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逃命的修士緩過氣來,掙紮著站起身,對著李銘軒和白公子深深一揖,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後怕:“在下姓古,單名一個‘塵’字,本是混沌海中一介散修。此次冒死穿越亂流海,是為了前往歸墟邊緣的一座古蹟尋一份機緣,不想途中遭遇了那恐怖存在的襲擊。若非幾位道友仗義出手,在下今日恐怕就要交代在這亂流海中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餘悸:“那暗紅色的巨爪,並非尋常混沌生物,更像是某種被封印的古老存在,趁著亂流海的能量波動,掙脫了部分封印,出來獵食。我在逃命途中,隱約看到那巨爪的本體,似乎被無數粗大的黑色鎖鏈捆綁在一座巨大的星辰殘骸上,想來是被某位大能鎮壓在此處的。”
“被鎮壓的古老存在?”白公子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神色,“這倒是稀罕。混沌海中被鎮壓的存在不少,但能在這亂流海中鬨出這麼大動靜的,可不多見。古道友可看清了那被鎮壓之物的具體模樣?”
古塵搖了搖頭:“那存在被濃厚的暗紅色霧氣籠罩,我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似乎…像是一尊巨大的魔神,頭生雙角,背生雙翼,形態極其猙獰。它的氣息太過恐怖,我不敢多看,隻顧著逃命了。”
“魔神…”白公子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隨即又笑道,“多謝古道友告知。這亂流海中果然處處凶險,我們還需更加小心纔是。”
他轉頭看向李銘軒:“李兄,方纔多謝你出手,否則古道友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李銘軒淡淡道:“舉手之勞。既然同路,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心中卻在思忖,古塵口中的那尊被鎮壓的魔神,是否與幽冥殿有關。那股暗紅色的氣息,與噬靈老祖和幽冥殿的人確有相似之處,但又更加古老、更加強大。若真是幽冥殿的先祖或供奉的邪神被鎮壓在此,那這片亂流海,恐怕比想象中還要危險。
古塵緩過氣來,又對著李銘軒連連道謝,然後看向那艘破舊飛舟上的老者,拱手道:“這位前輩,不知可否行個方便,搭載在下一程?在下願以身上所有財物作為酬謝。”
老者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銘軒和白公子,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點了點頭:“上來吧。不過,老夫的船小,擠不下太多人。你自己找個角落待著,彆妨礙老夫掌舵。”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古塵如蒙大赦,連忙登上飛舟,在船舷邊找了個角落,盤膝坐下,開始療傷恢複。
飛舟再次啟動,繼續在亂流海中穿行。
接下來的路程,倒是冇有再遇到什麼大的波折。雖然也遇到過幾次能量亂流的衝擊,但在老者嫻熟的操控下,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那隻暗紅色的巨爪,也冇有再出現過,彷彿之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約莫又過了五個時辰,前方的能量亂流,終於開始逐漸平息。那片狂暴的亂流海,被他們甩在了身後。
前方,出現了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虛空中,懸浮著一些零星的星辰碎片和隕石帶,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更遠處,隱約可見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混沌區域,那裡,就是歸墟所在的方向。
“穿過這片隕石帶,就是歸墟的外圍了。”老者緩緩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老夫隻能送你們到這裡了。歸墟外圍,不是老夫這把老骨頭能去的地方。幾位道友,請便吧。”
李銘軒對著老者拱了拱手:“多謝前輩一路護送。”
白公子也笑著道了聲謝,然後從懷中取出一袋混沌晶石,遞給老者:“這是約定的報酬,請前輩收好。”
老者也不客氣,接過晶石袋,掂了掂分量,點了點頭,然後將飛舟停靠在了一塊較大的隕石上,示意他們可以下船了。
李銘軒、玉無瑕、柳如煙、小混沌,以及新加入的古塵,陸續走下飛舟,踏上了那塊隕石。
老者也不再多說,操控著飛舟,調轉方向,很快便消失在了亂流海的邊緣。
隕石上,隻剩下李銘軒一行人,以及那位新加入的古塵。
白公子看向李銘軒,笑道:“李兄,歸墟外圍已近。接下來,我們是直接前往歸墟,還是先在外圍探索一番,尋找一些機緣?”
李銘軒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混沌區域,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歸墟開啟在即,我們冇有太多時間浪費。直接前往歸墟吧。”
他頓了頓,又看向古塵:“古道友,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古塵連忙道:“在下本就是想去歸墟邊緣碰碰運氣。既然幾位道友也要前往歸墟,不知可否帶上在下一程?在下雖然修為不高,但對歸墟外圍的一些古蹟,還是有些瞭解的,或許能為幾位道友提供一些幫助。”
李銘軒看了白公子一眼,見他冇有反對,便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吧。”
於是,一行人稍作休整,便再次啟程,向著那片深邃的混沌區域,飛去。
歸墟,已經近在咫尺。
而他們並不知道,在他們身後,那片亂流海的深處,一雙巨大的、暗紅色的眼眸,正透過層層能量亂流,死死地鎖定著他們的背影,眼中充滿了貪婪與怨毒。
“混沌之種…炎帝的氣息…還有…那個討厭的白家小子…”
“等著吧…等本尊徹底掙脫封印…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穿過那片零星的隕石帶後,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虛空。冇有星辰,冇有光芒,隻有一種彷彿能吞噬一切感知的深邃黑暗。但這黑暗並非死寂,其中隱隱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如同某種龐然大物在沉睡中的呼吸,緩慢而沉重,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在這片黑暗虛空的邊緣,懸浮著無數大小不一的星辰碎片和混沌岩石,如同眾星捧月般,拱衛著那片最核心的黑暗區域。那些碎片和岩石上,隱約可見一些殘破的建築遺蹟,有的如同斷裂的廊柱,有的如同坍塌的殿堂,雖然已經被歲月侵蝕得麵目全非,但依然能看出它們昔日的恢弘與莊嚴。
這裡,就是歸墟的外圍。
“終於到了…”白公子站在一塊突出的星辰碎片上,望著那片深邃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與熾熱,“歸墟…混沌海的核心,萬物的起源與終結之地…終於親眼見到了。”
李銘軒也望著那片黑暗,眉心那枚混沌符文,在靠近這片區域後,開始微微發熱,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共鳴與渴望。他能感覺到,在那片黑暗的最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那呼喚穿越了無儘的時空,帶著一種古老而親切的氣息,彷彿是他失散了多年的親人。
“這裡…就是歸墟嗎?”柳如煙望著那片黑暗,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與緊張。她能感覺到,那片黑暗之中,蘊含著一種她無法理解的力量,那種力量浩瀚無邊,讓她感覺自己如同螻蟻般渺小。
小混沌則趴在李銘軒肩頭,頭頂的兩個小包微微發光,警惕地望著那片黑暗。它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發出一聲低低的嗚鳴,用小爪子輕輕抓了抓李銘軒的衣服,彷彿在提醒他小心。
“歸墟的外圍,也不太平。”玉無瑕手握混沌劍,目光掃視著四周那些星辰碎片和遺蹟,她能感覺到,那些陰影中,隱藏著一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我能感覺到,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這是自然。”白公子笑道,“歸墟外圍雖然比不上歸墟核心那般危險,但也絕非善地。這裡聚集了來自混沌海各處的探險者和亡命之徒,還有那些被歸墟氣息吸引而來的混沌生物。在這裡,弱肉強食是唯一的法則。”
他頓了頓,看向李銘軒:“李兄,歸墟外圍廣闊無垠,其中隱藏著無數上古遺蹟和機緣。我們是直接深入歸墟核心,還是先在外圍探索一番,碰碰運氣?”
李銘軒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他能感覺到,歸墟核心的呼喚越來越強烈,彷彿在催促他儘快前往。但他也清楚,歸墟核心的危險程度,遠非外圍可比。以他們現在的實力,貿然深入,恐怕凶多吉少。
“先在外圍探索一番。”他做出了決定,“一方麵可以熟悉一下歸墟的環境,另一方麵,也可以尋找一些資源和機緣,提升實力,為進入核心做準備。”
“李兄所言極是。”白公子讚同地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先從外圍開始探索吧。我知道附近有一處上古遺蹟,據說是一位混沌大能的洞府,雖然已經被探索過多次,但或許還殘留著一些未被髮現的機緣。我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好,那就請白兄帶路。”李銘軒點了點頭。
白公子也不推辭,辨認了一下方向,率先向著歸墟外圍的某個方向飛去。李銘軒等人緊隨其後。
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同樣在歸墟外圍探索的修士。那些修士看到他們一行人,有的遠遠避開,有的則投來審視和警惕的目光,但都冇有主動上前招惹。顯然,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土地上,大家都保持著足夠的謹慎。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如同倒置的山峰般的星辰碎片。那碎片通體漆黑,表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坑洞和裂痕,彷彿經曆過無數次的撞擊和戰鬥。碎片中央,隱約可見一座殘破的宮殿輪廓,雖然大部分建築已經坍塌,但從殘存的牆壁和立柱來看,依然能看出它昔日的恢弘與莊嚴。
“就是這裡了。”白公子指著那座殘破的宮殿說道,“據我所知,這座洞府的主人,是一位號稱‘黑曜真君’的混沌大能,據說修為已經達到了化神巔峰,距離煉虛境也隻有一步之遙。他在坐化前,將自己的畢生收藏和傳承,都留在了這座洞府之中。不過,這座洞府被髮現已經有數百年了,裡麵的寶物大多已經被前人搜刮乾淨,隻剩下一些邊邊角角的東西,和一些尚未破解的禁製。”
“黑曜真君…”李銘軒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並冇有在混沌之種的傳承記憶中找到相關資訊。不過,化神巔峰的強者留下的洞府,即便已經被搜刮過多次,也依然有可能隱藏著一些未被髮現的秘密。
“我們進去看看吧。”李銘軒說道,率先向著那座殘破的宮殿飛去。
眾人緊隨其後,穿過宮殿殘破的大門,進入了洞府內部。
洞府內部,比外麵看起來要寬敞得多。穹頂高達數十丈,鑲嵌著一些已經黯淡的星辰寶石,散發著微弱的熒光。地麵上鋪著大塊的黑色石板,雖然佈滿了裂痕和灰塵,但依然平整堅實。大殿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三丈的巨大雕像,雕像雕刻的是一位身披黑袍、麵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漆黑的長劍,目光眺望遠方,彷彿在注視著混沌海的儘頭。
“這應該就是黑曜真君了。”白公子望著那座雕像,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李銘軒也對著雕像行了一禮,以示對前輩的尊重。然後,他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座大殿。
大殿四周的牆壁上,刻著一些壁畫,描繪的是黑曜真君生平的一些事蹟。其中一幅壁畫,引起了李銘軒的注意。
那幅壁畫描繪的,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畫麵中,黑曜真君手持漆黑長劍,與一頭通體由暗紅色能量凝聚而成的、頭生雙角、背生雙翼的猙獰魔神激烈交戰。那魔神的樣子,與古塵在亂流海中描述的,被鎮壓的那尊魔神,頗有幾分相似。
“難道說,黑曜真君與那尊被鎮壓的魔神,曾經交過手?”李銘軒心中暗自思忖。
他正要仔細檢視那幅壁畫的細節,忽然,大殿深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後來者…能來到此地,便是有緣…吾留下了一份機緣,藏在洞府的密室之中…能否得到,就看你們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