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炎帝小世界那即將崩塌的出口時,李銘軒感覺身體彷彿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幕,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鏡子般,片片崩裂、重組。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古老、死寂、帶著淡淡金屬鏽蝕氣息的味道。腳下的大地,不再是炎帝小世界中那種赤紅色的岩漿岩,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光線的暗灰色。天空中,冇有日月星辰,隻有一片混沌的、如同凝固的墨汁般的黑暗,偶爾有幾道流星般的流光劃過,拖曳出短暫而絢麗的尾跡,將這片黑暗的大地短暫照亮。
更遠處,可以看到無數巨大的、形態各異的星辰殘骸,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有的如同斷裂的山脈,綿延數百裡;有的如同破碎的星球,隻剩下一個殘缺的核心,還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有的則如同巨獸的骨架,猙獰地橫亙在黑暗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壓迫感。一些殘骸之間,隱約可見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如同大地的傷疤,那是空間裂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這裡,就是沉星淵。
傳說中,遠古時代某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留下的戰場,無數星辰被打碎,殘骸沉入混沌海深處,形成的一片死亡禁區。
“主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帶著欣喜與激動。緊接著,一道小小的身影從黑暗中竄出,一頭紮進他的懷裡,用腦袋使勁蹭著他的胸口。
正是小混沌。
在小混沌身後,玉無瑕和柳如煙也快步走了過來。看到李銘軒平安無事,兩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你冇事吧?”玉無瑕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帶著一絲關切,“我們在外麵等了你好幾天,一直冇見你出來,還以為你…”
“冇事。”李銘軒搖了搖頭,輕輕拍了拍小混沌的腦袋,示意它安心,“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是好的。我不僅成功脫身,還因禍得福,突破了修為。”
他略微釋放出一絲氣息,讓兩人感受到他現在的境界。
玉無瑕感受到那股比她還要強橫幾分的氣息,不由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元嬰中期…你這才突破多久,竟然又連破兩境,直接到了元嬰中期…這份機緣,真是讓人羨慕不來。”
柳如煙也在一旁連連點頭,眼中充滿了敬佩與驚歎。
“隻是運氣好罷了。”李銘軒淡淡道,並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談,“我們耽誤了不少時間,該繼續趕路了。沉星淵不比迷霧沼澤,這裡的危險程度要高得多,我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他取出青雲子贈送的那枚玉簡,神識探入其中,仔細查閱著關於沉星淵的資訊。玉簡中對沉星淵的描述並不多,隻是提到這裡遍佈星辰殘骸和空間裂縫,還有一些在殘骸中棲息的奇異生物,實力普遍較強,建議繞行或者快速通過。
“玉簡中提到的安全路線,是從沉星淵的邊緣繞過去,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李銘軒收起玉簡,看向玉無瑕和柳如煙,“你們怎麼看?是繞路,還是直接穿過去?”
玉無瑕沉吟片刻,道:“繞路雖然安全,但要多花半個月的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而且,歸墟開啟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們不能在路上浪費太多時間。我建議,直接穿過去。”
柳如煙也點頭附和:“我也同意直接穿過去。雖然危險一些,但隻要小心謹慎,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好。”李銘軒點了點頭,他也是傾向於直接穿過去的,“那我們就直接穿過去。不過,在出發之前,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
他看向小混沌:“小混沌,你對能量的感知最敏銳,你來帶路,儘量避開那些空間裂縫和強大的生物氣息。”
小混沌挺了挺小胸脯,驕傲地叫了一聲,表示包在它身上。
“玉姑娘,你負責警戒後方和側翼,防止有生物從我們看不到的地方偷襲。”
“冇問題。”玉無瑕點了點頭。
“柳姑娘,你跟在我身邊,負責留意周圍的動靜,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是,恩公!”柳如煙認真地應道。
分配好任務後,四人便開始向著沉星淵的深處進發。
沉星淵的環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惡劣。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星辰塵埃,踩上去軟綿綿的,彷彿踩在腐朽的木屑上,一不小心就會陷進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淡淡的輻射能量,長時間暴露會對修士的肉身和元神造成侵蝕,必須時刻運轉真元抵禦。
更危險的是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空間裂縫。有些裂縫肉眼可見,如同黑色的傷疤,橫亙在虛空中;但有些裂縫卻極其細微,肉眼難以察覺,隻有靠得非常近時,才能感受到那股細微的空間波動。若不是有小混沌在前麵帶路,他們恐怕已經有好幾次差點一頭撞進那些隱藏的裂縫中了。
除了空間裂縫,那些在星辰殘骸中棲息的生物,也是一大威脅。他們遇到過一群如同蝙蝠般大小、長著鋒利獠牙的黑色生物,成群結隊地從一座殘骸中飛出,向他們發起攻擊。那些生物單個實力並不強,但數量眾多,悍不畏死,一旦被纏上,非常麻煩。玉無瑕果斷出手,混沌劍光橫掃,斬殺了幾十隻,纔將其餘的驅散。
他們還遠遠地看到過一條體長超過百丈、通體由星辰金屬凝聚而成的巨蛇,在一座巨大的星辰殘骸中緩緩遊動,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那巨蛇似乎也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但隻是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便繼續遊走了,彷彿對他們這幾個“小不點”不屑一顧。
李銘軒等人自然也不會主動去招惹那樣的存在,連忙繞道而行,遠離了那片區域。
就這樣,在沉星淵中小心翼翼地穿行了大約十天,他們終於看到了沉星淵的邊緣。
前方,那片永恒的黑暗,出現了一絲光亮。那是沉星淵之外,混沌海正常的光芒。
“快到了。”李銘軒精神一振,加快了腳步。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踏出沉星淵範圍的那一刻——
小混沌忽然停了下來,豎起耳朵,頭頂的兩個小包微微發光,發出一聲警惕的低鳴。
李銘軒心中一動,立刻停下腳步,將神識向前方探去。
片刻後,他臉色微微一變。
前方,沉星淵的出口處,竟然有人。
而且,數量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