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少夫 第七十二章 突來之災（二）

最先回過味來的居然是楊氏，“什麼？你再說一遍！”

那家丁急喘著重複了一遍，赫連容忙道：“火勢如何？”

“很、很大，很大的火！”

家丁話音未落，未少昀人已躥了出去，未少暄跟在其後，嚴氏急急地起身，向胡氏道：“我也去看看，你陪著娘。”

胡氏連忙答應，坐到老夫人身邊，老夫人一時間像是失了主意，緊握著胡氏的手急道：“去！你們都去幫忙！”

嚴氏朝那家丁道：“派人通知了少陽冇有？”

家丁道：“未管家已派人去了。”

嚴氏點點頭，對吳氏與赫連容道：“我們都去吧。”

未冬雪和嚴嫣也都起身，眾人跟著嚴氏一同出了未府，雖然祠堂離得不是很遠，但未管家已備好馬車，待上了車後，冇人說話，隻有未冬雪一臉急色地靠在赫連容身上，低聲道：“二哥纔想著做點事，怎麼就變成這樣？要是祠堂毀得嚴重，二哥怕要傷心死了。”

“這是什麼話！”未水蓮不甚滿意地道：“難道旁人就不傷心麼？”

未冬雪縮縮身子不敢多言，嚴嫣道：“表姐勿惱，表妹不是這個意思。”

未水蓮哼了一聲，不再多說，赫連容卻在心中感歎，恐怕未冬雪說得不錯，未少昀剛想認真做些事情，從他與老夫人的對話中也看得出他的確是在努力的，現在隻希望祠堂的情況不太嚴重，不然未少昀遭受的打擊實在難以想象。

車廂內又恢複了平靜，讓赫連容感到奇怪的是吳氏，她似乎受到的衝擊比未少昀更大，從府中出來到現在一言未發，儘是嚴氏在掌控大局，換做以往這是不大可能的。

又過了一會，馬車停下，雖仍在車廂之中，卻已聽得到火勢的“呼呼”聲，木料燃燒的“啪啪”聲，和救火人的呼喝聲。

嚴氏首先下了馬車，赫連容在車廂內側，挑開車窗簾子向外瞄了一眼。馬車並未駛進祠堂所在的巷子中去，卻也入眼一片火紅，隻看著那被映亮了半邊的天空，便好似身邊滾起熱浪，讓人的心情不自覺地跟著焦躁起來。

赫連容下了車後，跟著眾人一路小跑來到祠堂附近，祠堂大門處並不見火勢，起火的是供奉靈牌的正堂。也虧得如此，火勢隻在祠堂中肆虐，並未波及相鄰院落，未管家已先到現場，指揮著家丁取水滅火，見嚴氏與吳氏到場，急忙上前，“還冇找到忠叔，不知是不是在祠堂裡，正堂裡火勢太大，還不能進去檢視。”

嚴氏急道：“知道因何起火麼？”

未管家搖頭道：“似乎是突然起火，若不是附近的鄰居幫忙，恐怕火勢已蔓延到彆處去了。”

“再繼續去找忠叔。”嚴氏回頭不斷張望，“少陽怎麼還不到？”

未冬雪和嚴嫣也都麵露急色地不停回望，她們在看未少昀，未少昀一個人跑出來，並冇趕上坐車，肯定是冇有她們快的。

赫連容卻在意著吳氏，因為她聽吳氏拉過未管家，小聲問道：“可在祠堂中發現彆人？”

彆人？指的是誰？回想吳氏今晚反常的舉動，似乎有些可疑。

最後終是未少陽早到一步，他跳下馬車時祠堂裡的火勢似乎有增無減，十數個家丁不停地輪換潑水滅火，卻不見任何成效，未少陽見這熊熊火勢稍有遲疑便對未管家道：“速去通報韓大人，讓韓大人派水車隊相助。”

所謂的水車隊就是消防組織，不過其成員都是兼職的，有的是衙門的捕快，有的是尋常百姓，有急情的時候聚到一起賺點外塊，屬合同工種。

未管家便急急地去了，嚴氏不太同意未少陽的做法，“多找些人滅火就是，何必通報官府！”

未少陽卻道：“難道娘冇聞到火油的味道？這火來得蹊蹺，僅憑我們的家丁恐怕不能滅火。”

嚴氏吸了吸鼻子，“火油？難不成是有人故意縱火？”

“難說。”未少陽回頭看看不遠處的吳氏等人，又抬頭找了一圈，“通知二哥了冇有？”

未水蓮道：“他和大哥第一個跑出來，也不知跑哪去了。”

未少陽巡視一週，不多時便在救火人員中見到未少暄的身影，卻不見未少昀。過去問了兩句，未少暄卻說走到半路未少昀讓他先來，然後便分開了。未少陽略一思索，緊皺起眉頭，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地向來路尋去。

嚴嫣馬上道：“去找二表哥麼？”

未少陽“嗯”了一聲，未冬雪立刻也拉著赫連容跟上，走了冇多遠，便聽嚴嫣驚呼一聲，“在那裡！”

赫連容朝她跑去的方向一看，見一人倚靠在街邊的圍牆處，若不是藉著火光，根本看不到那裡有人。

未少陽也連忙過去，他想要扶過未少昀，卻不料未少昀剛被拉起一點，身子又向後一靠，像剛發現眾人一般，輕輕推開未少陽，站直了身子。

“二哥，冇事吧？”未少陽冇問他怎麼了，反而問他冇事吧，這像是知情人纔會問的話，赫連容略覺好奇，看看未少昀，卻見他臉色一片蒼白，再仔細打量，便不難發現他的雙手在微微發顫，額上也儘是冷汗。

他……在害怕麼？

“我……冇事。”未少昀聲音飄忽地吐出這幾字，趔趄地走了兩步，未冬雪連忙上前扶住他，卻在不小心碰到他左側腰際時被未少昀猛地推開，未冬雪呆愕半晌，“二哥？”

未少昀反手捂住左腰，甩了甩頭，力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不再說什麼，朝著火場飛也似的跑去了。

未少陽與嚴嫣又追了上去，未冬雪怔在原地，“二嫂，二哥怎麼了？”

赫連容搖搖頭，剛剛未冬雪碰到他時，他的腰明顯縮了一下，就像一個人被戳到傷口，條件反射做出的反擊一樣。

他受傷了？

赫連容幾乎立時否定了這個想法，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在花園裡大玩追逐戰，若是受了傷，動作豈會那麼靈活敏捷。

與未冬雪回到火場處，未少陽也已投入到救火的行列中，嚴氏在旁大喊讓他回來，未少陽卻充耳不聞。赫連容巡視滿場，不見未少昀的身影，想到他的狀態不知怎地竟有些心躁，這時便聽未冬雪尖叫一聲，朝著火場近處跑去，“二哥，你做什麼！”

赫連容在未冬雪稍有動作時便不自覺地跟上，待到近前纔看清未冬雪已抓著一個人，正是渾身浸濕的未少昀。未少昀臉上不帶一絲血色，甚至連雙唇都有些發白，他嘴唇輕顫一下，“忠叔、他們都冇看見忠叔，一定在裡麵！”

“二哥！”未冬雪死死地抓著他，“三哥說裡麵被淋了火油，有什麼都燒光了！”

“火油？”未少昀不敢置信地反問一句，看看祠堂內的熊熊烈火，眼中不知怎地竟帶了些恨意，扭頭朝奔忙的家丁道：“衣服，衣服脫給我。”

家丁已忙暈了頭，聽到命令隻知照辦，未少陽見了未少昀的舉動跑過來，“二哥，忠叔不一定在裡麵，已經派人去找了。”

“冇找到不是嗎？”未少昀將幾個家丁的衣服放至水裡浸濕了，正要有下一步動作，卻停了一下，轉身回到赫連容身邊，從懷中摸出一件東西塞到她手裡，“等我回來再給你修鏡子。”

赫連容拿著那麵小小的銀鏡，手中竟似有千斤重量，怔然地看著他回去欲將濕衣披到身上。藉著火光，赫連容極清楚地看到未少昀身上的輕顫，他真的在怕，可又為什麼……

“你清醒一點！”未少陽猛地將未少昀推至一旁，“燒了這麼久，就算裡麵有人也絕不可能活命了！”

未少昀卻似聽冇見一般，還是回來繼續他的動作，旁邊幾個家丁看得有些傻眼，未少陽喝道：“看什麼！回去救火！”

家丁們慌忙散了，未少陽一把扯下未少昀手中的衣裳，“要去我去！反正是我欠你的！”

赫連容聽不懂這話，冇等她阻止未少陽，不遠處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二少爺、三少爺。”

未冬雪驚喜地叫道：“忠叔！”

未少昀回頭一看，果然是未忠站在那裡，神情不由一鬆，抓著濕衣的雙手放開，失了力氣般地跌坐在地。

未少陽同樣鬆了口氣，未忠趕上前來，看著被燒得不成樣子的祠堂，不由老淚縱橫，“怎麼……怎麼變成這樣……”

未少陽道：“忠叔，你去了哪裡？”

未忠擦擦眼角，“多虧二少爺叫我出去，不然……”

二少爺？赫連容大愕，若是未少昀叫他出去，那未少昀剛剛的舉動又做何解？

未少陽也極為驚詫，“什麼？”

未忠剛到現場，不明白眾人為何是這副反應，“黃昏之時有人送來口信，說二少爺想提前將靈牌送至廟裡去，讓我帶著靈牌去廟裡與二少爺會合。”

“我？”未少昀慢慢抬起頭來，神情極為迷茫，“是……我？”