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不停傳奇 第1章

第1章 神秘蹤跡------------------------------------------，極夜籠罩著這片冰雪世界。她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讀取他人表層記憶的能力，這是她揹負多年的秘密。在簡陋的歡迎晚宴上，她見到了搭檔沉默寡言的氣象學家顧寒。，像一枚被遺忘的白色棋子。極夜剛剛降臨，天空是厚重的墨藍色，隻有遠處地平線泛著微弱的暗紅那是太陽在另一個半球掙紮的餘暉。，靴子踩在壓實的新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撥出的白氣在防寒麵罩內側凝結成細密的水珠。二十六年來，這是她離故鄉最遠的一次遷徙。、倫敦的陰雨、外婆家總飄著中藥味的客廳，都被甩在了身後。取而代之的是這片無邊無際的白色荒原，以及空氣中那股獨特的、混合著柴油、冰雪和某種金屬氣息的味道。林博士？，聲音隔著圍巾有些模糊，歡迎來到世界的儘頭。林晚星摘下麵罩，露出凍得微紅的臉頰。，貼著胸口皮膚的位置，是一塊老舊的懷錶。這是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如果那能算遺物的話。畢竟，林靜博士隻是失蹤，官方從未確認死亡。，王磊。來人伸出手，手套很厚，握上去幾乎感覺不到溫度，主管在開會，我先帶你去宿舍。歡迎晚宴七點開始，在公共活動區。科考站比想象中更大。，暖氣撲麵而來，帶著乾燥的空氣循環係統的嗡嗡聲。走廊牆壁漆成淺藍色，掛著極光照片和曆年科考隊員的合影。，背景是同一座建築，但看起來更新一些。十幾個穿著橙色防寒服的人站在雪地裡笑著，前排中央的女人留著齊耳短髮，眉眼間有某種熟悉的輪廓。，王磊注意到她的視線，當時科考站剛擴建完成。聽說那年出了點小事故，不過檔案裡冇詳細記錄。林晚星點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懷錶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帶來細微的刺痛。，跟著王磊繼續往前走。宿舍是單人間，約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還有一扇圓形的舷窗。窗外就是冰原，此刻已經徹底暗下來，隻有科考站的燈光在雪地上投出昏黃的光斑。，二十四小時熱水。網絡有限製，科研內網可以隨便用，外網每天兩小時配額。王磊遞給她一張門卡，對了，你的研究搭檔顧寒氣象組的，他下午剛從冰芯鑽探點回來。晚宴上你們就能見到。，林晚星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一週了，從接到錄取通知到輾轉抵達這個位於北緯七十九度的前哨站，她一直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現在終於有了獨處的空間，那些被壓抑的感官才緩緩放鬆下來。，額頭抵著冰冷的玻璃。黑暗中，某種細微的波動在視野邊緣閃爍不是極光，是她自己的神經在適應這片土地特有的磁場頻率。，她就能感知到彆人意識表層的碎片：一閃而過的畫麵、未說出口的情緒、最近幾小時的短期記憶。這不是超能力，更像是一種神經係統的異常敏感。外婆說這是遺傳，但拒絕透露更多關於母親的資訊。

直到三年前外婆去世，林晚星在整理遺物時發現了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件地址正是北極光科考站。信很短：靜，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請原諒我當年的決定。晚星長大了，她越來越像你。那種天賦也開始顯現。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把她送到你曾經工作過的地方。也許在那裡，她能找到答案。於是林晚星申請了劍橋的神經科學博士項目，研究方向是人類記憶的編碼與存儲。

論文答辯後的第二週，她收到了北極光科考站的錄用郵件一個名為極地環境對人類認知影響的長期觀測項目。郵件末尾有一行小字：該項目由遺產保護計劃部分資助。遺產保護計劃。

她在學術數據庫裡搜尋過這個詞條，結果為零。行李箱攤開在地板上，林晚星開始整理物品。

衣物、書籍、筆記本電腦，還有一個小型的便攜式腦電監測儀這是她自己改裝的設備，理論上可以捕捉到記憶讀取時的神經活動特征，雖然至今冇有成功記錄到任何異常信號。也許在極地的特殊電磁環境下，會有不同的表現。

最後，她取出那個天鵝絨首飾盒。打開，懷錶靜靜地躺在黑色襯布上。錶殼是純銀的，邊緣已經磨得發亮，表蓋上刻著一朵雪花六角形，每個分支都有精細的紋路。林晚星用拇指摩挲著那個圖案，然後按下側麵的按鈕。

表蓋彈開。錶盤是經典的羅馬數字，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表蓋內側貼著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嬰兒，對著鏡頭微笑。女人的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和林晚星自己的眼睛幾乎一模一樣。

這就是林靜，拍攝時間應該是二十六年前，因為那個嬰兒顯然剛出生不久。林晚星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翻過懷錶。背麵原本光滑的銀麵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淺淺的劃痕不，不是劃痕，是刻痕。

她湊近舷窗借光，辨認出那是一個圖案：一朵雪花，六角形，每個分支的紋路和科考站標誌完全一致。她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這個圖案之前絕對不存在。她每天都會檢查這塊懷錶，背麵除了氧化造成的細微斑點，什麼都冇有。

是什麼時候出現的？飛機上？還是剛纔在走廊看那張老照片的時候？敲門聲響起。林晚星迅速合上懷錶塞進衣領，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滑下去。請進。門開了，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他比王磊高半個頭，穿著深灰色的保暖內衣，外麵套著科考站的藍色抓絨衫。頭髮是黑色的，剪得很短，有幾縷被汗水粘在額頭上。他的臉型偏瘦，顴骨明顯，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平靜地看著她。顧寒。

他說，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沙啞，氣象組。也是你研究項目的搭檔。林晚星站起來，伸出手：林晚星。神經科學組。他們的手握在一起。顧寒的手掌很寬，指節分明，掌心有薄繭。

接觸的瞬間，林晚星習慣性地屏住呼吸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條件反射，儘量減少無意中讀取到他人記憶的可能。但這一次，屏障失效了。畫麵湧入腦海。

不是連貫的場景，而是破碎的片段：暴風雪，能見度不足五米；紅色的帳篷在狂風中劇烈搖晃；散落的儀器碎片半埋在雪裡，金屬邊緣反射著暗淡的天光；然後是一雙眼睛，女人的眼睛，在某個很近的距離注視著他那雙眼睛很大，眼角微微下垂和林晚星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

畫麵戛然而止。顧寒抽回了手，動作很快，幾乎是甩開的。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什麼警惕？驚訝？然後迅速恢複平靜。抱歉，他說，語氣聽不出情緒，我剛從戶外回來，手有點臟。沒關係。

林晚星強迫自己微笑，手指卻在身側微微顫抖。剛纔的畫麵持續不到一秒，但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那不是她的記憶，是顧寒的。而且那雙眼睛為什麼顧寒的記憶裡會有那樣一雙眼睛？

晚宴七點開始，顧寒說，後退了半步，公共活動區在二樓，樓梯口有指示牌。需要我帶路嗎？不用，我能找到。林晚星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一會兒見。門重新關上。她跌坐在床沿，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懷錶貼著胸口的位置傳來持續的涼意，像一塊不會融化的冰。七點整，公共活動區已經聚集了二十幾個人。長桌上擺著自助餐：燉肉、烤土豆、罐頭蔬菜，還有一大鍋冒著熱氣的湯。

牆上的顯示屏播放著舒緩的極地風光影片，但冇什麼人在看。大多數人端著餐盤三五成群地交談，笑聲在寬敞的空間裡迴盪。林晚星取了一點食物，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她觀察著在場的人：主管是個五十多歲的德國人，正在和幾個老隊員討論冰芯樣本的分析進度；王磊在幫廚師生火那是個看起來六十歲左右的亞洲男人，繫著沾滿油漬的圍裙，動作麻利地翻動著平底鍋裡的煎餅；還有幾個年輕的研究員，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麼數據模型。

顧寒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個人安靜地吃著東西。他吃飯的速度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周圍，然後又低下頭去。林晚星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動手錶，錶帶很寬，幾乎遮住了整個腕部。

新來的神經科學家？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林晚星轉頭，看到一個金髮男人端著餐盤在她對麵坐下。他大概三十五六歲，藍眼睛，留著修剪整齊的鬍子，笑起來眼角有深深的皺紋。

伊萬·彼得羅夫，他伸出手，氣象組，俄羅斯分部派來的。你是中國人？劍橋畢業？是的。林晚星和他握了握手。這次她做好了準備，接觸的瞬間刻意放空思緒，隻感受到一些表層情緒：好奇、評估，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冇有具體的記憶畫麵泄露出來。歡迎來到北極俱樂部，伊萬用叉子指了指窗外，這裡半年是黑夜，半年是白天，中間還有兩個月是黃昏。你會愛上它的或者恨它，取決於你的性格。我想我會適應。林晚星說，舀了一勺湯。

味道意外地不錯，有濃鬱的肉香和香草味。顧寒是你的搭檔？伊萬朝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他是個好科學家，就是話少了點。我們合作過兩次冰上氣象觀測，他記錄的數據總是最精確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有時候我覺得他在隱藏什麼。你有這種感覺嗎？林晚星抬起眼睛：我才認識他不到一天。當然，當然。伊萬笑了，但那笑意冇有到達眼底，我隻是提醒你，在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極夜很長，壓力很大，最好彆對同事瞭解得太深，對大家都好。這話聽起來像是忠告，又像是警告。林晚星冇有接話，隻是點了點頭。晚餐進行到一半，主管敲了敲杯子示意大家安靜。

歡迎新成員林晚星博士加入我們的越冬隊，他用帶著德語口音的英語說，未來十個月，我們將共同生活工作在這片冰原上。記住三條原則：安全第一，團隊合作，科學至上。祝大家工作順利。簡單的致辭後，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有人打開了音響，播放起輕快的爵士樂。幾個研究員開始玩桌遊，另一群人圍在吧檯邊喝啤酒科考站允許適量飲酒，但嚴禁醉酒。林晚星吃完盤子裡的食物，起身準備把餐具送回回收處。

經過顧寒身邊時，他正好也站起來，兩人差點撞上。抱歉。顧寒說，側身讓開。冇事。林晚星說。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的手臂碰到了他的袖子。很輕微的接觸，隔著兩層布料，但足夠了。

又一個畫麵閃現：深夜，顧寒坐在宿舍的書桌前，筆記本電腦螢幕泛著冷光。螢幕上是一個檔案視窗，標題欄寫著ProjectMnemosyne-加密等級A。

他隻來得及看到這個標題，下一秒就最小化了視窗，轉頭看向門口彷彿聽到了什麼動靜。畫麵消失。林晚星穩住呼吸，繼續走向回收處。ProjectMnemosyne希臘神話中的記憶女神摩涅莫緒涅。

這個名字出現在顧寒的加密檔案裡，絕對不是巧合。她把餐盤放進洗碗機，轉身時看見顧寒已經離開了活動區。伊萬還在和幾個研究員聊天，笑聲很大，但那雙藍眼睛時不時會掃過她所在的方向。

回到宿舍，林晚星鎖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懷錶從衣領裡滑出來，懸在半空晃動。她抓住它，再次翻開背麵。雪花圖案清晰無誤。她用指甲輕輕刮過刻痕邊緣很新，金屬的毛刺還冇有被磨平。

這是最近才刻上去的，可能就在今天，在她抵達科考站之後。是誰刻的？怎麼做到的？為什麼要刻科考站的標誌？還有顧寒記憶裡的那雙眼睛。暴風雪中的紅色帳篷。ProjectMnemosyne。

以及伊萬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晚星把懷錶緊緊攥在手心，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外婆說得對，她來到這裡是有原因的。母親曾經在這裡工作，留下了某種線索。

而現在，她已經踏入了那張看不見的網。窗外的黑暗濃重如墨。極夜的第一天，漫長而寒冷。林晚星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打開筆記本電腦。連接科研內網，登錄係統，她開始搜尋科考站的曆史檔案。

關鍵詞：1998年，事故，林靜。搜尋結果為零。所有關於1998年的記錄都被歸類到加密檔案，訪問權限需要三級以上授權她作為新晉研究員隻有一級。她又搜尋了ProjectMnemosyne。

這次連搜尋框都跳出了錯誤提示：該詞條不存在或已被遮蔽。林晚星關掉電腦，走到舷窗前。科考站的燈光在雪地上投出一個個光圈，更遠處是無邊的黑暗。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在移動是巡邏的雪地車，車燈劃破夜色，很快又消失在建築後方。她想起顧寒記憶裡的暴風雪。想起那雙眼睛。想起自己這些年來一直試圖隱藏的能力，以及那個始終縈繞心頭的問題：我到底是什麼？

冇有答案。至少現在還冇有。但林晚星知道，從她踏上這片冰原的那一刻起，尋找答案的過程就已經開始了。

而在這個過程中，她必須比任何人都更加小心因為在這裡，記憶可能不再是私密的領域，而是可以被窺探、被竊取、被利用的武器。她摸了摸頸間的懷錶。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遊戲開始了。而她甚至不知道對手是誰。

接下來的幾天，科考站的日常工作按部就班地展開。林晚星的研究室在地下二層，與氣象觀測室相鄰。

房間不大，擺放著腦電儀、眼動追蹤設備、幾台高效能計算機，還有一套沉浸式虛擬現實係統用於模擬極地環境對認知功能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