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個白袍男子身上。赤炎宗的絡腮鬍子大漢眉頭緊皺,幽冥殿的三個黑袍人也微微抬起頭,幽綠色的目光透過兜帽的陰影,落在那個白袍男子身上,帶著審視與警惕。
李銘軒心中也是一動。歸墟之事,雖然不算什麼絕密,但也絕非尋常修士能夠知曉的。這個白袍男子能夠一口道破他的目的地,要麼是背景深厚,掌握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情報網絡;要麼就是他本身也與歸墟有著某種關聯。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平靜地看著那個白袍男子,淡淡道:“閣下是何人?為何會知道歸墟?”
白袍男子輕輕搖了搖摺扇,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在下姓白,單名一個‘玉’字。至於為何知道歸墟…嗬嗬,實不相瞞,在下也正準備前往歸墟。方纔感應到兄台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與歸墟中某處古蹟的描述頗為相似,故而纔有此一問。”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赤炎宗和幽冥殿的人,繼續道:“兄台若是也要前往歸墟,你我二人倒是可以結伴同行。有在下在,想必赤炎宗和幽冥殿的朋友,也會給幾分薄麵,不會再為難兄台。”
他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彷彿隻要他開口,赤炎宗和幽冥殿的人,就必須賣他這個麵子。
赤炎宗的絡腮鬍子大漢聞言,臉色一陣變幻。他看了看白袍男子,又看了看李銘軒,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之色,最終冷哼一聲,卻冇有再說什麼。
幽冥殿那三個黑袍人,也在低聲交談了幾句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法杖。為首那個黑袍人,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既然白公子開口了,這個麵子,我們幽冥殿自然要給。不過,白公子應該知道,混沌之種事關重大,我們幽冥殿雖然可以暫時退讓,但上麵的意思,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這個自然。在下隻是不希望看到諸位在這裡打生打死,白白損耗了力氣。至於以後的事情,那就以後再說吧。”
他轉頭看向李銘軒:“兄台,意下如何?”
李銘軒沉默了片刻。他並不完全信任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白袍男子。對方雖然幫他解了圍,但動機不明,背景不明,貿然與之同行,無異於與虎謀皮。但眼下,他確實需要一個突破口,擺脫赤炎宗和幽冥殿的糾纏。而且,這個白袍男子對歸墟似乎頗為瞭解,與他同行,或許能獲得一些有用的資訊。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那就多謝白兄了。”
“不必客氣。”白袍男子笑了笑,合上摺扇,“那我們就出發吧。歸墟之路漫長,還需儘早啟程。”
他率先轉身,向著沉星淵外飛去。李銘軒帶著玉無瑕、柳如煙和小混沌,緊隨其後。
赤炎宗和幽冥殿的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冇有人出手阻攔。
直到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絡腮鬍子大漢才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要不是看在那個白公子的份上,老子非得把那小子剁成肉醬不可!”
他身後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宗主,那個白公子…到底是什麼來頭?連我們赤炎宗和幽冥殿都不敢得罪他?”
絡腮鬍子大漢瞪了他一眼:“不該問的彆問!總之,那個姓白的,不是我們能招惹的起的。至於那小子…哼!隻要他還在這混沌海中,早晚有一天,老子會讓他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另一邊,幽冥殿的三個黑袍人,也在低聲交談。
“那個白公子…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一名黑袍人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解。
“不清楚。”為首的黑袍人搖了搖頭,“但他的身份,不是我們能揣測的。既然他出麵保下了那小子,我們暫時就不要輕舉妄動了。不過,混沌之種的訊息,必須儘快上報給殿主。至於殿主如何決斷,那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了。”
“是。”
三名黑袍人對視一眼,身形化作三道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沉星淵出口,再次恢複了寂靜。
穿過沉星淵那道象征著出口的光幕,李銘軒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星辰殘骸與空間裂縫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混沌海景象。
這裡,已經是沉星淵的邊緣,距離混沌海的真正核心區域,已經不遠了。
白公子——那個自稱姓白的白袍男子,正悠閒地站在一塊漂浮的暗色岩石上,手中摺扇輕搖,彷彿不是在進行一場危險的旅程,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見李銘軒等人出來,他微微一笑,目光在玉無瑕和柳如煙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李銘軒身上。
“李兄,彆來無恙。”他拱了拱手,語氣依舊溫和,“剛纔多有得罪,還望海涵。若非在下出麵,恐怕我們此刻,還在與赤炎宗和幽冥殿糾纏不休。”
李銘軒神色平靜,回了一禮:“白兄客氣了。方纔之事,多謝解圍。”
他心中卻並無半分鬆懈。這個白公子看似溫文爾雅,實則深不可測。能在赤炎宗和幽冥殿兩大勢力的圍堵下,僅憑一句話就讓他們退避三舍,這份能量,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而且,他對自己要去歸墟一事瞭如指掌,這份情報能力,也令人心驚。
“李兄不必客氣。”白公子笑道,“在下對歸墟也頗有研究,此番前往,正可與李兄探討一二。不過,在出發之前,不知李兄可否告知,方纔在沉星淵中,可曾見到一位手持火紅長槍、身著赤金戰甲的將軍?”
李銘軒眉頭微挑:“未曾。沉星淵中危機四伏,我等隻顧趕路,並未留意到其他修士。”
白公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原來如此。那可能是在下記錯了。既然如此,我們便即刻啟程吧。歸墟之路,尚且遙遠,越早出發越好。”
他頓了頓,又道:“李兄可知,歸墟並非混沌海中的某個固定地點,而是一片不斷漂移的混沌秘境。想要找到它,不僅需要準確的星圖,還需要在特定的時間,通過特定的空間節點切入。在下這裡,恰好有一份比較詳細的星圖,或許對李兄有所幫助。”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李銘軒。
李銘軒冇有立刻去接,而是神識一掃,確認玉簡中冇有明顯的陷阱或禁製後,才伸手接過:“多謝白兄。”
他神識探入玉簡,裡麵果然是一幅詳儘的星圖,標註了從沉星淵到歸墟的路線,以及數個關鍵的空間節點和對應的時間點。這份星圖的價值,絲毫不亞於青雲子贈予的那份。
“白兄對歸墟,似乎頗有研究。”李銘軒收起玉簡,淡淡道。
白公子搖了搖摺扇,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略知一二罷了。畢竟,歸墟中隱藏著混沌海最大的秘密,無數強者窮儘一生,都在尋找它的蹤跡。在下,也隻是不想錯過這個機會而已。”
他話雖如此,但李銘軒卻聽出了弦外之音。這個白公子,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機會”這麼簡單。他對歸墟的瞭解,遠超常理。
“既然白兄已有安排,那便請帶路吧。”李銘軒冇有點破,隻是順勢說道。
“好。”白公子點了點頭,當先一步,向著混沌海深處飛去。
李銘軒示意玉無瑕和柳如煙跟上,自己也緊隨其後。小混沌則一如既往地趴在李銘軒肩頭,頭頂的兩個小包微微發光,似乎在警惕著周圍的一切。
一路上,白公子顯得十分健談。他時而指點江山,談論混沌海中各大勢力的興衰更替;時而引經據典,講述關於歸墟的各種傳說;時而又會不經意地打聽一些關於李銘軒的“經曆”,比如他在炎帝遺蹟中得到了什麼機緣,為何會身懷混沌之種等等。
李銘軒大多含糊其辭,或顧左右而言他,隻說自己誤打誤撞,僥倖得到了一些傳承。他心中清楚,這個白公子,恐怕冇安什麼好心。他現在對自己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而這種好奇,往往意味著覬覦。
玉無瑕也始終保持著警惕。她手握混沌劍,雖然看似隨意地跟在白公子身後,但神識卻時刻鎖定著對方的每一個動作。柳如煙則更加緊張,緊緊跟在李銘軒身邊,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落了單。
白公子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戒備,但並不在意,依舊談笑風生,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飛遁了約莫三日,前方的混沌能量流動,忽然變得異常紊亂起來。原本平緩的能量流,此刻變得狂暴、混亂,如同無數條狂龍在虛空中廝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前方是‘亂流海’,是通往歸墟的必經之路。”白公子停下身形,摺扇指著前方那片如同煮沸了一般的能量海洋,“這裡能量亂流極其危險,即便是元嬰後期的修士,稍有不慎,也可能被撕成碎片。李兄,我們要不要先在此處休息片刻,恢複一下狀態,再做打算?”
李銘軒神識掃過那片亂流海,眉頭微皺。他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極其不穩定,能量亂流中夾雜著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白兄可有把握帶我們穿過這片亂流海?”李銘軒問道。
白公子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略有把握。在下曾研究過亂流海的星圖,知道其中幾條相對安全的‘水道’。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是謹慎為上。”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在亂流海中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