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女子的呼救聲,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絕望。她伸出的手沾滿了灰塵與血跡,在混沌光芒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蒼白。
李銘軒眉頭微皺,冇有立刻上前。他並非冷血之人,但在混沌海中,善意往往意味著風險。這艘船骸出現得太過詭異,那陰冷邪惡的氣息也讓他心生警惕。他先將神識仔細掃過整艘船骸,確認除了這名女子之外,再無其他活物,也冇有隱藏的陷阱或禁製後,才稍稍放下心來。
他示意小混沌在原地警戒,自己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彆怕,我來幫你。”他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壓在女子腿上的桅杆。那桅杆不知由何種金屬打造,沉重異常,上麵還殘留著一些扭曲的符文,散發著微弱的能量波動。他伸手握住桅杆,體內混沌真元運轉,輕輕一提,便將那沉重的桅杆抬了起來。
女子得以解脫,連忙將腿抽了出來。她的左腿小腿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已經凝固,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暗紫色,顯然是被某種帶有毒素或詛咒的武器所傷。
“多謝…多謝救命之恩…”女子虛弱地說道,想要掙紮著起身行禮,卻因傷勢太重,又跌坐了回去。
“不必多禮。”李銘軒擺了擺手,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的丹藥遞給她,“先把這個服下,穩住傷勢再說。”
女子接過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感激,毫不猶豫地將丹藥服下。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暖流在她體內散開,她蒼白的臉色頓時恢複了一絲血色。
“在下柳如煙,是流光海附近‘星瀾商會’的成員。此次隨商隊前往‘碧落城’進行貿易,不想中途遭遇了‘噬靈海盜團’的襲擊…全隊上下,隻有我一人僥倖逃出,卻也身受重傷,漂流至此…”女子自我介紹道,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悲傷與憤恨。
“噬靈海盜團?”李銘軒眉頭一挑。這個名字,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那是近年來在流光海一帶活動的一夥窮凶極惡的海盜。”柳如煙解釋道,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們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批強大的武器和戰艦,專門劫掠過往的商隊,手段極其殘忍,從不留活口。我們商隊雇傭了好幾位結丹期的護衛,卻連一個照麵都冇撐住,就被他們擊潰了…”
她說到這裡,眼眶泛紅,聲音哽咽:“會長和其他人…都死了…隻有我…隻有我苟活了下來…”
李銘軒沉默了片刻,開口道:“節哀。混沌海中,弱肉強食,能活下來,已是不易。”
他頓了頓,又問:“你可知道,那‘噬靈海盜團’的老巢在哪裡?他們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柳如煙搖了搖頭:“他們的行蹤十分詭秘,很少有人知道他們的老巢在哪裡。我隻知道,他們每次出現,都乘坐著一艘通體漆黑、形如鯊魚的戰艦,速度極快,火力凶猛。為首的頭目,人稱‘血鯊’,據說是一位元嬰期的強者,手段極其狠辣。”
“元嬰期…”李銘軒若有所思。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上元嬰期的對手,並非冇有勝算,但也絕不能掉以輕心。
“恩公,您是要前往何處?”柳如煙問道,“若是不嫌棄,待我傷勢稍好一些,可以為您帶路。我在流光海一帶生活了多年,對這一帶的水路還算熟悉。”
李銘軒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也好。我要前往沉星淵附近,你若知道安全的路線,可以為我指引一二。”
“沉星淵?!”柳如煙臉色一變,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恩公,您要去那裡?那片區域可是有名的死亡禁區!就算是元嬰期的強者,也不敢輕易深入!那裡不僅有大量的空間裂縫和星辰殘骸,還盤踞著一些極其恐怖的混沌生物…去那裡,無異於送死啊!”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李銘軒淡淡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隻需告訴我,你是否知道相對安全的路線即可。”
柳如煙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多勸,隻得歎了口氣,說道:“沉星淵的外圍,我倒是去過幾次,知道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可以繞過大部分危險區域。但沉星淵深處,我就從未涉足過了,那裡太過危險,即便是最有經驗的嚮導,也不敢輕易踏足。”
“能到外圍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李銘軒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小混沌忽然發出一聲警惕的低鳴,頭頂的兩個小包微微發光,死死盯著船骸外的某個方向。
李銘軒心中一動,立刻將神識向那個方向探去。片刻後,他臉色微微一變。
“有人來了。數量不少,氣息不善。”他沉聲道,看向柳如煙,“會不會是那‘噬靈海盜團’的人追過來了?”
柳如煙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們…他們竟然追到這裡來了?完了…我們完了…”
“彆慌。”李銘軒冷靜道,“他們還有多遠?”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到達這裡。”小混沌通過意識傳遞資訊道,它對能量的感知比李銘軒還要敏銳幾分。
李銘軒迅速做出判斷:“一炷香的時間,足夠我們離開了。柳姑娘,你還能行動嗎?”
柳如煙咬了咬牙,掙紮著站了起來:“可以!雖然還有些疼,但不會拖累恩公!”
“好。跟我來。”李銘軒不再多說,帶著柳如煙和小混沌,迅速離開了那艘破碎的船骸,向著流光海深處疾馳而去。
他們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艘通體漆黑、形如鯊魚的巨大戰艦,如同幽靈般從混沌能量河流中緩緩駛出,停在了那艘破碎船骸的上方。
戰艦甲板上,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拉到嘴角的猙獰刀疤的中年男子,冷冷地掃了一眼下方正在被漩渦吞噬的船骸,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哼,跑得倒挺快。”他冷哼一聲,轉頭看向身邊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祭司大人,您確定那個方向是正確的嗎?”
黑袍身影微微抬起頭,露出一雙如同鬼火般幽綠的眸子,聲音嘶啞而低沉:“放心,她逃不掉。我已經在她身上種下了‘噬靈印記’,無論她逃到哪裡,都逃不出我的感知。”
“那就好。”刀疤中年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傳令下去,全速追擊!我倒要看看,是誰敢管我‘血鯊’的閒事!”
“是!”
黑色戰艦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調轉方向,朝著李銘軒等人離開的方向,全速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