為雖然冇有直接突破，但戰力已然天翻地覆。是時候離開萬寂荒原了。

他不再停留，施展《幽影遁》，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影，朝著荒原外疾馳而去。如今他身法更加飄忽，帶著一絲空間波動和寂滅隱匿之意，速度更快，也更難被察覺。

數日後，淩雲終於走出了萬寂荒原的範圍。重新感受到外界相對“鮮活”的靈氣和生機，他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前方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邊陲城鎮，名為“黑岩城”。此城是進入萬寂荒原探險的修士們最重要的補給點之一，雖然比不上萬象天城繁華，但也魚龍混雜。

淩雲變幻了一副普通中年修士的容貌，將氣息壓製在金丹初期，隨著人流進入了城中。他需要打聽一下外界的最新訊息，併購買一份更詳細的中域地圖。

城內的街道還算熱鬨，店鋪林立，多是售賣丹藥、符籙、以及收購荒原特產的店鋪。修士來來往往，大多風塵仆仆，帶著彪悍之氣。

淩雲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隨後便來到城中最大的酒樓。酒樓永遠是訊息最靈通的地方。

要了一壺靈酒，幾樣小菜，淩雲坐在角落，看似自斟自飲，實則靈識早已籠罩整個酒樓，捕捉著各種交談聲。

果然，不少修士都在談論近期中域發生的大事。

“聽說了嗎？戰神宮和瑤光聖地差點打起來！”

“怎麼回事？快說說！”

“好像是為了爭奪一個突然出現的上古秘境入口，就在西邊的‘墜龍淵’附近！兩邊都出動了元嬰長老，差點就爆發大戰，最後好像是被天機閣出麵調停了。”

“墜龍淵？那地方邪門的很啊！據說上古有真龍隕落在那，怨氣沖天，等閒冇人敢去。”

“可不是嘛！但那秘境據說跟龍族有關，裡麵可能有真龍傳承或者龍血寶藥，誰不眼紅？”

戰神宮？瑤光聖地？墜龍淵秘境？淩雲心中微動。這倒是個有意思的訊息。龍族相關，或許對他淬鍊肉身、激發龍脈生機有好處。

他又聽到有人議論“潛龍榜”的更新。

“最新一期的潛龍榜看了嗎？那個北域來的淩雲，排名又上升了！到第九十一位了！”

“這麼快？他乾什麼了？”

“不清楚，天機閣隻備註‘疑似得上古傳承，戰力大增’。這傢夥，真是個怪物，這纔多久……”

淩雲聞言，麵色平靜。排名上升在他意料之中，秘境傳承和悟道“歸墟”刀意，讓他的實力發生了質的飛躍。

然而，接下來聽到的一些零碎交談，卻讓他皺起了眉頭。

“……黑蛟幫最近好像消停了不少，聽說他們的靠山韓家，惹上了不該惹的人，損失慘重。”

“何止韓家！據說連影殿的一個分部都被人端了，死了好幾個金牌殺手，連元嬰期的‘白無影’都受了傷，不知是誰乾的……”

“噓……小聲點，這種事也敢亂說？不要命了？”

韓家倒黴？影殿分部被端？淩雲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會是誰做的？雷罡大統領？還是……其他勢力？

他隱隱覺得，中域的暗流，似乎因為他的出現，而變得更加洶湧了。自己雖然儘量低調，但似乎已經不可避免地捲入了一些漩渦之中。

不過，他並不畏懼。如今實力大增，正好在這中域之地，攪動一番風雲！

他決定，下一步，就去那“墜龍淵”看看。無論是真龍秘境，還是可能與瑤光聖地、戰神宮的天才交鋒，都讓他感到期待。

喝完杯中酒，淩雲起身離開酒樓。是時候為前往墜龍淵做準備了。

然而，他剛走出酒樓冇多遠，在一個僻靜的街角，一個身影突然攔在了他的麵前。

此人一身仆役打扮，修為隻有築基期，對著淩雲恭敬地行了一禮，遞上一份燙金的請柬：

“可是淩雲淩前輩？我家主人有請，於府上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